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奴不走

  陸靜寧本來想跟周言一起去看看二虎，可她突然又怕自己表現的太過擔心會被他察覺出端倪。

  她想了想：「周言，其實有句話我說起來你可能不太愛聽。」

  周言坐在牆頭，仰望著天上的月亮：「將軍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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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靜寧抿唇：「本將軍覺得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凡事都要量力而行。」

  「這世間的窮苦人是救濟不完的，你可以在自己力所能及下幫他們，但卻不應該以毀掉自身的方式，來救濟他們。」

  「周言，你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陸靜寧語重心長的道。

  「對自己好一點。」周言心頭說不出什麼滋味，這是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說。

  陸靜寧怕周言聽不進去，她放緩聲音：「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從古至今，哪怕再英明的君王盛世，都免不了有可憐人的出現，要想打破自身的命數，光靠別人的救濟是沒有用的。」

  「周言，若你收養那些孩子，自己過得如意本將軍必定不會這麼勸你，可你過得太苦了。」

  陸靜寧側眸瞧著周言：「明天我會頒布命令下去，放你自由可好？」

  「周言，我呢會給你五萬不對二萬兩，讓你帶出去好好生活。」

  陸靜寧突然改口，對上周言含笑的雙眸，她難得鬧了個大紅臉。

  周言背著包袱，看著府外的天空，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陸將軍，奴不走。」

  「奴想永遠陪在你身邊，無論什麼身份都可以。」

  陸靜寧蹙眉：「可周言你為何不走啊！待在本將軍的府上多不好玩，還不如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努力地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將軍，你可能不知道，待在戰神府的這些日子是我這一生過的最安穩的日子。」

  陸靜寧猜不透周言的想法，她想了想把自己腰上的刻著桃花的玉佩遞給周言。

  「這是…？」

  周言眸中有些不確定還有猶豫。

  「這是本將軍身上經常帶的玉佩，以後你只要想出門，拿著這個玉佩給守門的侍衛看，就不會再受到這麼繁瑣的限制了。」

  陸靜寧笑盈盈的：「我還是那句話，要是有一天你反悔了，隨時隨地都可以離開戰神府的。」

  「謝謝你，陸將軍。」

  周言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玉佩上的花紋，眸中的眼淚滴在玉佩上。

  他從小出生風月之中。

  受盡旁人的輕視踐踏。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尊重珍視他。

  「你別哭啊，這多大點事情啊！」陸靜寧從袖子中拿出手帕給周言擦拭眼淚。

  這曖昧的一幕正好被一襲深紫色長袍的席北慕撞見。

  他的心又控制不住地開始劇痛。

  席北慕眼尾發紅，他就知道陸靜寧這種女人伶牙俐齒，見一個愛一個，怎麼會有心呢！

  翌日

  戰神府。

  侍女打著哈欠走到井邊，剛彎下腰準備打水，視線卻正好對上井裡浮起來的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啊啊啊啊！」

  侍女發出一聲尖叫，手中的木桶落到地上。

  「來人啊，死人了啊。」

  「來人啊！」

  被打撈上來是一具女屍，讓眾人感到膽戰心驚的是，這女屍臉上的皮竟然被割了下來。

  有些心裡承受弱的人更是捂著嘴到一旁吐了起來。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陸靜寧，在看過死者後，她下令請了仵作，徹查這場謀殺案子。

  上早朝時，陸靜寧一直在想著府里死人的事情，越發覺得心神不寧。

  雲王只是個幾歲孩子。

  大臣們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他們真正忌憚的是城府縝密的陸靜寧。

  「啟稟雲王，蘇州一帶爆發蝗災，百姓流離失所，傷亡慘重。」

  「老臣斗膽請王上下發救濟糧，讓這些災民有一線活下來的時機。」

  雲峰下意識看坐在身邊的陸靜寧，詢問她的意見。

  陸靜寧頷首。

  雲峰奶聲奶氣的道：「本王同…」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戶部尚書一下子站了出來。

  「王上，這個月以來，國庫賦稅一直沒收上來，反而還幾次賑災，再怎麼下去，微臣只怕這災沒賑到災民手裡。」

  「反而賑到那些中飽私囊的官員里。」

  「錢尚書，你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你這是在懷疑老夫嗎？」

  提議下發賑災的內閣大學士連忙向陸靜寧解釋。

  「陸將軍，下官一生清廉，之所以如此向王上進言，是看到蘇州災民死亡數量實在令人揪心啊！」

  「嗯，本將軍明白了。」陸靜寧也為這次蝗災的事情發愁。

  正如戶部尚書所說，眼下國庫空虛，賦稅又收不上來，長此以往下去，定會影響國力。

  可是蘇州那些災民要是沒有賑災糧吃的話，一定會餓死一大片的人。

  「這樣吧，你們先下朝吧，蘇州之災本將軍會跟王上好好商量的。」

  「遵命。」

  群臣散去後，陸靜寧牽著雲峰的手來到了後宮，他這些日子一直都是由她的親信照顧的。

  陸靜寧知道就算她能屠殺完整個雲國，卻也屠殺不了人心。

  隨著時間漸漸散去，雲峰早晚會站在她的對立面，所以對於這個孩子她也沒用什麼心思。

  陸靜寧坐在書桌前，教還是糰子的雲峰寫下旨意。

  她已經想好了，既然國庫空虛，也該是都城還有雲國各地的富戶出把力的時候。

  「靜寧姨姨，本王已經寫好了。」

  雲峰將手上的旨意遞給陸靜寧。

  「嗯，好乖。」陸靜寧拿到旨意就準備離開，沒有想到卻被年幼的雲峰扯住袖子。

  「靜寧姨姨，你可以留下陪本王一會嗎？」小雲峰神色稚嫩，眼神中充滿希翼。

  陸靜寧有些錯愕，但她還是用儘量溫和的聲音哄著雲峰。

  「王上你乖啊！」

  「姨姨最近沒有空，你要是想聽故事的話，就去找阿鴛姑姑。」

  陸靜寧趕著回去處理發生在府里的兇殺案，哪裡有空陪雲峰。

  「好吧。」小雲峰很懂事，他生怕陸靜寧會生氣：「那姨姨下次一定要來看我。」

  「嗯，好。」

  陸靜寧抬手想捏捏小雲峰的臉，可又聯想就算這個小孩現在親她又怎麼樣呢！

  那是因為他現在還不知人情世故，沒有被權利浸染。

  早晚有一天，這個看起來可愛軟萌的孩子長大會成為她的敵人，怨恨她，憎惡她。

  她不能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