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交集
2024-10-09 13:19:42
作者: 枝無不言
雨水輕輕敲打著車頂,一聲又一聲,像是在敲打姜雲舒的心門。
倚靠在姜雲舒的面對著車壁,和閉上雙眼看見一片漆黑毫無區別。
她闔上雙眼,靜待著令松然的下一步。
既然沒有把她當即處死,看來不是他並不是為了取自己性命而來。
按照以往他們遭遇的近況,她猜測有人向他高價下了任務,要把自己綁到那人跟前做交易。
那是誰會費這麼大功夫,就為了她呢?
「砰——」
忽然響起了掀簾的聲音,姜雲舒猛地睜開雙眼想要一探究竟,而映入眼帘的只有木質的車壁。
「六皇妃不如好好睡著,何苦在這裡鑽研松然呢?」
竟然是他進來了?
松然......
好熟悉的名字,她好像在哪個地方聽過。
「六皇妃怎麼不應答呢?」
「啊——」
令松然恍然大悟,走到姜雲舒的身邊,隨意點了一處穴位,又上手擺弄起她身子。
姜雲舒感知著身上傳來地觸感,羞辱感從全身的血液直竄腦門,「放開我!」
「喲,你脾氣還不小。」
令松然將她擺正,正坐在位上,車廂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姜雲舒錯愕在原地,她居然可以開口說話了,她轉了轉腦袋,居然也可以扭動起來,正當她欣喜地想要站起來時,令松然忽然開口,「別想了六皇妃,你覺得我會讓你重獲自由嗎?我只給你解開了脖子以上。」
令松然摘下腰間的水壺,飲下了一口,「脖子以下,六皇妃還是不要奢望了,乖乖順著我回去,你是不會出事情的。」
姜雲舒仍然還是嘗試著動了動手,正如令松然所說,她除了脖子以上,其他地方根本無法動彈。
她斜眼看向好整以暇的令松然,「你們到底是什麼目的?是不是有人給你錢來抓我?」
令松然笑了笑,「六皇妃還真是聰明。」
「是,江湖人總得靠一些東西謀生吧?不然怎麼能養活一大群人?」
江湖人?
姜雲舒眯眼瞧著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痞氣,胸前和臂膀上的傷疤累累,這點他倒是沒有欺騙自己。
「六皇妃有沒有覺得我很眼熟?」
令松然話鋒一轉,和她聊起家常。
「眼熟,確實眼熟,畢竟壞人的樣子都差不多。」
面對這普遍的搭訕話術,姜雲舒一點也不想搭理對面的男子,她收回目光再也不看過去,閉目養神起來。
令松然見她閉起雙眼,佯裝心痛委屈模樣,他聲音哽咽,「姐姐,你真是好狠的心,我們幼年可是在凌峰寺見過,你都忘記了嗎?」
凌峰寺?
姜雲舒腦海里逐漸閃過好幾個片段,幾個孩童追跑、歡笑、哭泣,她皺起雙眉,企圖看清回憶中的面容,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再次睜開眼,面前的這張臉忽熱和回憶中的人重疊上。
令松然眉眼彎彎,靜靜等待著姜雲舒的開口。
姜雲舒的唇瓣半張半合,那幾個字明明可以脫口而出,但卻卡在喉嚨里硬生生堵著,猶如一根魚刺,不上不下。
令松然回望著姜雲舒,眼神里的情緒慢慢變濃,眸中帶著說不出的意味,「小松子,你還記得嗎?」
他嗓音故作散漫,似乎又緊繃著不願意讓人看出來。
姜雲舒口中重複著他的話,「小松子?」
她呢喃著那句話,咀嚼著那個名字,「小松子......」
當她再次念起,腦海里一道女聲也響了起來,「這裡有顆松子,以後我就叫你小松子了!」
隨後是一道清澈,尚且年幼的聲音應好。
姜雲舒聽後一震,眼神中閃過迷惘之色,那個畫面仍舊是夢中寺廟的環境,如若方才畫面的小松子是面前的令松然,是不是也代表自己所做的夢並不是假象,而是實實在在,她忘卻了的記憶。
「你是小松子?!」
垂下眼帘的令松然聽見她的話,僵硬一刻,又瞬間抬起頭,瞪大的眼眸滿是期許,連聲調都高了幾分,「你想起來我了?」
「當然,我們那時候不是還在凌峰寺一切玩嗎?那時候你也不過現在半個高,沒想到一下子我們都長大了。」
姜雲舒輕嘆口氣,似是感慨。
令松然狐疑地問道:「你當真想起來了?」
「那你還記得,我們在樹下埋了什麼嗎?」
他表情複雜的臉龐上,眉宇間隱含著幾分雀躍和期待,眼尾緊張的輕挑起來,顯得緊張不安。
緊張的情緒更是令他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擔憂自己聽到了不願意聽見的回答。
姜雲舒眼珠一轉,她回想著幼年時自己最愛的玩物,那時最流行蛐蛐了,她那時候每月都央求著父皇和皇兄給自己挑最好的,就算是沒了那段記憶,人的喜好總是不會變得。
思索一番,她立即應道:「我們在那裡埋了一木盒,裡面是我們藏下的蛐蛐。」
令松然的眼睛瞪得更大,死死地盯著她,泛紅的眼尾俞變俞紅,他沙啞了聲音,回道:「......對。」
姜雲舒聽後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自己一猜即命中。
見令松然參與過那段消失的幼年回憶,他肯定知道關於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說不準還能藉此調查處母后真正的死因。
姜雲舒按捺不住心思,她開口跟令松然聊了起來,「你還記得我們那時經常做些什麼嗎?」
回到座位上的令松然看著車頂,又似乎在看向別處。
「那時候在姜國,不同於北辰夏雨綿延,那裡常日晴空萬里,乾燥的地面,聒噪的蟬鳴,還有潔白的雪色。」
他輕笑一聲,姜雲舒猜想,他大抵是想到了美好回憶。
笑完,他繼續說道:「我們一起扎了紙鳶,但並不好看,說是鳶,又有點四不像,但你非說好看,要我放到天上,你追我趕,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還真是天真無邪......」
令松然頓了頓,側頭看向了姜雲舒,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和失落,「不像現在這樣,我們兩個人坐到了對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