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讓我心疼
2024-09-27 02:54:43
作者: 亂點桃蹊
常時和周之耘走後,氣氛的確冷了很多。大家都看出來周之耘的身體非常不好,但在背後也不好多嘴議論。
「我們接著吃。」晉有安一邊夾牛肉放烤盤上烤,一邊說,「這麼多肉呢,吃不了就浪費了。」
韓數把前後串起來,猜到周之耘可能不僅僅是身體不好,嘔吐也可能不是胃病。
回家後,他斟酌著給常時發了條微信,如果有需要可以和他說,他認識一些很專業的醫生。
常時很快回復,說他知道了,謝謝。
常年年敷著面膜,仰躺在沙發上,感嘆道:「我大哥對我大嫂真好。她幸虧是遇上我大哥了,要不然更可憐。」
她從心底里還是覺得周之耘配不上常時,只不過長了教訓,不會那麼蠢地擱在嘴上說。
「我大哥也很可憐。」
韓數抬眼,「你大哥怎麼可憐了?」
常年年事不關己地說:「你岳母說你大嫂是掃把星。」
韓數覺得好笑,「你也這麼想。」
「我怎麼想不重要。」常年年說,「我大哥,我媽媽,我誰都惹不起。」
韓數笑嘆,「按你這麼說,他們挺般配的。一個掃把星,一個白眼狼。」
常年年聽出韓數話裡帶刺,把面膜揭了下來,看他臉色發青,氣勢很弱地說:「又不是我說的。」
「那你就管好自己的嘴,別瞎說話。」
常年年就是隨口和他聊聊天,沒成想被他數落了,心裡很不高興。
「你和我置什麼氣啊?神經病。」
她吼完就回了房間。
韓數也是真生氣了,他沒想到她們會這麼說周之耘。但聽常年年這麼說了,他也不覺得意外。就像當初對常時,這些大人在背後怎麼說一個孩子的,他記得清楚。
孩子們從大人那裡聽個一言半語,就當作真理,拿來攻擊常時。常時不屑一顧,倒是晉有安他們幾個氣得半死,要和熊孩子爭個明白。
他一直記得常時那種超脫他年紀的成熟的表情,沒有一點氣憤,反而都是對他們幾個兄弟的無奈,「你們無不無聊。」
這個世界是挺無聊的,三十四歲的韓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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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常時吻了下周之耘的頭髮,問她。
周之耘的情緒還沒恢復過來,沉著臉一直沒說話。
但是這個「想什麼」的遊戲,她不打算破壞規則,還是開口回答了,「我在想,今天很丟人。」
常時沒辦法設身處地理解她的這種敏感。
「有什麼丟人的?你沒有吐在他們面前,也沒有做任何不好的舉動,我們只是提前吃完回家而已。沒有人覺得你有什麼不對,更沒人覺得你丟人。」
周之耘知道他不能理解,黯然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想太多。」
常時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常時,睡覺吧。」周之耘說,「道理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是因為我……生病了。所以,睡覺吧,明天就好了。」
她伸手把床頭燈關了,閉上了眼睛。
常時看了她一會兒,才慢慢躺下,把她抱緊。他無能為力,這樣的感覺讓他很挫敗。
第二天,周之耘見常時又不去上班,莫名煩躁起來,在屋子裡喘不上氣。她抱著雪團到院子裡走了走,在後院的石凳上坐下。
房子的後面是花田,再後面是一條河。此時是一大片望不到頭的枯地。花開的時候,她根本沒心思去看,現在仔細一想根本記不起來種了什麼花,是什麼顏色。
常時說過,明年,應該是今年了,改種小雛菊。她說不好,原來種什麼還種什麼。
今天風大,在陰處待久了很冷。周之耘站起來,看到常時正拿著她的毯子過來,眼鏡沒摘。
「進屋吧。」常時說。
周之耘點了下頭。
他們話沒說透,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凝滯。
周之耘進門就坐在了換鞋凳上,走這幾步就覺得累,剩下這點兒到客廳的距離她都不想走了。雪團往裡面跑,溜了一圈發現主人沒跟上來,又折了回來。
常時陪她坐著,慢慢攬起她的肩膀。
周之耘把頭靠上去,眼眶很快就洇濕了。
「之耘,」常時開口輕聲道,「你讓我很心疼。」
周之耘心頭一抽,然後笑了一下,飽滿的淚珠從臉頰滾了下來。
「那怎麼辦呢……」她呼了口氣,「我不想讓你疼。」
但是沒辦法,他們只要在一起,他就會擔心她,受到她的影響。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常時說。
周之耘扭頭看他,低頭笑起來,「你別逗我笑,我不想笑。」
常時一本正經地說:「我沒讓你笑,我讓你親我。」
周之耘動作很快地在他臉上碰了一下。
常時低笑,「嗯,好多了。」
「你好些了嗎?」
周之耘吸了吸鼻子,「沒有。」
常時說沒關係,「我們再坐一會兒。」
雪團也陪著他們一起。
陳姨推門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
「哎呦……你們怎麼……」
她看到周之耘靠在常時睡著了,馬上收了聲兒。
「她……」
常時點點頭,讓陳姨先進去,不用管他們。
周之耘睡得很淺,門鎖打開時的電子音很刺耳。
「我沒力氣,你抱我吧。」她在常時耳邊說。
常時把周之耘抱回房間,「還想睡嗎?」
周之耘說不知道。
「我剛剛好像夢到……我第一次來你家,覺得這裡好大,好漂亮。」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不知道是回憶夢境,還是真實存在的記憶。
「我看到鞋櫃裡放著一雙棕色的皮鞋,是你叫我去車上那天晚上穿的那雙,最上面的鞋帶孔有些鬆了。後來就沒在家裡見到這雙鞋了,可能是丟了吧。」
常時跟著她回憶,但他腦海里根本沒有這些記憶。他也沒注意過那雙鞋到底哪兒去了。如她所說,極有可能是換掉了。
「還有嗎?還夢見什麼?」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雪團已經在你家了,我想摸它,但它不認識我,對我很警惕。你說它是你前女友養的貓。」
說到這兒,兩人都笑了。
「你說,」周之耘的笑很淺,又恢復了原本的表情,「如果我不喜歡,可以馬上把它弄走。」
「它好像聽懂了你的話,叫了兩聲,後退著躲到了窗簾後面。」
「就……沒有了。」
常時「嗯」了一下,「你睡著的之後,雪團確實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