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你的高度,我不稀罕
2024-10-09 14:37:00
作者: 赤溪
「定新,定新!」
喬漣漪推開兩個侍女,撲到喬定新身前。
喬定新已經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她又轉頭去看喬定元,後者同樣也暈厥了。
鮮紅的血液沁出他們背後的衣裳。
可見那三尺的力道有多可怕。
喬漣繡上前拉開她,「皇姊,先讓他們去療傷,否則不知是否會落下病根。」
兩個侍衛拖著他們離開了宴賓台。
喬漣漪撫摸著地上喬定新躺過的石板淚珠子卻落了下來。
樓雲溪一陣沉默。
她原以為喬漣漪對那兩兄弟更多的是利用,看來他們之間還是有真情的。
否則兩兄弟也不會為了她赴湯蹈火,什麼都敢去做。
但讓他們牽扯進這件事裡,喬漣漪一開始就錯了。
她不會同情。
不多久,天闕殿護衛將喬漣漪圍了起來。
陳英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帝姬,該你了。」
喬漣漪苦笑著抬起頭。
「我不怕你們。我是澧水國的帝姬!我不怕你們!」
她忽然站了起來,指著所有人大聲說道。
就連喬漣繡也被她這幅樣子嚇到了,「皇姊,你冷靜一點。」
可喬漣漪就如同聽不見她的聲音一般,對陳英道:「要如何處置我你直說,我就不信你們敢殺了我。只要我還活著,我保證,總有讓你們付出代價的一天!」
她聲嘶力竭地對著陳英吼道。
旋即她又扭頭看向樓雲溪,「你以為你贏了麼?我告訴你你贏不了!你只是一個小小的醫女,而我卻是帝姬。我永遠在你企及不到的高度!」
樓雲溪笑了笑,「可是你的高度我不稀罕。」
喬漣漪一怔。
樓雲溪的一句話好像突然將她打入冰窟,她引以為傲的,大肆炫耀的,在樓雲溪面前竟激不起一點漣漪。
「為什麼?」
「沒為什麼,我從來不覺得穿得華麗一點就算過的更好。也不覺得一頓飯比別人多吃三五個菜有多麼值得驕傲。我人生的意義從不在此,又怎麼會因為你是帝姬而覺得羨慕?」
對她來說那些都姿勢身外之物,而已。
她不在乎榮華富貴,也不在乎是否被人前呼後擁。那對她來說當一個帝姬和當一個平民,沒什麼區別。
衣服夠穿暖和,飯食能過吃飽。
足矣。
為何要去過多渴求身體物質的華貴。
有那些時間她更願意去琢磨方子,更願意去看更多書籍。
她能做更多對她來說有用的事。
如果只是為了追求榮華富貴而活著,那她應該在一開始就嫁給墨見川,她可以直接實現地位的飛躍。
「不過我倒是覺得你挺羨慕我。」樓雲溪說。
喬漣漪臉上神情一僵。
她像是被看透的一張紙,一覽無餘地擺在樓雲溪眼前。
「醫術,你不如我。容貌,你不如我。若是我連天闕聖女都選上了,你豈不是更要嫉妒發酸甚至發狠?」
喬漣漪的拳頭驀地握緊。
樓雲溪說的沒錯,一直以來她對樓雲溪都是嫉妒的。
只是這種嫉妒被她藏在帝姬的外殼之下,別人難以發現。
但現在這些東西都被樓雲溪看了個透徹,這讓喬漣漪自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
她作為高高在上的帝姬,竟然去嫉妒一個醫女,這是多麼令人不恥的笑話。
「我沒有!我沒有!」喬漣漪歇斯底里地叫到:「你還不配讓我嫉妒,是你胡說!」
可這時樓雲溪又說了,「這些我也不在乎。無論你對我嫉妒與否,都影響不了半點我的人生。因為我根本不曾將你放在眼底。」
那一刻,喬漣漪輸了。
她不僅輸在實力容貌,更輸在氣度雅量,輸在胸襟。
人只會將自己實力相當的敵人看做對手,卻不會將那些不起眼的絆腳石放在眼底。
那些人生路上礙眼的小石頭,踢掉就是。
喬漣漪這幾年來一直將樓雲溪視為自己的心結,看做自己的對手,可樓雲溪卻從未將她放在心上。
這就是二人的區別。
從那一刻起喬漣漪就已經輸的徹徹底底。
陳英眼底透出幾分煩躁,「你們說完了麼,說完了也該老身說話了。」
從開始動用刑罰就一直出岔子,這樣下去何時才能結束此事?
樓雲溪乖巧地退到一邊,「姑姑請。」
陳英道:「飛鷹澗的結界事關重大,你曾是天闕殿聖女還知錯犯錯,更是罪加一等。」
喬漣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已然心死。
反正她的顏面已經在九重山上丟盡了,接下來再經歷什麼刑罰對她而言都無所謂。
「一罰,蓄意破壞飛鷹澗結界,廢其靈根。」
喬漣漪驀地抬頭。
「你說什麼?」
靈根一廢她就成了廢人,就算回到澧水國也會遭人唾棄。
屆時就算她是帝姬也沒人會再在意她。
然而陳英沒有回應她的驚疑,繼續說:「二罰,在九重山蓄意滋事,有殺人企圖,水牢囚禁十年。」
靈根被廢除後再在水牢里囚禁十年,她的一輩子就算徹底毀了。
原本她回到澧水國有國主和王后庇佑還能好好活著,可若是被關在九重山,她還如何能活!
這是斷了她的後路啊!
喬漣漪這才知道怕,她慌張地跑到陳英面前,噗通一下朝著陳英跪下。
「姑姑,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姑姑求您饒我這一次吧!」
陳英冷眼看著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她不是沒給過機會,是喬漣漪不知珍惜。
將飛鷹澗結界打開之法泄密者是要被永生永世囚禁的,而她已經顧念舊情只囚喬漣漪十年。
這已是最輕的懲罰。
「姑姑,我真的不會了。你在相信我最後一次,我願意留在九重山,為天闕殿做什麼我都願意。」
「你先寫信給我父皇,他一定會出大價錢贖我,他向來最疼我了。姑姑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會再犯了。」
她哭得聲淚俱下,但陳英就如同一個石頭人一般面無表情地望著她,望的喬漣漪的心也跟膝蓋下的石板一樣一寸寸地變的冰涼。
「姑姑……」
她的手頹然地垂了下去。
陳英:「執掌九重山多年,老身處事必須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