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根本毫無勝算

  從楊萬雄的年紀判斷，三十年前，他大概也就十歲左右。

  我雖然看不慣他，但人家畢竟回想起了喪父的往事，所以我也不好掐斷他的話。

  

  楊萬雄說，這九個人都是當時下九流各行的把頭。

  而他爹是既是兵，又是匪，說白了，就是黑白通吃的人。

  他用了一個誇張的比喻，說這幾個人湊在一塊兒，哪怕是天塌了，沒準都都能給補上。

  可惜，當初去古國一探究竟的，只有其中四個。

  最後能活著回來的，只有三叔和羅三邪。

  從那之後不久，羅三邪和三叔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陰脈派出現，羅三邪這個名字，才重新被人們所提起。

  但三叔，卻一直杳無音訊。

  楊萬雄頓了頓，然後看向我說：「你知道為什麼總有人在暗處盯著你麼？」

  「因為三叔？」

  「不錯，坊間早有傳言，說當初你師父和羅三邪，在古國里找到了一件秘寶！」

  「秘寶？」

  我忘了是誰跟我說過來著，楊萬雄去古汝國，是不是就是為了要找什麼秘寶？

  羅三邪有沒有找到秘寶我不清楚，但三叔肯定是沒找到。

  畢竟三叔雖然在東北銷聲匿跡，可在臨安的名聲，照樣是響噹噹的。

  這說明他既沒有躲，也沒有藏。

  他輾轉到臨安，應該是有別的原因才對。

  這時，楊萬雄不屑一笑：「傳言就是傳言，什麼秘寶，都是扯淡。」

  看來他還不算蠢。

  我相信，只要有腦子的人都應該知道，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多秘寶？

  這裡頭，八成是騙子的話術、兩成是道聽途說來的民間故事。

  只有剩下一成有跡可循，但全都在博物館裡放著。

  普通人，怎麼可能說找就找？

  然而，我才剛鬆了口氣，楊萬雄繼而又說：「我爹臨走前告訴過我，他們要找的，其實是一把鑰匙！」

  他說的鑰匙，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我不能表現出來。

  要是現在就被看出什麼端倪，我能不能走出這個院子都成問題。

  還好楊萬雄沒有懷疑，甚至也贊同道：「你說得對，這個問題，我也琢磨了三十年，但依舊沒想明白。」

  「那你找到鑰匙以後呢？」

  按照楊萬雄的性格，他接下來免不了會藏住自己的野心，隨便蒙我幾句。

  這樣的話，我是斷不會跟他合作的。

  而且我還得另想辦法，得把他支開或者控制住，然後再獨自去古汝國找鑰匙。

  必要的時候，我會選擇用蠱術，而且是絕蠱。

  誰曾想，楊萬雄抬了抬只剩半截的胳膊，自嘲道：「就這還怎麼找？不找了……這都是命！」

  他這麼一說，反倒把我給整不會了。

  三十年的執念，說放下就放下，真的假的啊？

  我懷疑他是在騙我，可我看不出也聽不出有什麼破綻。

  他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那你是不打算再去了麼？」

  「去，但不是為了找什麼可惡的鑰匙，我要給寶兒報仇！」

  嘶。

  這傢伙，他一天腦子裡到底都在想啥啊？

  在我面前，其實他根本沒必要說這句話的。

  我看到他包紮的紗布上滲出了血漬，說明他現在真的很激動。

  該不會……他真的想給寶兒報仇吧？

  「得，你也別激動，給寶兒報仇，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願意幫你。」

  「不用，我希望你能替我找到鑰匙。」

  「誒？你到底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越聽越迷糊了？」

  「李小安，我覺得，事到如今，我們倆不需要藏著掖著講話，你來北幽的目的是什麼，還用我說麼？」

  不會吧……不會吧？

  難不成他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或許是想證明這一點，楊萬雄指著照片說：「你師父，當年號稱『半仙』，你生下來他就給你算了一卦，天煞孤星，刑克六親，這是活死人命。

  按說你是活不過十八歲的，但現在你還好端端的活著，說明你一定找到了續命的辦法，只不過不是長久之計罷了……剩下你去南幽的事，還用我說麼？」

  「你確實讓我大吃一驚，但這又能說明什麼？我還是不理解你的用意。」

  楊萬雄眉鋒微微上揚，走到一盆蘭花前，低聲道：「我猜你在南幽……應該找到了『鑰匙』，所以才會對北幽那麼感興趣。」

  「……」

  這話，我接不住。

  因為我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詐我。

  而且我也不相信他有這種手眼通天的本事，居然能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他要是真那麼厲害，至於在古汝國遺蹟里丟了半條胳膊麼？

  笑話。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既然說把鑰匙給你，就一定不會跟你搶。」

  「行了，直接說條件吧。」

  「條件是，我要你幫我對付那個可惡的冥煞！」

  接下來的十來分鐘裡，楊萬雄幾乎把這輩子能罵的髒話，都用在了冥煞身上。

  剛開始，我著實沒想到，他居然會那麼痛恨一個凶煞。

  但隨著話題深入，我了解到，他不僅是要給寶兒報仇，同時還要給他爹報仇。

  在沒見到冥煞之前，他根本想不通，他爹究竟是怎麼死的？

  直到親身經歷過這些事後，困擾了他三十年的疑惑，才終於被解開。

  只不過，我心裡並不贊同他的猜測。

  看他情緒有些激動，我也不想刺激他，所以沒有明說。

  我想，楊萬雄他爹的死，應該和冥煞沒有關係。

  根據我的觀察，目前的冥煞，離真正的「大煞」還有一段距離。

  換句話說，它仍處在復甦階段。

  通常這種被封印太久的凶煞，恢復時間基本上和他被封印的時間是對等的。

  這也就是它為什麼要藉助屍體行動的原因。

  否則根據過往古書和歷史對冥煞的描述，面對它，我們根本毫無勝算。

  答應這個條件的話，我是占了大便宜的。

  可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完全相信他。

  萬一他要是半途反悔，在背後捅我一刀，我也拿他沒有辦法。

  「這樣吧，幫你沒問題，但我需要有力的保障，而不是口頭上的一句空話。」

  「唔……不難，我會把行動公開化，讓各地考古隊都參與進來，怎麼樣？這樣你能放心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