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選簪子

  現在的她就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雖然沒有一個人提出要把她如何處置，可是他們留著她的性命，也不過是不願意做這個沒有好處的決定。

  不過是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前朝皇后，哪怕是留著，夜起不到任何威脅。

  甚至能夠讓別人稱讚一句，有容忍之量。

  只要冷眼旁觀她在這個早就沒有生機的宮中，靜靜腐朽下去，然後靜靜的走向死亡就夠了。

  看到她並沒有追問，宮女也悄悄的鬆了一口氣，轉頭問：「娘娘可要現在起床？太陽已經撒了下來，屋子裡還沒有外邊暖和。」

  

  皇后看著亮起來的天色終於點了點頭。

  還才被扶著走出院子，就聽到了外邊兩個婢女在悄悄的談論著什麼。

  上回溫蘊說過，讓人來把中宮整理一番，在讓許多宮女太監進來伺候。

  她的話很有效，不過短短的幾刻鐘時間，流水的人就進了來。

  可是他們並沒有對她表現出多大的尊重，卻也不會說那些聽夠了的嘲諷話。

  做了該做的事情之後就會退下去，甚至都不願意和皇后打個照面。

  不過經他們的手後，中宮那淒涼的場景倒是改變了不少，但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淒涼卻也還是去不掉。

  此時躲在樹後的兩個宮女話正說的投入，竟然沒有發現皇后和他身邊宮女已經出了門，仍舊在竊竊私語個不停。

  「聽說了嗎，廢太子被抓了。」高一些的宮女神情有些激動，在這宮內，也算是非常炸裂的消息。

  短短的一句話就讓皇后僵立在了原地。

  「哦？真的？什麼時候的事情？」矮一些的八卦的問。

  「我哥哥在王爺身邊當差，昨天晚上遇上了，知曉我在皇后身邊做事，就順便和我說了一嘴。」

  「說是可惡吧，也有一點可憐，當時遇到的時候一身破破爛爛的，比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高一些的才說完，卻沒有料到矮一些的卻擺了擺手：「有什麼可憐的，我剛剛從花園那邊過來的時候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真是慘不忍睹！」

  「花園那邊又出了什麼事情？」高一些的宮女更是好奇極了。

  「變成白骨的屍首整整排了兩大排，都是清一色的少年郎。」

  「咱們皇宮之內有誰好男色，你是知道的吧？」

  「真是太殘忍了，也幸好被逮住了，不然這些人死不瞑目！」矮一些的嘖嘖兩聲。

  「罷了罷了，別說了，今天是個大好的日子，可不能讓這些晦氣的事情染上了身。」

  兩個宮女唧唧歪歪了片刻，突然看到了後面杵著的兩個身影。

  嚇得她們立刻住了嘴，又往後退了一步，也不行禮也不喊人，竟然匆匆忙忙的拉拉扯扯著往另一邊跑了。

  皇后身邊的宮女臉色一變就要上前呵斥，卻被皇后給阻止了。

  「別喊了，他們不會理會。」

  宮女死死皺著眉頭應了一聲，一轉頭才發現皇后的臉色白的嚇人。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事情，竟然懶懶蹌蹌的就要往地上栽倒下去。

  嚇得宮女立刻扶著她低聲喊道：「娘娘你怎麼了？不要嚇奴婢！」

  皇后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轉頭就朝寢室里走。

  她的身體還在發著顫，走路也是顫顫抖抖，完全不穩當。

  「替我梳妝……」她好不容易才從嘴巴里擠出了一句話，卻也是虛弱的很。

  宮女一聽，大概也知道她想要做什麼。

  無奈的嘆出一口氣，扶著她走進寢室，坐上了梳妝檯前的繡凳上。

  皇后像是突然就對匣子裡面放著的簪子有了興趣。

  宮女還在替她梳妝，她緊緊抿著沒有絲毫血色的嘴角，低著頭認真的挑選了起來。

  許久之後終於選上了一根金簪子。

  比普通的要粗上一些，上面有翡翠點綴著，看起來很是高貴和典雅。

  她把它拿在手中，細細的撫摸了半日，這才交到了身後宮女的手上。

  「就用這一根吧。」

  宮女雖說有些驚訝皇后娘娘會有心情替自己選簪子，可是卻也還是立刻接了過來。

  仔細的把它插到她的髮鬢裡面。

  又替她尋了一件稍稍顯氣色的水紅色衣裙，卻沒有想到被皇后給推開了。

  「我討厭這個顏色。」皇后聲音已經越發的沙啞了下去，她的目光朝衣籠那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那一套純白色的衣裙上面。

  「就要那套吧。」

  宮女的臉上顯出一絲為難，若是皇后想要穿著這一身衣裳出門，守在門口的那些衛兵和太監，絕對是不會同意的。

  她慢慢扯出一絲微笑勸道：「今兒是個大喜的日子，穿這個不吉祥。」

  皇后沒有絲毫波動的眼睛，這才微微轉了轉。

  曾幾何時，她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中宮皇后，如今卻要看別人的眼色行事。

  悲哀嗎？

  好像現在也沒有什麼感覺了。

  既然不能穿，那就不穿吧，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終於淡淡的點了點頭：「那就聽你的。」

  宮女卻不忍看著皇后這樣沒有所謂的神情，像是靈魂都已經不見了。

  她小聲地開口道：「皇后娘娘喜歡，那咱們裡面就穿這套白色的。外面套上水紅色的衣裙，也沒有人能夠發現，娘娘覺得如何？」

  皇后娘娘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在宮女的伺候下，終於穿戴妥當。

  門口的太監們倒不是很難說話，聽聞皇后娘娘想要出去走一走，竟然同意了。

  大概是因為今天讓人心中高興，每一個人臉上都含著笑意。

  宮女扶著皇后娘娘出了中宮的時候，那鼓樂之聲已經漸漸的離得遠了，但是卻也依然能夠聽得清。

  往前殿的那條必經之路上，長長的一條隊伍過去，皇后站在中宮門口，甚至依然能夠看得到那隊伍最後的尾巴。

  他的眼睛毫無留戀的從那些人身上挪開，卻迫不及待往出宮的方向急急走去。

  一向極為森嚴的皇宮，此時竟然有看到一個人影，包括皇后娘娘和宮女出了城門的時候，竟然也沒有一個人上來阻止。

  倒像是突然就進入了休眠。

  宮女神情不安，但是看著皇后那迫不及待的腳步，只能把心中的不安壓在心底，不離不棄跟著朝外走。

  前面的路平坦，可是卻也透著無數柄看不見的鋼刀。

  她是皇后身邊最後的一個人了，縱然真的是刀山火海，她也沒有了任何其他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