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切順利
2024-09-27 02:55:29
作者: 亂點桃蹊
夜幕悄然降下,周之耘看了看外面,又低頭盯著桌上的小蠟燭。常時去衛生間了,對面缺一個人,好像是缺在她心裡。
「您好,打擾一下。」服務生過來上甜品,「您的巧克力杏仁蛋糕,請慢用。」
周之耘笑著道謝。
慢騰騰地吃了有三分之一了,常時才回來。
「接了個電話,」他解釋為什麼去了這麼久,「工作上的事情。」
周之耘點頭嗯了一聲。
「不給我嘗嘗?」常時沒等來投喂,主動問。
周之耘把蛋糕往常時這邊推了幾厘米,才反應過來,餵了他一口。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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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時見她心不在焉的,問她在想什麼。
周之耘吃了蛋糕之後胃開始不太舒服,她喝了一口水,但是已經涼了,經過喉嚨更難受。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從你們公司的樓頂跳了下來。醒了之後,那種失重的感覺一直在,心有餘悸。所以我想……」她望著摩天輪的方向笑了一下,「或許可以以毒攻毒。」
「管用了嗎?」常時問。
周之耘微微頷首,「還可以。」
「我剛剛在想,」她回答常時的問題,「如果摩天輪突然倒了,像一棵被砍倒的樹一樣,重重地砸到地上。」
「我記得有一年,周子憶收到一件生日禮物,是摩天輪的八音盒。她向我炫耀,然後和周國盛說,我也喜歡,讓他等我生日的時候也送我一個。周國盛隨口答應了,我當時特別害怕他真的會送,希望他能忘了。」
「不記得具體過了多久,一天晚上,我被八音盒的音樂聲吵醒,睜眼看到她拿著八音盒站在我床邊,我應該嚇了一跳吧,不記得了,畫面就到這兒了。」
「你記得嗎,我房間的玻璃櫃裡就放著這個八音盒,她後來應該是送給我了。她喜歡坐摩天輪,每年生日都會讓爸媽陪她去坐好幾圈。她喜歡的東西,我都不敢喜歡。」
常時溫柔地看著她,她是和他完全不一樣的人。他是奮飛的鷹,大開大合地扇動翅膀,擊打長空,不會往下看螻蟻大小的人,和八音盒大小的摩天輪。她是孤獨的鯨,沉浮在海里,腦袋裡會裝著各種會令人落淚的傷感的夢境和過往。
「你現在可以肆意喜歡一切東西。」
那股難受的勁兒又翻了上來,周之耘呼出一口氣,「我去衛生間。」
很痛快,到衛生間就吐了。
常時拿著一杯溫水等在衛生間門口,周之耘笑,「你怎麼知道?」
常時輕鬆玩笑道:「當然是我觀察力敏銳,你在我面前無所遁形。」
「好不公平啊。」周之耘笑說。她從始至終都清楚,自己是被掌控的一方,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只是聽他這麼說,那種被凝視、被俯視的感覺突然閃過須臾。
她心裡暗嘆,自己是否敏感過甚,趨近妄想。他說愛,又何必計較這份愛的來路和歸處。
「回家吧。」
路上,周之耘看群里常易發的照片,和常時說:「常昊要是再給他們的婚禮搗亂怎麼辦。」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常時回答。
周之耘嘆了口氣,「我們不是閒聊嗎,你這樣說話很掃興。」
常時點頭,「接受批評。」
「常易自己肯定會留意的。」
周之耘笑,「算了,我不烏鴉嘴了。希望一切都順順利利。」
常易和羅漾這頭一切順利,有條不紊地推進婚禮事宜。
常年年機緣巧合之下拍了一部小短劇,又燃起了她想做演員的熱情,韓數建議她系統學習一下表演,來他這邊讀戲劇學院。常年年說根本不在乎她學表演還是學唱歌,只是拖著不想回國罷了。韓數喊冤,常年年猶疑不定,沒個決斷。
入夏之後,經過幾次調藥,周之耘的狀態好了很多,心境逐漸穩定下來。心理諮詢也改成半個月一次。
這天,心理醫生照例先讓周之耘說一說最近都做了什麼,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周之耘說她好像突然之間有了力氣去安排自己的生活,她自己一個人慢慢把工作室打掃了一遍,換了更適合夏天的床品和擺飾。還買了很多小盆栽,還給它們畫了「肖像照」,計劃著給每一株她養過的植物存個檔。
心理醫生看了看周之耘手機里的照片,誇她畫得很好。
「我聽著也很開心,這說明你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周之耘問她:「是季節的原因嗎?」
心理醫生點頭,「有一部分吧,最主要的還是你一直在吃藥,積極治療。」
「那還要吃多久啊?是不是一停藥,就又會回去。」周之耘問。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心理醫生說,「但是,從我個人情感角度出發,我相信不會太遠的,你很堅韌,只是一時受困,爬出來,小心一點就不會再跌下去了。」
周之耘笑說謝謝。
心理醫生繼續往下推進話題,結束之後,她問周之耘:「常先生今天沒陪你一起過來?」
「你怎麼知道?」周之耘驚訝地笑了。常時等在外面大廳,和心理醫生打不了照面。
心理醫生帶著點打趣道:「因為你今天沒往門的方向瞟。」
「啊……」周之耘看了一眼門,「我之前……」
「對,很明顯。」心理醫生說,「尤其是談到和他有關的話題,你不知道怎麼表達的時候,視線會下意識地偏向門的方向。」
「我不知道。」周之耘仔細回想,自己全然沒有感覺,「真的有嗎?」
心理醫生笑了,「所以說是下意識的嘛。因為我的工作就是觀察你,所以才會注意到。」
周之耘點點頭,「他今天臨時有工作,推不開。」
心理醫生把本子合上,拿起杯子接水,說話也隨意起來,「不是說有錢人的時間是最寶貴的,常先生願意花時間在你身上,每次都陪你來,他很在乎你。」
「唉呀,」她笑了笑,「我這說的是什麼廢話。」
周之耘在這個房間裡講過很多她和常時的事情,他在乎她,是毋庸置疑的結論。
「不是廢話,」周之耘說,「當局者迷,時間長了,會對他的好習以為常。」
不時聽到一下這樣的提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