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最好的選擇

  直到孫老爺子道破了其中的玄機，他說「三巫香」和「請三瘟」是一種東西。

  我頓時恍然大悟。

  在陰行里，三瘟說的就是春、夏、秋、冬、中，五瘟神里的三位。

  過去誰家小孩兒要是發燒、鬧瘧疾、百日咳，大人就會找神婆神漢，請他們幫忙「請三瘟」。

  根據實際情況的不同，做法時所供奉的瘟神也不同。

  

  這和巫蠱之術里「以毒製毒」的理念十分相似。

  之所以不請五瘟，是因為五瘟齊聚，必生大禍，人的命相對較薄，壓不住五瘟。

  看到這三個香鼎後，我認為，陰行的「請三瘟」，應該就是由「三瘟香」演化來的。

  陳癲公饒有興致地研究著三個香鼎。

  目前來說，這算是他能瞧上眼的「寶貝」。

  而接下來我的目光則是落在了皮箱上。

  這種老式皮箱基本上都是掛鎖防盜，但現在早就被密碼鎖徹底替代了。

  拿出鑰匙後，陳癲公仔細幫我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陷阱後才讓我試試看能不能把鎖打開。

  鑰匙順利地插入了鎖眼，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咔嗒！」

  掛鎖順利被打開，我趕緊打開箱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裡面是啥？

  然而就在我開箱的一瞬間，陳癲公卻比我先驚呼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驚訝的的語氣里甚至充滿了欣喜。

  箱子裡躺著一塊半拳大的老玉胚。

  玉胚沒有經過任何人工雕琢，其色澤古樸，翠帶滿滿，一絲裂紋都看不見。

  要是放在玉石市場上，絕對屬於那種能讓人搶破頭的貨。

  可它的價值遠不止如此。

  陳癲公現在哪還想得起來什麼「三瘟香」？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嘴裡喃喃著：「不會錯的，這是蠱玉，蠱玉……」

  「那姓羅的花了多長時間？」

  「姓羅的找這東西找了整三十年！你說的「白膽」和這東西，比不了。」

  孫老爺子聽到這話，表情不僅沒有絲毫懷疑，還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說的「姓羅的」、「白膽」是什麼我不清楚。

  可從這些話里，我已經知道，這塊「蠱玉」的價值，不可估量。

  陳癲公讓我把箱子收好，然後準備帶我回他那兒。

  我知道，是時候和孫老爺子還有月姐暫別了。

  月姐本來打算留下的，但孫老爺子說要他把月姐暫時帶在身邊磨練磨練。

  他說在我找到續命的方法前，往後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這回馬家村的事，已經徹底暴露了我們隊伍的問題。

  天知道陰脈派會什麼時候冒出來找茬。

  但在關鍵時候，我總是缺少靈活變化的手段，這無疑是我最大的短板。

  月姐則是除了算帳和護衛外，基本幫不了我什麼忙。

  而孫老爺子都一把年紀了，還總得幫我們善後和出主意。

  這樣的隊伍，遇上陰脈派只有死路一條。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暫時分別一段時間，各自鍛鍊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明利害關係後，我和月姐自然也沒有什麼好反對的。

  臨別前，月姐有些不舍地囑咐我：「你有時候就是太衝動。」

  「啊？我衝動？不是……」

  「你別說話，聽我說！」

  「呃……好。」

  月姐有一句沒一句地交代著，連讓我按時吃飯這種話都說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感覺她在扮演我娘的角色。

  可真的到了分別的時候，我看著她和孫老爺子離開的背影時，鼻樑不免發酸。

  怎麼說呢……心裡空落落的。

  孫老爺子和月姐離開後，陳癲公咂了咂嘴：「娃娃，又不是生離死別，別整煽情的，我看著煩。」

  我本來想反駁他兩句，可事實如此，確實沒啥必要。

  反正只要我保住命，大家早晚還會見面。

  說不定下次相見的時候，彼此都能有一個嶄新的面貌。

  想到這兒，我心裡竟然有了一絲期待。

  我調整好心情，提著皮箱對陳癲公說：「走吧，我住哪兒？」

  陳癲公嘴角上揚，示意我跟他走就行。

  我們的目的地沒啥新鮮的，就是去後山他的住處。

  到地方後，陳癲公安排了一張行軍床給我，這就算落腳了。

  稍微歇息了一會，他便擺出師父的姿態對我說：「往後你跟著我學手藝，我會的都教你，絕不藏拙！但你得先拜師，再拜神，有沒有問題？」

  我啥也沒說，當即跪下給他磕了個頭。

  陳癲公十分滿意地擺了擺手。

  他說三跪九叩、奉茶改名這些就不必了，只要我能靜下來好好跟他學手藝就行。

  然而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事，著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本來以為拜神也是走個形式，但陳癲公卻說，拜神可以說是學巫蠱最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拜神不成，那不管我多有誠意，他都不能教我。

  一開始，我還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直到他從屋裡拿出一尊又一尊銅像後，我才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銅像一共十二尊，分別是上古十二巫祖的神貌。

  陳癲公將十二尊銅像圍成一個圈，然後讓我站在正中央，手執清香祝禱。

  他說拜神和抓鬮差不多意思，也是靈巫入門的必要條件。

  其實任何巫術我都可以學，但拜神是為了確定我最終要「鑽研」的方向。

  陳癲公逐字逐句地教我祝禱：「秋神蓐收在上，西方天刑巫照，弟子李小安敬上香火，望指明路。」

  祝禱念完後，我把香插在「蓐收」銅像前，然後靜靜等待變化。

  香火燒的並不算旺，升起的青煙也虛無縹緲，風一吹就散了。

  陳癲公見狀擺了擺手說：「拜句芒吧，蓐收五行主庚金，巫術多和利器、殺伐相關，不收你未必是件壞事。」

  我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點了點頭，重新掐起三炷香，敬拜句芒銅像。

  句芒是春神，五行屬木，從相性上看，屬於比較溫和的巫祖。

  陳癲公說，句芒傳承的巫術，多以蠱藥為主，我應該很有希望。

  可結果卻並不如人意，句芒和蓐收一樣，也沒有收下我的香火。

  隨後拜神並不順利，沒有一尊巫祖銅像收我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