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煉煞

  血疫，根本就是馮子陽給馮天龍下的套，他想藉助蠱術煉屍……不，應該是煉煞。

  這時候，羅蒙拿出一枚天州玉璋，忽然一本正經地對我說：「我是半邪不善，圖的是個圓滿。

  你是半死不活，求的是條生路，細算起來你我算是同門，所以不管之前有什麼誤會和偏見，暫且放放如何？」

  我看著他手裡的天州玉璋，心想他難道知道我在找什麼？

  不過壓下心中的疑惑，我還是接過他的話，問：「你想合作？」

  

  「老實點，拿你的燭龍蠱術換天州玉璋。」

  他們也不知道我在南幽得到了青玉。

  可眼下羅蒙顯然知道我不僅拿到了鑰匙，而且他還知道我來天州的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天州玉璋。

  羅蒙用腳碾了碾地上的碎玉，漫不經心道：「這種貨色，你肯定看不上，博物館地下那口龍骨棺里的東西，才是你想要的，對吧？」

  「你既然都知道，那幹嘛還問？」

  「問問，也是為了確定你我之間的交易能不能順利進行不是？」

  羅蒙這是把我給吃定了。

  他張口閉口都是要和我做交易，我似乎也沒有什麼理由拒絕他。

  但他畢竟是羅三邪的兒子，我高低得防備著他一些，免得被坑，這種虧我可沒有少吃。

  我調整好呼吸，故意岔了個話題問：「這是哪？」

  「和平路九十九號地下室。」

  「你拿到燭龍蠱術後準備幹什麼？」

  「求晚上能睡踏實點兒，別老做噩夢。」

  羅蒙對答如流，完全沒有一絲猶豫，但說什麼睡踏實點，打死我也不信。

  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現在比起和馮家合作，我覺得跟他交易也沒什麼不妥。

  無非是飼虎驅狼的抉擇，單憑我一個人，想要順利拿到天州玉璋也不現實。

  思考再三，我點了點頭說：「行，不過你用什麼辦法開棺？我現在手上根本沒有龍骨棺的資料。」

  羅蒙吃驚地看著我，反問到：「陰宴你都去了，還沒找到資料？」

  我心裡「咯噔」一下，聽出他話裡有話，但又抓不住重點在哪兒。

  而且他居然知道我帶馮麗婷下四號坑的事，這就離譜。

  他看出了我內心的疑惑，嘆了口氣解釋道：「你現在所掌握的，是別人根本無法理解和相信的東西，陰宴可不是誰都能『上桌』的，你覺得主人家憑什麼讓你順順利利地把那頓『飯』吃完？」

  「這有什麼奇怪的，只要我按照規矩來，這陰宴有什麼不能去的？」

  羅蒙搖了搖頭，隨後從硬板床下面摸出一個手提包。

  等他翻找了一會兒後，拿出一沓發黃的資料遞給我說：「你先看看吧，別人可不會像我這樣，那麼好說話。」

  我接過資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封面上的標題「天州遺蹟發掘出第五口棺材。」

  萬萬沒想到啊，他給我的資料竟然是報紙。

  但這個標題足以引起我濃厚的興趣。

  報紙的發行日期是十年前，但據我了解，天州遺蹟到目前為止總共也只出土了五口棺材。

  而龍骨棺則是去年才發掘出來的，如此一來，那報紙上的標題又是怎麼回事？

  帶著疑惑，我繼續往下看，不一會兒便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原來這才是真相。

  報紙上對「第五口棺材」的描述，和倉庫里的龍骨棺一模一樣。

  如果十年前就已經找到了龍骨棺，難不成博物館和考古隊能一直把這事兒壓了整整十年？

  想想都不太可能，於是我看向羅蒙，他一定能解釋這其中的原因。

  羅蒙對上我的目光，笑道：「很奇怪麼？他們挖出棺材，發現事情不對，又把棺材放回去，這還用想？」

  「放回去？你的意思是說，九號坑早就被發現了？」

  「當然，你以為還是原始社會啊？憑現在的勘探技術，你覺得從七到九需要花費十年麼？」

  羅蒙的話令我茅塞頓開，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問題？

  既然如此，說明東幽遺蹟早就出過事，而且是大事。

  把之前的種種聯繫起來，恐怕問題關鍵，就出在血疫上。

  當年馮子陽應該在九號坑裡發現了被錯誤理解的「太平令」。

  他以為藉助這種方法，可以獲得長生。

  事實上，這本來就是煉煞的法子，所以才間接導致了馮天龍的死。

  邏輯上硬要這麼說也合理，但總覺得缺少了一些關鍵的因素將它們串聯起來。

  於是我又問羅蒙：「我還是想不通，線索有些碎，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羅蒙嘆了口氣，指著我說：「少了你、少了陰宴、少了仙官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

  我話說一半，剛想追問，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靈感，似乎想到了什麼。

  太平令的訛傳，說白了就是把煉煞誤當作求生。

  而煉煞的耽擱前提條件是，祭品、祭壇、以及主持煉煞的巫祝。

  如果把東幽看作是祭壇，那陰宴上的那些陰魂邪祟就是祭品。

  至於馮子陽，他想扮演的就是那個主持煉煞的巫祝。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想明白了，你比馮子陽，缺的只是那點兒，但結果卻是天壤之別。」

  「既然你們分析的這麼清楚，為什麼不出手阻止？」

  羅蒙作為陰脈派的少東家，他顯然已經掌握了馮子陽的秘密。

  可我不懂，做這種草菅人命、傷天害理的事，他們難道就視而不見麼？

  怎料羅蒙卻笑了，然後有些輕蔑地自言自語道：「我不像你，但我更像我爹，更像馮子陽，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我幹嘛要插手去管？」

  說到這兒，羅蒙轉過身看著我，他的眼神突然間冷漠了許多。

  他走到馮麗婷面前，駐足凝視了她一會兒後，淡淡開口道：「我和你唯一相似的一點，在於我們生來就決定了往後的路要怎麼走？」

  「呵呵，你這話我可不敢苟同，路怎麼走，不全在自己麼？」

  「傻了吧？別忘了，你拜山為父、拜河為母，天煞孤星，刑克六親，你生來就是活死人命，不為活下去，難不成你還想和她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