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誰比誰更愛

  病房內

  「啊，為什麼哥哥的手術要取消？」樂樂搞不懂，明明說哥哥馬上就能手術的，怎麼突然之間又取消了。

  豆豆亦是疑惑地看媽咪。

  面對孩子尋問的目光，尤其豆豆眼睛裡漸漸失去的光彩，冬冬的心疼得要命，她不敢看孩子，低下了頭。

  孩子們純真又失望的樣子，也像在傅司暮心上扎刀。

  「出了些狀況，心臟……暫時不行。」知道冬冬現在很難受，傅司暮替她說。

  

  樂樂不接受這個回答，帶著情緒地說，「上次也說有合適哥哥的心臟，後來也說沒有。這次都明明說了馬上手術，又臨時取消。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我不管，說了哥哥馬上就可以換心的，媽咪爹地你們想想辦法，不管怎樣，一定把心臟拿過來，我只要哥哥好好地活著，其它人變成什麼樣跟我才沒關係，媽咪你趕緊把心臟拿過來……」

  樂樂雖小，但也知道沒有心臟，就等於宣判了哥哥的死刑。

  她不要那個樣子！

  「嗚……媽咪，求求你，無論如何你都把心臟要過來，上次郁北叔叔說的，就算是個活人也沒關係，只要哥哥能活，媽咪，你救救哥哥，哥哥才是我們最重要的人，其它人都不算什麼……」

  樂樂還小，好多事都不懂，但她懂不可以沒有哥哥，她也懂郁北叔叔說過，是可以救哥哥的，只要媽咪放棄一些堅守的東西。

  樂樂哭著拉起媽咪的手，不停地搖晃，「媽咪不可以明明可以救哥哥，卻什麼都不做，媽咪這是不對的……」

  冬冬心裡本來就難受，這會兒更被女兒的哭聲吵得心煩，她猛地甩開女兒的手，大聲說，「我說沒有就沒有，你別不懂事！」

  「我哪裡不懂事了！明明是媽咪不懂事！只要媽咪答應郁北叔叔說的，接受活體移植，哥哥就能活下去！哼，是媽咪自私，是媽咪愛自己勝過愛自己的小孩！」

  「夠了！」冬冬腦袋都要爆炸，她一聲呵斥，看著女兒，大聲說，「想知道手術為什麼取消？因為心臟是爹地的！如果哥哥接受了，你爹地就會變成一個廢人，如果是這樣也沒關係嗎？」

  「……」，樂樂不可置信地看媽咪，剛才她聽到什麼？媽咪說心臟是爹地的！

  豆豆也不可思議，他緊緊看著傅司暮，唇翕合了好半天，顫著聲音問，「媽咪說的，是真的？」

  病房裡氣氛一下子凝固。

  冬冬轉身背對兩個孩子，她撫住臉，無聲流淚。

  孩子們又有什麼錯？錯的是她這個媽咪！不能給豆豆一個健康的身體。

  是她無能，是她不好！

  全是她的錯！

  傅司暮沒有回答豆豆，他只是走上去，輕輕摟住樂樂。

  指尖溫柔地擦著小傢伙臉上的淚痕，「不能那樣說媽咪！這個世上，媽咪是最愛你們的，如果可以，她寧願拿自己的命換你們健康，手術取消，是沒辦法完成，不是她自私。

  瞧，你把媽咪說哭了，快跟媽咪道歉！」

  樂樂這會兒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才很過份。

  她看看傅司暮，又再看背對著她的冬冬，小傢伙死死地咬著嘴角，緩緩走上去，扯了扯冬冬的衣角，淚兮兮地說，「媽咪，對不起，你不要生樂樂的氣，你生樂樂的氣，樂樂會……好……難……過……嗚……」

  終究還是個小丫頭，受不得委屈，說著說著，居然開始號啕大哭。

  兒女就是冬冬的命，聽著樂樂的哭聲，冬冬也不好受，她轉過來，抱住樂樂， 但也沒說什麼話，現實的問題也逼得冬冬喘不過氣，母女倆抱在一起哭。

  冬冬這會兒確實是需要釋放一下情緒，傅司暮也沒勸止，他又看豆豆，走到他床前，故作輕鬆地說，「小傢伙，是不是覺得很奇妙，世界上那麼多人，我的心臟居然也可以裝到你身體裡！」

  豆豆這會兒已經從震驚中緩過了神，他看著傅司暮，握緊拳頭，堅決地說，「我不要你的心臟！不要！」

  如果活下去的代價是取走這個男人的心臟，那麼他寧願不活！

  小傢伙眼睛裡是倔強的光芒，傅司暮很滿足。他清楚豆豆對他的拒絕，跟拒絕其它活體移植的意義不同。

  傅司暮說，「仔細想想，我的心臟在你的身體裡，其實是件很酷的事，不是嗎？」

  「再酷我也不需要！」他是想活，但不是踩著眼前這個男人的生命而活。

  「好了，這會兒手術不是取消了麼？什麼都沒發生，別擔心。」傅司暮拍拍他的肩頭，要小傢伙不要多想。

  豆豆抿唇，眉頭都緊緊地皺了起來，他問，「你說的要離開幾天，就是這個原因吧？」

  因為要避開他們，把心臟取下來。再瞞著他們，說是那位捐獻者的心臟。這樣就能瞞天過海的把他的心臟裝進自己的身體！

  傅司暮在床邊坐下，「原本是這麼計劃，不過……」

  他聳了聳肩，「計劃取消。」

  「聽著，若說我現在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那就是不能陪樂樂長大，不能陪媽咪變老，所以你真打算替我做什麼，那就幫我去做這些我最想做的，這算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約定！若辦不到，別怪我瞧不起你！」

  傅司暮笑，「我的女人，我的女兒，我自然會守護。同樣，做為男人，你的妹妹，你的媽咪，也要你自己履行你跟她們的約定，陪她們長大，變老！」

  「……」，豆豆看他，神情苦澀，他很清楚對媽咪和妹妹，他應該會失約。他也不想這樣，但是沒辦法的！

  傅司暮揉了揉豆豆的頭髮，「別那麼悲觀，一定會有辦法！你看，一開始說合適的心臟幾乎沒有，但現在不是越來越多？只要不放棄，繼續尋找，你會好起來！」

  況且最後的最後，還有自己的心臟！

  冬冬她們有她們的堅持，自己也有自己的堅守，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眼下最重要是穩住大家的情緒。

  豆豆點頭，「放心，不到最後，我不會放棄。」

  並且就算真的死了，知道這個男人比親生的爹地還要愛自己，他也可以幸福的離去，不是麼？

  冬冬抹去眼淚，心痛地問，「豆豆，你會不會怪媽咪？」

  本來他是可以手術的，但一次又一次，被她這個當媽的阻止。豆豆會不會覺得自己這個媽咪說愛他，只是口頭說說，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豆豆知道不能手術，媽咪心裡的痛只會比他多，不會比他少，豆豆微笑，搖頭。

  「才不會！因為我知道媽咪對我的愛，是這個世上最無私的！媽咪會這麼做，就是太明白我心裡想些什麼，媽咪是另一個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我想做的！豆豆只會愛媽咪，不會怨媽咪。」

  可兒子的懂事，就像有巨齒在冬冬心頭狠狠碾壓，痛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