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小竹子的想法

  溫蘊覺得自己的心慢慢硬了起來，她的臉上重新揚起了笑容，腳步往裡面邁了進去，開口道：「公主想要去，就讓她去吧。」

  剛剛還在裡面拉扯的兩人都瞬間沒有了聲音。

  等溫蘊轉過屏風能看見的時候，嘉成已經低下了頭看不清神情，不過能看得出她的緊張，她的手死死拽著衣袖，顯得無所適從。

  她以為溫蘊不回這樣早回來，卻沒有料到人算不如天算。

  她覺得她沒有臉再面對溫蘊，卻也不想認錯。

  反倒是貼身宮女阿諾緊張兮兮的看著溫蘊，立在嘉成身前勉強的笑著開口：「溫小姐，奴婢和公主......和公主......」

  說到這裡，也是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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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如何說？說她們只是在玩笑？

  溫蘊不讓她繼續為難下去，甚至理解的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已經聽清楚了。」

  說到這裡，她看向嘉成：「公主想要去看看蓮苼，也好。畢竟還沒有真正的和他告別。」

  她定定看著越來越不安的嘉成開口：「不過他畢竟是重罪，按理說是不能讓人看望。若是此行有麻煩，你要自己處理好。」

  這話讓嘉成終於抬頭看向她。

  溫蘊目光清澈，看著她的眼神也很是柔和，可是她卻仍是覺得有些不同了。

  不過馬上就要見著蓮苼的喜悅讓她隨後就忽略了下去，她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看他嗎？」

  溫蘊沒有回答她，她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思回答她的話。

  只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想去就去吧。」

  先前產生的不安已經退了下去，嘉成現在滿心的想要離開。

  見著溫蘊真的同意了，她興奮的臉都紅了起來，她真的從來沒有這樣高興過。

  立刻讓阿諾拿著收拾好的東西往外走，竟是完全想不起再和溫蘊說說話。

  很快就人去樓空，靜悄悄的再也沒有了動靜。

  直到許久後，小竹子才從外面走了進來。

  「公主走了。」他低聲開口，聲音里也沒有太多的情緒。

  可是看著眼前的溫蘊背對著他站在那裡一直沒有動，像是要和周圍割裂開來。

  那孤獨的背影，真是讓人心疼。

  小竹子輕輕嘆出一口氣。

  把所有希望都投放在一個人的身上是最不可取的事情，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看來，溫小姐是一時接受不了自己滿心想要扶持的人，會一直讓她失望。

  「溫小姐......」小竹子開口喚了一聲。

  溫蘊頓了頓，很快就轉過了身子看向他。

  「怎麼了？」她聲音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可是她眼底的所有情緒，小竹子已經盡數收攏在了眼中。

  這讓他嘴角動了動，臉上也閃過一絲掙扎。可是很快他就把心定下來，開口道：「與其把希望投在別人身上，不如對自己更好一些。」

  溫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漸漸變得鋒利起來。

  這個一向與人笑臉相迎的太監，從最低等的、不讓人注意的人，經過短短三年的時間，成了一宮的大太監。

  這和他的聰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可是現在他卻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竹公公，你不要忘了，是誰讓你坐在這個位置上的。」

  她的聲音低沉，又帶著壓迫，看著小竹子的目光里全部都是警告。

  既然開了頭，也就沒有什麼好怕的。小竹子輕輕笑了起來，仿佛看不到溫蘊此時的神情，雖然頭上漸漸有冷汗滾落，但是聲音卻沒有絲毫猶豫：「奴才當然不會忘記。」

  他看著她嘆息道：「是溫小姐你啊。」

  「從溫小姐和奴才說話的那一刻開始，奴才的命運就不同了。」

  「雖然奴才的命賤，不過卻也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小竹子看著她，眼中有閃閃亮光：「溫小姐不是宮中人，奴才就往上爬一點，站的高一點才能替溫小姐做更多的事。」

  「溫小姐想要扶起嘉成公主，奴才就老老實實呆在她的身邊幫助她。」

  「可是......」

  小竹子的眼睛裡的亮光慢慢被失望所覆蓋，他道：「公主她，不爭氣。」

  小竹子的一番話讓溫蘊心中感到無比的震驚。

  她看著這個面目清秀的太監，許久才把心中的震撼慢慢壓下，眼中流露出了一絲傷感。

  夜國的亡國之相已經開始顯露出來。

  嘉成若是還這個樣子，她該怎麼辦？

  浮生門怎麼辦？洛氏怎麼辦？她溫氏一族，又該怎麼辦？

  她的心中亂成了一團麻，耳聽得小竹子再次開口：「衛氏既然註定要亡，扶誰上來都沒有用。」

  這話讓溫蘊終於失去了往日的鎮定，不亞於她的全部心血都付之一炬。

  「住口！」她終於第一次發了脾氣，狠狠地，但是聲音里的顫抖卻又讓人心中不忍。

  沒有嚇到小竹子，倒是把自己急的往後一栽。

  若不是眼疾手快的小蘭從後面扶住她，可能她已經栽倒在地。

  她的臉色蒼白，讓小蘭也嚇的眼眶發紅。

  小竹子往地上一跪，依然硬著頭皮繼續低聲開口：「奴才是旁觀者，自然看的最清楚，溫小姐不如趁早另作打算。」

  溫蘊扶住小蘭的手，深深閉上了眼睛。

  三年前的焦慮再次覆蓋上了她的全身。無助和迷茫爬滿了她的身體。

  可是她們的行動早就開始，她身後的所有人，正在看著呢！

  如果嘉成不行，還有誰？還有誰呢？

  她就不信，自己的眼光會如此差勁！嘉成會立起來的，一定會立起來的！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居高臨下看著小竹子笑了笑：「你不用來打亂我的計劃，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若是你依然在這裡胡說八道，就別怪我不念和你以往的交情！」

  說罷，她再也不想逗留，大步往破月殿去。

  小竹子抬起了頭，看著越行越遠的身影，不由苦笑一聲。

  溫蘊的顧慮他其實很清楚。

  粗粗一看嘉成是需要她的扶持和幫助。

  可是反過來，嘉成何嘗不是溫蘊的精神支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