第307章 停藥之後
2024-09-27 02:59:05
作者: 亂點桃蹊
周之耘醒了又睡,拉扯了一個小時才從床上坐起來,頭腦昏沉,從胸口隱隱往上泛噁心。減藥的時候就經歷了一次,有經驗了。
她強撐起來,去衛生間、洗漱。看了看兩隻貓,常時早上餵過了。她躺到沙發上,它們就跳上來,雪團趴到她肚子上,小橘子占了她腳邊的位置。
真好,她心裡想,有它們真好。
家裡的電話響,周之耘以為是管家之類的,習慣性地說了一句「你好」。
常時笑著說:「你好。請問是常太太嗎?」
周之耘樂,但沒什麼力氣和他開玩笑,「怎麼是你?有什麼事嗎?」
常時:「沒事,你手機關機,應該是沒電了,你記得充。」
周之耘:「哦,我沒看。」
常時問她是不是難受,她含糊地「嗯」了一聲,「沒事,就是困,感覺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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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常時說,「但是要記得吃飯,冰箱裡有三明治,放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
「蔣阿姨一會兒也該到了……」
正說著,那邊有人叫他,「先不說了。」
「嗯,你忙吧。」周之耘說。
常時的電話掛了,周之耘騰了一會兒,剛要起身去拿手機,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管家,說是煤氣和水電檢修,問現在方不方便上門。周之耘聽完,就想起來一個星期前通知過,方便,她說。
周之耘換了件衣服,就已經氣喘吁吁的,沒有力氣。她索性坐在玄關那裡等了,大概十五分鐘後,門鈴響了,她特意等了幾秒,才開門。
「常太太,您好。」
管家給周之耘介紹了兩個工人,工人利落地套好自帶的鞋套,進去工作了,管家和周之耘閒聊了兩句,便板正地立在門口,目不斜視。
雪團和小橘子見家裡進了生人,雙雙站在沙發樑上,警惕地盯著。周之耘進去,安撫了一下它們,讓它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您好。」
周之耘聽到管家說話,往門口的方向一看,是蔣阿姨來了。周之耘精神忽地一松,「家長」來了,她不用自己招待外人了。她自嘲一笑,成年了,結婚了,卻好像一直沒有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
蔣阿姨和管家聊了兩句,似乎很熟識,還提到了管家的孩子。
「之耘,中午有沒有想吃的?」蔣阿姨進來,問周之耘。
周之耘一點胃口都沒有,正猶豫著,工人出來了,說一切正常,沒有問題。管家和她們道別,蔣阿姨拿了水遞給他們,他們推辭不要,邊後退邊快步離開了。
「怎麼了?」蔣阿姨看周之耘精神不好,問她,「身體不舒服?」
周之耘搖搖頭,「我……我想吃您上次做的拌麵。」面片揪成貓耳朵形狀,過涼水,拌上特製醬料,很好吃。但現在她還是有些噁心,對美食的想像力是完全關閉的。
蔣阿姨說好,去廚房準備了。
周之耘站在那裡想了好一會兒自己忘了什麼事,看到電話才想起來,手機,充電。
臥室,周之耘看到床,忍不住躺了下去,眼皮越來越重。手機拿在手裡,還是沒連上充電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蔣阿姨的腳步聲傳進來,門沒關,她輕輕叫了一聲「之耘」,周之耘半睜著眼睛掙了起來。
「飯好了。」蔣阿姨說,「吃完了再睡。」
周之耘點了點頭,「嗯,謝謝阿姨。」
蔣阿姨聽她聲音暈乎乎的,笑說:「昨晚沒睡好啊?瞧這困的。」
周之耘笑,「嗯,好睏。」
蔣阿姨想到別處去了,沒繼續說,「快出來吃飯吧,阿姨先走了。」
周之耘點頭,「辛苦您了。」
「瞎客氣。」蔣阿姨笑道。
周之耘終於把手機充上了電,除了常時的消息,還有羅漾發了兩張照片,是她學生寫的搞笑答案。問:最後兩句在文中的作用,答:裝×。
答:可能有很多作用,但是我都不知道。鄙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湊字數吧。我數了,加上這句話就正好到三千字!
「鄙」還寫錯了。
周之耘一笑,發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包。
吃飯,周之耘努力吃了半碗。然後安心上床睡了。她好像聽到貓貓的腳步聲,但一睜眼,看見門是關著的,貓沒進來。接著腦子就越來越漿糊,陷入淤泥般似睡非睡的時空里。
她再睜眼,好像看到門開了,雪團從門口走了過去。
……
再看,門是關的。
……
聽到了常時的聲音,還有陳姨的。可是陳姨不是在家裡養傷嗎?
……
宋臻,她好好地走進來,剪了特別短的頭髮,眼很亮,問她什麼時候還在睡覺,快起來陪她去看晉有安。可是宋臻姐姐不是走了嗎?
……
下一個是詠珊,她抱著雪團進來,很喜歡,問是什麼時候養的,怎麼不告訴她。可是詠珊不是不在了嗎?
……
終於從夢境的泥潭裡出來,她急促地喘著氣,腦子裡走馬燈似的放映著剛剛的夢,仿佛真的就在眼前發生一樣。陽光還刺眼得很,一看時間,剛剛過去半個小時而已。
心慌,心悸,身體難受,心裡也難受,孤單、委屈、失落、難過……各種負面情緒迎面砸過來。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她心裡莫名想到這句話,世界萬物,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沒人知道這個房子裡有一個人,做了一場雜亂的夢,正在經歷一場「風暴」。
手機這時候突然一震,嚇了周之耘一跳。標記是推銷電話,她按掉了。電只充了一半,她翻身上床,點開常時的微信,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放下了。
盯著天花板,最長應該不過十分鐘,她隱約聽到開門的聲音,輕輕地「滴」了一聲,她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房間門從外面推開,常時一身西裝站在門口,頓了頓,看見周之耘醒著,走了進來。
「你走路沒聲音。」周之耘嘴沒有張很開,聲音不是很清楚。
常時直接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臉怎麼這麼紅?剛睡醒?」兩邊的眼角都有淚痕。
周之耘想起什麼,笑了笑,「陳姨說我是臘月的豬,吃完了睡,睡完了吃。」
常時笑,「等過年就把你宰了。」
「你怎麼回來了?」周之想起來,但實在沒力氣。
常時穿著外面的衣服,沒往床上坐,站著把領帶慢慢鬆開,摘了下來。
「下午沒什麼重要的事,蔣阿姨說你精神不好。」
視線一定盯著周之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