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天意弄人

  「我去接個電話……」他對冬冬說。

  其實冬冬剛才瞥見來電顯示是「高青」，這會兒他避著自己，冬冬只能說服自己，他的隱瞞只是不想自己再誤會。

  可是沒想到傅司暮接完電話回來，語氣略微著急，「公司里出了點情況，我必須馬上過去。」

  冬冬雙眸緊盯著他，「真是公司的事？」

  傅司暮眉心淺淺一道褶，「嗯，我去處理一下，回頭電話聯繫。」

  「隨你！」她冷冰冰地說完，拉著兩個孩子進屋，並呯的一聲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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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司暮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門板，有些頭大。

  他知道冬冬不高興了！

  但如果把真實情況告訴她，她估計會更不高興！

  高青車禍了，這會兒在醫院昏迷不醒，交警解開她的手機查到最近聯繫人是自己，打電話要自己趕緊過去。

  高青父母常年定居國外，這會兒和奶奶生活，現在她的情況也不好說，傅司暮擔心貿然讓老人家知道，會發生其它一些不好的事情。

  醫院那邊催得急，傅司暮捏了捏拳，轉身朝自己的車走。

  隔著門，聽外面引擎車漸漸遠去，冬冬的心，就像一塊石頭墜入湖裡，一直沉一直沉。

  「媽咪，爹地只是回公司處理臨時狀況，你別生他氣。」樂樂見媽咪臉色越來越不好，跟傅司暮說情。

  豆豆也說，「是啊媽咪，爹地這才剛得到你的諒解，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不會趕過去的。你就體諒一下！雖然你在爹地心裡排第一，但男人嘛，還是需要事業的！」

  冬冬苦笑，「誰排第一還不知道呢！」

  「聽聽，又說氣話了！」豆豆搖頭。

  冬冬不想大人間的事叫小孩子跟著操心，她說，「算了，不提他了，沒有他，咱們一樣過我們的日子！」

  這個世界，沒是誰對誰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只要心裡放得下！

  另一邊，傅司暮疾馳到醫院。

  高青搭網約車，對向卡車司機操作不當造成兩車相撞。

  身體檢查完倒是沒有大礙，只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只不過具體情況還需要病人甦醒才能診斷。

  病房內，高青闔著雙眼躺著，臉上沒有血色。

  傅司暮看時間，已經十點，高奶奶那邊也不清楚什麼情況。

  傅司暮電話打過去。

  「司暮啊，這麼晚了，有事？」電話沒響幾聲對方就接起，而且聲音聽起來沒有沙啞的痕跡，想必高奶奶也還沒有入睡，就等著高青回家。

  考慮到對方年事已高，傅司暮扯了個謊，「高奶奶，我們一幫人聚一塊，高青喝得有些多，她要我轉告你，今晚不回了，你也別等，先睡吧。」

  傅司暮認為還是等天亮了，高青醒過來，再告訴對方也不遲。

  「這樣啊？那行吧，你們小年青難得聚在一起，那就好好玩，我這個老人家不妨礙你們了。你呀也替我轉告小青，別擔心我這個老婆子，家裡有張媽陪著，我不會有事。」

  「行，夜也深了，高奶奶你早休息。」

  「好，哦對了，司暮，替我向你外公外婆問個好。」

  「謝謝，我一定會的。」

  結束通話，再看床上的人，傅司暮腳尖勾過一張塑料凳，坐下。

  這是市醫院的普通病房，雙人間，一旁的病人是個老年男性，或許是剛做完手術，一直呻吟，照料他的大概是他的太太，六十來歲的樣子，可能是照顧病人實在煩躁，嘴裡不停地罵著。

  這裡的環境真的很不好！

  如果不是考慮到醫院說現在病人的情況還是確定，也不穩定，不宜轉院，傅司暮還真想把高青連夜轉去私立了。

  傅司暮聯繫護士台，花了高價連夜請了個女護工，但傅司暮也沒離開，就在走廊上找了個空床睡下。

  高青是在次日臨近中午的時候才醒。

  「你是誰？」

  當傅司暮聽見她這麼問自己，心裡一咯噔，找來醫生，再次檢查，得出的結論是有可能腦部遭受衝擊後造成的失憶。

  這種情況不好判斷，視個體，有人幾天就會恢復，有人幾年，有人或許一直都記不起。

  「沒關係，只是暫時的，說不定你睡一覺就什麼都記得！」看著滿臉失落的高青，傅司暮只能安慰道。

  高青勾唇，苦澀一笑，「也說不定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如果真這樣，也沒什麼大不了，只要大家記得你不就行了！」傅司暮故意說得輕鬆，不想高青背負那麼重的思想包袱。

  「那你能和我說說我的事嗎？我想知道。」

  「你是一位優秀的小提琴家，獲得很多國際大獎，你父母在國外定居，你現在跟奶奶生活……」

  傅司暮說著高青的成長經歷，從小時候到長大一些，再到現在。

  腦海里隱約是有些印象，但很模糊，像碎片，她拼湊不起。

  不過她現在最在意的是，「那我們呢？」

  高青很想知道她和眼前的男人是什麼關係！

  「我們？」傅司暮怔了怔，說，「我們是朋友。」

  聽到這個答案，高青有一些失意。

  不是情侶麼？

  如果不是情侶，那為什麼來照顧自己？

  高青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氣問，「哪種程度的？」

  「我們一起長大。」傅司暮只能這麼說，而且還解釋，「交警解鎖你的手機，發現你最後一個通訊記錄是我，於是聯繫了我。」

  就只是這樣？

  高青心裡空落落的。

  她記不得失憶前自己對這個男人是什麼感覺，又是什麼關係，她只知道失憶後的自己，看著眼前的男人，有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並且就算什麼也記不得，也不由自主地想依賴他，信任他。

  傅司暮不知道高青此刻的想法，他說，「我已經聯繫了高奶奶，她在路上，想要了解更多，你得問她。」

  正說著，高奶奶就在傭人的攙扶下進了病房。

  「小青……我的乖乖，你這是怎麼了？」高奶奶年邁的腿，奔著高青的病床去，行走間眼睛裡已經蘊滿了淚花。

  「我的青啊……」見高青只愣愣地看著自己，一聲不吭，高奶奶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抱她。

  被傅司暮拉住了手，「高奶奶，高青這會兒身子還虛，你情緒也不宜激動，還是先坐吧。」

  說著，傅司暮扶高奶奶坐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