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差點運氣都不行

  醫院，晚上九點。

  白日喧囂的華城到了夜晚也是燈火通明的，將整座城市渲染地具有足夠的人間煙火色。

  唐寧的診療室內。

  一男一女對立而坐。

  「你、你是說......」江嶼洲顫抖著聲音，他緊皺著眉頭，想要站起身，卻被這個消息給嚇得往後踉蹌了幾步，再次倒在沙發上。

  唐寧看在眼裡，卻也無法。

  瑤瑤目前的情況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不太好了。

  只見唐寧點點頭：「江先生您放心，我會盡力......」

  我會盡力的......

  單單是只說出了這樣的話，就已經夠讓江嶼洲難受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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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瑤的心臟病本來就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病症，而這麼多年，小丫頭的身體都是靠著江嶼洲那雄厚的財力、四處求告名醫過來的......

  甚至說得難聽點，瑤瑤的生命一直是由金錢堆砌吊起來的一口氣。

  而如今的這口氣，已經到了快要用盡的時候。

  這樁樁件件的所有事情，江嶼洲都是一清二楚的。

  甚至曾經還有過大師給瑤瑤算過，說她的命數會在六歲這年發生改變，是生是死，都是一早就寫好的人生軌跡，逃脫不得。

  ......六歲。

  就是今年啊。

  江嶼洲深吸一口氣，一手抓緊沙發的扶手站起身來。

  男人再次和唐寧對視。

  這次，他不再有任何逃避之色，只怔怔地盯著唐寧，像是要把她看個透透似的。

  ——瑤瑤的身體情況已經在向外界發出警示，手術的事情迫在眉睫，不可擅動。

  ——女兒這樣的狀態是必須要做手術的，而如今這個Cecilia小姐又已經和瑤瑤有了密不可分的關係：無論是從治療上、還是從感情上來說。

  ——所以江嶼洲決定賭一把。

  鋌而走險，還是決定用這個Cecilia小姐。

  再者說了，就瑤瑤現在這個時間和情況緊迫的不成樣子的情況下，江嶼洲又能上哪去找到像Cecilia小姐這樣，功成名就，專業能力一等一強的心外科聖手來替代她給瑤瑤做手術？

  要是江嶼洲在這樣的情況下還依然舉棋不定的話，那無疑是在把瑤瑤的性命往最壞的情況交代！！！

  江嶼洲可沒那麼愚蠢。

  興許，興許這只是江衡的奸計？！透露那些消息給他也只是想搞一下他的心態？！

  一時間江嶼洲的腦海里閃過了許多不同的版本，他的腦容量聚集了太多內容，一下都要接收不住了。

  唐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江嶼洲對視。

  她也發現江嶼洲這次並沒有再把視線移開的事了。

  但同樣的，她也察覺到江嶼洲有不小的心事，雖然是在盯著她看，卻更像是在透過她在想著別的事情。

  ——是什麼呢？

  唐寧很難不控制住自己去思考和猜想。

  但她這一次卻不再有一些什麼旖旎想法。

  取而代之的則是正事。

  ——瑤瑤的情況都已經這樣了，江嶼洲他還在想著什麼其他的事情？

  ......莫不是他的公司出了什麼問題？！

  江嶼洲的腦子裡閃過許多想法，唐寧也一樣。

  後者卻比前者好得多，她至少沒有受困擾太多。

  「江先生？」唐寧揚了揚眉，一臉正色打斷江嶼洲的思忖，「您放心，我會盡力一試。」

  ——我會用盡全力。

  也許是唐寧堅定的神色感染了江嶼洲，也或者是江嶼洲終於想通......但不管是什麼，總歸是這個男人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只能賭一把。

  賭江衡還算有點良心不會把壞主意打到小孩子的身上。

  也賭Cecilia小姐有自己的職業道德，不會為任何外力所干擾，將會全心全意全力的救治瑤瑤。

  至於結果究竟如何。

  聽天由命。

  總歸江嶼洲也不可能讓這個Cecilia小姐單獨進手術室給女兒做手術，那些其他的醫生專家都是他的人，會進去打下手，做些平時本該是護士要做的事情。

  江嶼洲點點頭，摒棄掉腦海里閃過的種種想法。

  他喉嚨發緊，衝著唐寧道謝：「好，謝謝你。」

  唐寧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她把手插進白大褂的兜里，狀似隨意道：「那麼現在，江先生就回病房照看瑤瑤吧。」

  唐寧的喉嚨也發堵，有好多話她都說不出口。

  譬如她想要告訴江嶼洲，讓他珍惜接下來這幾天的時光。

  因為到時候的手術那是瑤瑤九死一生的概率，一旦發生不好的結果的話，那......

  這些話身為人母，唐寧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

  她頓了頓，也沒辦法輕易地把這些話說出來。

  ......眼看著Cecilia小姐似乎是有什麼話但又說不出口的樣子，江嶼洲還是免不了地有些緊張。

  「Cecilia小姐，您還有什麼話想說？」江嶼洲有些緊張，還以為是Cecilia小姐真是江衡那邊的人，此時此刻是要打算返水呢！

  可他那是想錯了。

  大錯特錯。

  從一開始懷疑到唐寧頭上的這一步就錯了。

  江衡雖然恨江齊仁，恨沈青荔，恨江嶼洲，乃至恨整個江家，他也不會把手伸到一個無辜小孩的身上的。

  何況那還是唐寧的孩子。

  而江衡之所以會給出那些信息，也不過是想要給江嶼洲放出一個迷霧彈，讓他短暫的耽擱在原地一會兒，以此來方便江衡著手自己的計劃罷了。

  至於江嶼洲會不會因此換掉唐寧的主治醫師的工作？

  江衡連這一步也是算好了的。

  ——江嶼洲不會，也不可能。

  因為瑤瑤的病情江衡一早就是了解好了的，他也算準了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或是不會再冒頭出什麼比唐寧更厲害的心外科聖手了，所以江嶼洲就算是再懷疑，只要拿不到唐寧和自己的所謂交易把柄，根本不可能把唐寧給換掉。

  再者說了，江衡和唐寧的關係也不是江衡給予江嶼洲猜測的那種交易、或是合作關係，又怎麼可能被江嶼洲抓住什么小辮子呢？

  ——這就是林銳日夜顛倒三天三夜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的結果。

  同時，也奠定了如今江嶼洲再怎麼樣也不會換掉唐寧的結果。

  江衡把每一步都算得很好，很準。

  天時、地利、人和，差點運氣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