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醉酒
2024-10-09 14:42:02
作者: 赤溪
「你,你說什麼?」
姒暖一怔,沒想到謝盞秋會這麼直白地問出來。
她縱然在修為上無人能及,還是當世唯一成神的人——哪怕是個凶神。
但要說她的心機,和她掩飾自己心思的手段,她還是十分稚嫩。
姒暖擺擺手,十分心虛地道:「你不是說過沒有玄黃了麼,我還能得到什麼,別,別亂說了。」
謝盞秋莞爾一笑。
跟他們一起走到這一步,她其實已經有些了解姒暖。
是強者都會害怕玄黃,因為那樣東西會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東西化為烏有。會讓他們一生的努力前功盡棄,變成一個笑話。
姒暖也不例外。
所以姒暖幾次三番地試探,一心想要摸清楚玄黃到底是什麼,她還挺能理解。
但是玄黃對他們謝家來說太重要了,也是她如今唯一能保命的理由。
所以無論對方怎麼逼問,她都不可能說出來。
她的確向樓雲溪撒了彌天大謊,也的確知道玄黃到底是什麼。
她甚至能憑藉自己腦海里的記憶,在任何一個地方締造出玄黃大陣。
因為這是她年幼五歲之時就從爹爹那裡學來的謝家最重要的秘密。
玄黃自從當初現世之後,就一直被世人奉為頂級機關大陣,也為天下修士忌憚,但它並未隨著時間的推移就被人遺忘。
謝家將玄黃精妙地傳承了下來,一直到她這一代只剩一個女子傳承人。
但為了安身立命,謝家從不敢對外人提及玄黃。
凡有人問起,從來都以這東西早就失傳了為理由敷衍過去。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偏安一隅地活著,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們一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文啟林還是對謝家下手了。
如此一來她便更加害怕被別人知道玄黃有關之事。
若她不能活著,那便讓玄黃從此湮滅在歷史的塵埃里,而她將是最後一個為此犧牲之人。
那些人再如何逼問,左不過拿走她一條命而已。
但她若是能活下來,她一定好好將謝家所學發揚光大,以另一種方式讓玄黃繼續存在。
她本是這麼打算的。
可墨見川的話卻激起她心底最深的愧疚。
樓雲溪從未惦記過任何與玄黃有關的東西,也從未主動問起。她以一顆真心對待自己,而自己卻再三隱瞞和欺騙。
她對不起樓雲溪……
而周圍人的虎視眈眈,也一直壓抑著她的傾訴欲望。
暖暖並不是個簡單的小孩,她也會擔心自己把事情和盤托出以後,樓雲溪是否會被她這個心狠手辣的徒弟用狠厲手段逼問或者除掉。
所以為了自己也為了樓雲溪的安全,她只能將這些秘密埋藏在心底。
姒暖不懂她心中所思所想,只是覺得眼前這個謝家姐姐心裡藏了太多事。
但看現在的樣子,謝盞秋是不可能把事情告訴自己了。
「有事悶著不說,容易得病噢!」
她翻了個身,乾脆不理會謝盞秋,自顧睡去。
但今日睡不著的遠不止謝盞秋一人。
屋頂上,樓雲溪提起一壺酒,邊喝邊望著星星發呆。
防備墨見川這件事讓她心底很不痛快。
就連今天他們談話的結果也是不歡而散。
她覺得自己和墨見川本不該鬧成這樣。
從酉時一直坐到亥時,她手邊的酒罈空了一個又一個。
她不是喜歡借酒澆愁的人,但真遇上了難題,她偶爾也想逃避逃避。
放下酒罈,樓雲溪拔出吉祥劍。
借著腦袋裡那三分酒意,她於高樓之上即興舞劍賦詩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她腳步微晃,視線也恍惚了幾分。
嘖!
怎麼酒力也不剩從前了?
真是人有了心事,酒量都變差了。
此刻的樓雲溪並不知,她隨手買的美酒乃是星林有名的三碗醉。
就算是酒量再好的人來了,一口氣喝上三碗都會大醉酩酊。
她一口氣喝了十二壇,幾乎堪稱人類極限!
她在那兒不知所謂地喝,身體裡的酒精酶玩命地扛!
如今她一舞劍,加速了酒勁上頭的時間,酒精酶想要發揮作用也扛不住了。
恍惚之間,她聽見樓下許多人在說話。
「那是誰啊?喝醉了在樓上舞劍!」
「你還真別說,她這身姿和容貌,堪稱絕色!」
樓雲溪劍尖挑起一壇酒,回頭望著樓下的人露出一點點笑。
「吾乃……絕色醫仙,自然貌美!爾等願意共飲否?」
劍尖酒罈被她一挑而下,砸向圍觀人群。
就在樓雲溪以為這動作會砸傷人之時,酒罈突然被一個玄衣男人接住。
他面容嚴肅地盯著自己,墨色的瞳仁之下仿佛隱藏著火星。
「咦?」
隔得太遠,加上酒意上頭,她看不清。
「你要喝?」
她晃晃悠悠的步子邁在屋檐上,靈動的身姿就像一隻喝醉的貓。
對方不答,樓雲溪便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你不喝,便讓給別人。上好的酒,你莫要……辜,辜負!」
玄衣男人足尖一點跳上房梁。
幾步便朝樓雲溪逼近。
樓雲溪張大了嘴,「你功夫不錯麼!」
他伸手牽住樓雲溪的手臂,誰知卻被樓雲溪一把甩開。
「莫要碰我。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你敢對我動手動腳,小心我男人不饒你!他,他可厲害了!隔~」
濃厚的酒氣惹得對方一蹙眉頭。
只聽男人冷哼一聲,甩袖道:「還知道自己名花有主,看來不算太糟!」
聞言,樓雲溪委屈地低下頭,扁著嘴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我是名花有主了,可是我和他鬧彆扭了。好大的彆扭,他今晚都不找我一起吃飯了。」
墨見川眉梢一挑。
「不是你說要彼此冷靜一下麼?如今又怨他不與你用膳?」
她提出的建議,他認真執行。
怎麼還變成他對樓雲溪冷暴力了?
樓雲溪怔了下,「你怎麼知道是我提的?」
墨見川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醉得不輕!跟我回去!」
他伸手要拽樓雲溪過來,卻又被再次推開。
樓雲溪跳腳道:「幹嘛,幹嘛!都說了我名花有主,你還碰我!小心我讓我男人打你!」
墨見川揉了揉眉心,「那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