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遭鬼壓床了
2024-09-26 20:06:28
作者: 心的海洋
據說有位二皮匠,一輩子給囚犯縫屍,雙手沾滿了死者的怨氣,經常生病。
他一生只用一根銀針縫屍,每次縫完屍,他都會細心將針打磨好。
可就在他臨死前一天晚上,那根銀針忽然斷了。
他哭了一宿,心裡覺得斷的不是一根針,而是一個唯一懂他的老朋友。
直到第二天早晨,那人突然發覺自己的病似乎好了。
於是他連忙將斷針拿出來,用葬人的方法,把針埋好,日夜香火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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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三叔給我講這個故事時,每每講到這兒,他都要詢問我的想法。
小時候答不上來,長大後才明白,是那根銀針替二皮匠頂了一條命。
這就是古物生魂的來歷,只可惜,三叔後來告訴我,故事是故事,現實是現實。
三叔說,像故事裡銀針一樣的古物,是極少數。
拿陰行來說,一件器物天天和煞氣、陰氣打交道,它能生出什麼好玩意兒?
「叮叮叮……」
又是一聲輕吟,聽著很悅耳,但不像是鈴鐺發出來的。
循聲望去,我看到那邊好像有一片池塘。
可三叔說過,在山裡迷了路不要亂走動,否則容易鬼打牆。
眼前的情況基本上印證了三叔說的話。
但就我一個人站在這兒,站久了心裡實在有些害怕。
萬一呢,萬一三叔就在那邊,我不就成傻子了麼?
「三叔!三叔!」
我吊高嗓門沖那邊又喊了兩聲,依舊沒有回應。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小安!你在做什麼?」
我猛然回頭,三叔就站在我身後,表情十分嚴肅。
還沒等我開口解釋,三叔就讓我把手伸出來。
完了,又要被打手板了,這個月先生教我學解卦法,我學得慢,結果被打得有點兒多。
我剛伸出右手,三叔又厲聲道:
「右手留著吃飯寫字,換一隻!」
我撇了撇嘴,換出左手,三叔隨即落下戒尺,邊打邊訓:
「打你是要你記住,吃陰行這碗飯,不僅要謹慎,還要把規矩和禁忌當成一輩子的信條!」
然而奇怪的是,戒尺打在手心,除了酸麻,我根本感覺不到疼。
倒是三叔這番話,一直在我腦海中迴響。
我有些委屈,剛才我確實想走來著,可這不是還沒動腳麼?
「小安,看這裡。」
側目一撇,只見三叔手裡竟多了幾片綠油油的樹葉。
他鬆開手掌,隨著樹葉緩緩落下,我渾身汗毛忽然立了起來,耳邊還響起了那悠揚的輕吟聲。
當樹葉落到地上的瞬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樹葉竟然變成了一枚枚銅錢。
掃眼一數,正好六枚。
三叔指著地上的銅錢問我:
「這是什麼卦?」
「四陰兩陽,主卦為坎,客卦為艮,上山下水,這是蒙卦!」
「好,怎麼解?」
「蒙卦乃利守正道,好比山下有險,則萬萬不能冒然前進,當停下來思考,選擇適當的機會再行動!」
說完這些,我都不相信自己能把蒙卦說得這麼清楚。
三叔聽完之後很高興,然後指著遠處的池塘又問我:
「此時此刻,我們正身處山下,蒙卦既說見水當止,如今虛和實都擺在面前了,且再說說你的想法。」
完了,三叔問的問題我根本就答不上來。
因為我壓根就不知道我們來山里做什麼?
可三叔既然問了,我總得說出個答案,憋了好半天,我才想到要說什麼:
「意思就是……回去唄?」
「伸手。」
打完三下手板,三叔看向池塘,意味深長道:
「解卦法,求的是穩,既然卜得蒙卦,那就說明棺材藏於山水之間,卻要慎重思量過後,再決定開與不開。」
我聽得入迷,正期待三叔接下來要說什麼時,他忽然重重地推了我一下。
按說這一推的力道也不大,可我卻像失了重一般,整個人騰空倒摔了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我看見他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銅錢,好似又卜了一卦。
突然,一股揪心的恐懼油然而深,我腳下一空,仿佛墜入了深淵,不停地在往下墜。
眼看我離三叔越來越遠,任我怎麼叫喊,他都沒再理我。
「三叔!三叔!」
我猛然從睡夢中驚坐起,發現自己手腳冰涼,麻木僵硬。
嗓子眼還像是被火燎過一樣,又干又燥。
等慢慢回過神之後,我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滾到了地上。
床單和被褥被我攪合的一團糟,床頭柜上的檯燈也被我弄倒了。
我渾身上下不停地冒著冷汗,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感到如此害怕?
說起來,噩夢我也沒少做,但今天這種深深的恐懼感,我過去從未體會過。
蒙卦……蒙卦……和我昨天在火車上擺的一樣。
為什麼冷不丁地會做這樣的夢?
緩了好一會兒,我爬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後發現天剛剛亮。
清晨的微風透過紗窗拂過我胸前,本該是一陣清爽,可被冷汗一激,凍得我直打哆嗦。
這時,一陣敲門聲嚇得我肝又跟著顫了顫:
「李小安,開門!」
一聽是茹煙,我趕緊過去給她開門。
可一開門,她就狠狠地掐了我一把,並埋怨道:
「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啊?你在隔壁都聽見了?」
一開口我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徹底倒了,啞得不行。
茹煙白了我一眼:
「廢話!你『三叔、三叔』的喊了一整宿,叫魂吶?」
我愣了愣,難怪嗓子啞,合著我居然喊了一晚上?
聯想到剛才剛醒過來時的狀態,難不成我被鬼壓床了?
肯定是這樣,不然這個夢不會讓我覺得那麼邪門。
給茹煙賠禮道歉完之後,我請她進屋坐下。
她一開始還很氣憤,但在看見我亂糟糟的床鋪後,火氣立刻消了下去:
「你真做噩夢了?」
「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應該是遭鬼壓床了。」
我捏著喉結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話說清楚。
茹煙皺起眉頭,然後給我倒了杯溫水。
等我把嗓子潤好後,她才對我說:
「我聽見你昨晚一會兒喊三叔,一會兒又喊什麼利守正道,聲音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