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衛氏兄妹
2024-10-09 15:04:37
作者: 朵拉美
衛然是早晨被環衛工人發現的。
當時他躺在垃圾箱旁,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天那麼冷,他身上是大人的棉衣,是附近心善的居民給的。
環衛工知道這對兄妹,幾個月前流落到這裡,起初兄妹靠在垃圾箱裡找食物度日,後來附近一些心善的居民實在看不下去,每天就把吃剩的飯菜打包給他們。
就這樣,兄妹倆靠著大家的救濟,並且平時里撿破爛維持著艱辛的生活。
或許他一早就病了,只是因為現實的困境,無錢醫治,也不想妹妹擔心,一直忍著,以致現在拖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胡炎看著孩子,「一般來說,患上這種病的人,都應該在50歲之後,並且長期肺功能衰弱,或者職業原因導致。可他才六歲,這實在是叫人心痛!」
兄妹倆的處境很難不讓人同情,他們在天上的父母若是看到,不知會難過成什麼樣子!
傅司暮冷硬地說,「他確實需要幫助,但我不可能救他!」
他活下去,意味豆豆就得死!
衛然醒來是在四小時後。
入眼一片雪白,到處乾乾淨淨,身體一絲冷意也感覺不到。
這是天堂嗎?
若是天堂的話……
「爸爸,媽媽……」他虛弱地蠕動著嘴唇,喚著他最愛的兩人。
「醒了?」旁邊一道陌生的聲音。
衛然尋著聲音,吃力地轉頭看。
「你是誰?」戴著呼吸機,他又很虛,聲音根本聽不見。
但傅司暮知道他想知道什麼,便說,「我是即將收養你們兄妹的人。」
收養?這裡不是天堂?
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衛然分不清是因為看不到爸爸媽媽媽而產生的失望,還是沒有留下妹妹一個人孤伶伶面對這個世界的慶幸!
「你現在很虛弱,不合適知道更多,等你身體好些,我再跟你細說。另外衛央已經被我接到舒適的地方……」
說著,傅司暮拿出手機,把衛央躺在柔軟大床上的相片遞給他看。
從衛然的眼神里讀懂了他的擔心,傅司暮說,「放心,她只是受到驚嚇,並且身體虛弱,暫時昏睡過去,很快就會醒來。
當然,她目前的狀況你最清楚,對外人是抗拒防禦的心理,所以想要她更快的好起來,你這個做哥哥的也要努力養好身體,這樣你們兄妹才能早日見面。」
衛然能感覺這個男人幫助他們兄妹一定不是因為熱心腸,因為他的臉,英俊中透著冷寒,沒有熱度,甚至隱約之間衛然嗅到危險的訊息。
只是自己跟妹妹,又有什麼值得他們所圖的?
衛然想不明白,他只覺得腦袋很沉,嚴重的肺維化令他出現高熱。
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傅司暮回到私立醫院。
「孩子怎麼樣了?」冬冬關心衛然的情況。
傅司暮把大致情況說給她聽。
「好可憐……」聽完兩孩子的身世,冬冬內心充滿了同情。
她也是一個當媽的,而且那對兄妹跟自己的孩子一般大。
自己在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傅司暮。
可是他們呢?
一對孤兒,生死無人問津。
傅司暮說,「這是他們的命!」
冬冬沉默半晌,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一邊想要他的心臟,一邊又對他的身世充滿同情。」
傅司暮清楚冬冬是怎樣的人,他走上去,掌心攏在她肩頭,「想幫他,又想從他身上得到想要的,這兩種情緒同時存在並不矛盾。並且這才是人之常情!況且那孩子落到這地步,不是我們造成的,不是麼?」
「那么妹妹呢?你怎麼安排的?」
「我把她暫時放在『江南一號』那邊,不過從她目前的狀況看,我擔心她因為見不著衛然精神疾病更加嚴重。」
「可如果讓他們見面,雙方會不會都因為情緒激動而發生更不好的事?」
傅司暮想了想,「我再好好安排一下。」
同一片天空下,城南一處療養院
經過一系列的治療,白紀非的情況比之前好了許多,現在除了易怒易躁,識人還是基本沒問題。
「媽,你到底有沒有給冬冬打電話?你趕緊要她過來!」白紀非對冬冬,依舊有著病態般的執著。
費芹編著謊話,「跟你說了,天冷,她帶著孩子去了外面避寒 ,過些日子才能回來。她孩子是病秧子,不好好養著小命根本保不住,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如果不是傅司暮橫插一腳,這會兒陪在他們身邊的人就該是我!」白紀非握著拳頭,一把打翻放在床頭的馬克杯。
「呀……」兒子說著說著就動粗,費芹來不及防備,嚇得失聲尖叫。
驚嚇之後,再看兒子陰冷的神情,費芹心頭有一絲絲害怕。
她撫住胸口,緩了緩氣息,這才慢慢靠近兒子,放低了聲音好言相勸,「兒啊,你先別動怒,等天氣好些,她回來了,我立刻去找她,要她馬上來見你。」
「若是她不肯呢?」白紀非挑眉,看母親。
「若是不……那就……那就……」費芹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那個女人對兒子絕情絕義,身邊又有傅司暮阻攔,若是她不來,也實在沒什麼招。
正在考慮怎樣說才不會刺激兒子,沒想到白紀非卻主動開口,目露凶光,「若是她不來,就殺她一個孩子!若是敢不跟我一起,那就殺一雙!」
「……」,費芹忍不住一個寒顫,看著神情陰翳駭人的兒子,說實話對他也有了懼意。
經過治療,一周後,衛然出院。
他的身體太差太差,每天都需要大量時間戴上呼吸機,以緩解呼吸困難的問題。
傅司暮來到南江一號,傭人說他待在房間,傅司暮來到屋外,叩叩叩——
緩緩,房門被人從內拉開。
是衛然。
這是第二次見傅司暮,顯然衛然已經深深記得了他。
只見他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後叫了聲,「叔叔。」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精神氣,但音色清透,令傅司暮想到豆豆。
「我過來看看你。」他說。
「請進。」衛然側開身,請傅司暮入內。
傅司暮進去,屋子給他的感覺熟悉,又不熟悉。
面前兩張床並放,之前他跟豆豆就是這樣睡。
但現在床上的人,卻不是他和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