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賭注

  他這一世從來沒有心思去照顧莫蓁蓁的愛好和情緒。

  可是前世里到底是夫妻一場，莫蓁蓁也替他生養過一個孩子。

  

  他不能置她的生死不管，所以特意派人交代過一番。

  霍宴承認自己在背地裡做了一些小動作，那些對莫蓁蓁有敵意的人也被他殺人滅口。

  可若是溫蘊要對付她，他絕對不會做任何阻攔。

  他這一世很清楚，誰對他才是最重要的。

  三年未見，他和她都已經長成曾經彼此熟悉的模樣。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回到了當年的時間。

  可是兩人這一生，再也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註定是要站在對立面不死不休。

  「我只是想要過來看看你。」

  他開口，語氣里全是苦澀，目光也緊緊定在溫蘊臉上完全捨不得轉開。

  這讓溫蘊看著他的目光更顯得諷刺。

  真是虛偽，讓她想吐。

  溫蘊臉上那絲冷笑深深刺痛了霍宴的心，使得他臉上越加的慘白。

  他想起了三年前聽到的，她訂婚消息時，自己才好了一些的傷情又再次反覆，幾乎當場血崩而亡。

  她的心太狠了。

  把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說丟了就丟了。

  想到這裡，他的眼睛暗沉下來。

  他突然從窗戶外躍了進來，讓溫蘊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眼中再見不到任何對他的情意，現在殘留在裡面的，只有驚慌。

  他心中的不甘心突然無限放大，整個人周身威壓濃重，讓溫蘊的心沉至谷底。

  霍宴一步一步緩緩向前，把她逼的一直往後退，直到撞到身後的屏風上。

  他看向她的眼中全是壓抑的風暴，嘴角抿的緊緊的，望著瞪著自己的溫蘊，沙啞著聲音開口：「跟我回姜國。」

  「以前是我錯了，我願意補償你。」

  這讓驚疑不定瞪著微紅眼睛看著他的溫蘊幾乎笑出來。

  「霍宴，能補償我的，只有你的命！可是你不願意給！」溫蘊一字一句看著他開口：「其餘的，留給你的莫蓁蓁吧。」

  霍宴搖搖頭，眼底更加暗沉幾分：「蘊兒，你太倔強了。」

  「你都沒有試過，怎麼就知道你不想要其他呢？」

  說到這裡，他伸出右手想要去拉溫蘊：「跟我走，我們今生好好的過日子。」

  「姜國的太子妃是你，皇后是你。中間不會再有其他任何一個外人。」

  「我們定然相伴一生，兒孫滿堂。」

  溫蘊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用力甩開了他的手，狠狠開口道：「你做夢！」

  她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冷厲，眼睛裡也沾染上了一絲恨意。

  她已經忘記了他們曾經如何相愛，她又是如何和他說過類似的話。

  霍宴心中悽慘一笑，不愛他，那就恨他吧。

  像先前那般不把他放在心中的樣子，他想起來就不能忍受。

  他絕對不能讓她忘了他。

  他的手緊緊捏住了溫蘊的手腕，聲音里全是倔強：「跟我回姜國，不許嫁給別人。」

  「除了我，其他誰都不能夠！」

  溫蘊抬頭看著這個完全一意孤行的人，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若是他真的不管不顧要帶自己走，憑藉自己如今的處境，恐怕無力回天。

  這樣想著，溫蘊的眼眶紅了起來：「霍宴，我的家仇國恨，我所受過的那些痛苦、絕望，你就想這樣一筆帶過？」

  一滴眼淚終於從她眼眶內流出，聲音卻下定了決心般帶著一絲決絕：「要我跟你走，除非帶著我的屍體。」

  她終於撕下那層不喜不怒的偽裝，現在的神情里全部都是對他的徹骨仇恨。

  這讓霍宴心中痛意增加，卻又帶著莫名的快意。

  恨他好，恨他，就不會忘了他。

  「你拜浮生先生為師，是想著改變什麼嗎？」他死死咬住牙齒忍住心中的顫意繼續開口：

  「可惜我既然能第一次舉起刀劍踏進夜國，就能第二次踏進來。」

  「夜國的命運，也不會因為你而改變絲毫。」

  「你住口！」溫蘊毫不遲疑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讓他的頭不可控制地轉到了一邊。

  她的手一直都在發著顫，聲音也終於帶上哽咽。

  她最怕的，她最痛恨的，便是聽到有人說夜國再次滅亡。

  那些血淋淋的場景仿佛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幾乎痛不欲生。

  溫蘊滿眼是淚重複開口：「霍宴，你住口！」

  霍宴緩緩轉回了頭，眼中流動著暗沉的光像是要把眼前人吞噬進去。

  溫蘊的手勁很重，他的臉已經紅了一片，可是他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低低笑了起來。

  「要我住手可以，除非你跟著我走。」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夜國是生是死，你說了算。」

  她說了算？

  確實是她說了算。

  她的眼睛裡猩紅一片，滿身沸騰的血像是全部沖入腦海，使得她的聲音變得又冷又硬，卻也帶著微微的顫抖：「霍宴，我們不如打個賭。」

  霍宴沒有吭聲，目光卻緊緊盯著她的神情。

  她眼睛裡的光亮的炙人，雖說還沾著眼淚，但是他很久沒有見過這般有鬥志的溫蘊了。

  前世里，東宮內，那雙讓他一想起來就痛的發顫的、絕望的眼睛一刻不停的讓他陷入噩夢中。

  尤其是他們曾經共同孕育過一個孩子。

  原來他和她有過一個叫做「寶兒」的孩子。

  小小的一個，和她長得有七分相似。

  真是遺憾啊，他從來不知道。剩下的那三分，原來是長得像自己。他也從來沒有抱抱他，就那樣無聲無息的去了。

  他垂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從內而外透露出一股仿若新生的倔強女子，心中不由一軟，終於點了點頭，聲音也變得不由自主溫和起來：「你說。」

  他的轉變沒有影響到溫蘊，她只是認真的看著他，低聲開口：「賭我一年之內讓夜國改朝換代，賭你一年後拿夜國毫無辦法。」

  「若是不能呢？」霍宴貪婪的看著她生動的容顏，每個字都咬的很慢。

  他像是吃定她不能改變命運，把她當成垂死掙扎的最後倔強。

  溫蘊看著他那逗弄著她的神情，似乎又回到了身不由己的那時候。

  不，不同了，她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