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鬧事

2024-09-27 01:24:57 作者: 橄欖菜

  「寶貝?」傅越宴的聲音響起,沙啞磁性。

  安然回過神,便看那張宛若天神般的俊顏,睡眼惺忪,然而滿眼溫柔愛意。

  傅越宴說:「這麼早就醒了,要不要再睡會兒?我先起來去給你買早點,等會兒回來再叫你。」

  安然瞬間滿眼熱淚。

  她可以理解所有人,而傅越宴只理解她。

  安然一哭,傅越宴瞬間清醒,「怎麼了?」

  「老公,你真好。」

  傅越宴無奈寵溺地看向她,「這不是我該做的嗎?」

  「不是,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對別人有義務,就連父母也不一定,可是你對我是真的好,我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對我這麼好的人了。」

  傅越宴本想再說幾句哄她的話,可是越說下去,安然恐怕越難過。

  

  他知道可以繼續表現,加深安然的這種感受,但是——這一刻,他還是不想讓安然繼續難過下去。

  他故意偽裝出能一眼看穿的傷心模樣,「噫?你說這話,難不成是想過要找比我更好的人啊?」

  氣氛瞬間就沒那麼微妙的沉重了。

  安然輕輕捶他,「誰這麼說了。」

  「你說再也找不到的,這不也說明了你有想過要找?不行啊老婆,我離不開你的。」

  傅越宴說著,一把將安然抱緊懷裡。

  秋意是帶著寒涼的,可是傅越宴的懷裡卻溫暖無比,能給安然無限的安全感。

  這讓她有勇氣,去面對大伯母,去面對大伯確確實實已經死了的事實。

  最終安然還是沒有繼續睡下去,而是起床洗漱。

  傅越宴比她更快,洗漱完就抱著安然的腰,將頭擱到她肩窩,也不管安然是不是正在刷牙。

  「老婆,你今天想吃燒餅還是小籠包還是面?我記得你之前說想吃工人街的梅菜包的,現在還想不想?」

  安然口中都是泡沫,只能吐了說話,「我不餓,你不用出去買。」

  「難得回來一次,把你想吃的都買來試試,免得你惦記。」

  「我也沒那麼饞吧?」

  「那我饞,行不行?」說著,傅越宴還用臉頰輕輕去蹭安然的耳朵。

  難為他那麼高大的身材了。

  安然無奈,用手背頂開傅越宴的額頭,「老公我先刷完牙……」

  「那你在酒店等我,我去買面和豆腐腦。」

  安然默認了。

  縣城不大,從酒店出去買早點,一來一回也要不了多久。

  安然洗漱完,換好衣服,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抖音她是不敢看了。

  確實就像悠悠說得那樣,評論里說什麼的都有——罵大伯的,同情他的,借著大伯這事怨社會的。

  ……

  吃過早飯,傅越宴帶著安然來到了安家。

  這裡仍舊是遠離縣城繁華區的地方,靠近河邊,一棟棟自建房鱗次櫛比。

  這裡是安然生活了七年的熟悉街區。

  在路口,車很難停進去,傅越宴便把安然放下,找位置停車。

  而安然站在那,心生近鄉情怯的感覺。

  「走嗎?」

  傅越宴的手攬住了安然的腰,溫度仿佛都從他的手心,隔著風衣的布料傳進了安然的皮膚里。

  讓她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三魂七魄歸位。

  鼓起勇氣朝巷子裡踏了進去。

  往日這個時候,各家各戶總歸有些聲音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安然的心理作用,她竟然覺得現在的巷子顯得很冷清。

  走到安家門口,便看見了一個原木的棺材,棺材看著並不厚重,只是一個個板材拼起來那般。

  她嚇了一跳。

  「沒事,要不你在門口等著,我進去看看。」

  聽著傅越宴的話,安然搖搖頭,「我可以的。」

  大門沒鎖。

  也是,這麼大一個棺材擺在那,恐怕小偷都嫌晦氣。

  走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安然鼓起勇氣喊人。

  「大伯母。」

  「大伯母?」

  ……

  她連著喊了好幾聲,聲音越來越大,可是沒有回應。

  就在安然內心糾結要不要進內屋去看看的時候,隔壁二樓的窗戶打開了。

  「安然啊?你去你大伯工地上看看吧,你伯母估計在那邊。」

  安然抬頭,是隔壁嬸嬸。

  「謝謝嬸嬸。」

  「沒事。」

  說完,隔壁嬸嬸又把窗戶關上了。

  傅越宴微微躬身,湊近安然道:「寶貝,那我們去工地上看看?」

  「嗯……老公,辛苦你了。」

  「能有什麼辛苦的,只是開開車而已。」

  一路上熟悉的街景在安然眼前晃過,然後到了工地。

  說是工地,其實已經是要建成的商品房了。

  這裡是重點項目,是學區房。

  再有三個月,差不多就可以建成交房了。

  安然下了車,看著高高的、宛若鴿子籠一般的樓房,想到她去找伯伯說安成龍來找她的那天。

  伯伯依然是不會說什麼關心人的話。

  他……

  安然鼻子又酸了起來。

  深呼吸,她把心裡的翻滾而上的情緒壓了下去,跟著傅越宴一起走了進去。

  還沒走多遠,就聽見了大伯母尖銳高亢的哭嚎。

  「老安死的太慘了!」

  「我男人死了,兒子又在坐牢,我一個女人可怎麼活啊?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活了大半輩子,還想享兒孫福的啊……」

  安然死死掐住自己的腿。

  工地上的人正在勸大伯母,七嘴八舌地說什麼的都有,但大多意思都是節哀,以及不要影響他們上工。

  干一天活,才能拿一天的錢啊!

  或許是這會兒時間還早的緣故,安然入目,也只看見眾多穿著灰撲撲工裝,戴著頭盔和勞保手套的工人。

  她猶豫著不敢上前。

  傅越宴也沒動,就這麼靜靜陪在安然身邊。

  沒多久便有大爺大媽知道這裡出事,特地過來看熱鬧。

  「這女人是誰?」

  「能在這哭,又是這個年紀,還能是誰,不就是那個自殺的工人的家屬?」

  「這媳婦子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

  「這一死,估計要賠個三五十萬了。」

  「想得美吧,他這是自殺,人家地產公司不起訴他家就好了,眼瞧著都要交房的樓了,出了這麼晦氣的事,房價估計都要被影響的!」

  安然在一旁聽著五味雜陳,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身材偏胖,肚子朝外頂的男人帶著人走過來了。

  「你在這哭什麼啊?趕緊起來,別影響我們上工!」

  大伯母一看有負責人過來,哭得更悽慘欲絕,「領導啊,我們家老安是在你們工地出的事啊,這算工傷,你看在我可憐的份上,求求公司多賠一點吧,不然我怎麼活下去啊?」

  「我呸!工傷?你個文盲,工傷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那得是在工作的時候受的傷才算工傷!你趕緊起來,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不然我就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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