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不歡而散
2024-09-26 18:29:17
作者: 妺離
因為身份高貴,極受寵愛,晗月公主想來是被人捧得高高的。嘉柔郡主的話於她而言,十分過分。若不是因為兩人從小一起玩到大,只怕晗月郡主會指著嘉柔郡主的鼻子,罵她「不識抬舉」了!
「晗月,我最近身體不適,精神不振,不願說太多話。今日陪你之後,你便回宮吧。我將關門謝客,榮王府忙,怕是也不能好好招待你。」嘉柔郡主不想和晗月繼續說下去。
晗月情商太低,不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和她說話,往往會心累,還擔心她會牽連到自己。嘉柔不禁在心裡將今天也來過的宋清瑩與晗月對比,不由暗自嘆氣。
而晗月公主情商再低,也聽出了嘉柔郡主嫌棄的意思,臉色一變。她堂堂公主,什麼時候被人嫌棄過?她把嘉柔郡主當成堂姐,平時尊敬她。可再如何,嘉柔只是郡主,她是堂堂公主,身份比嘉柔更尊貴!
「嘉柔郡主既然身體不適,本公主就不打擾了!」晗月公主冷著臉,說完,拂袖離開。她是真的生氣了。
她屈尊降貴,從不在嘉柔郡主面前擺架子。可是,嘉柔郡主視她的姐妹情誼為無物,甚至棄如蔽履,讓晗月公主如何能夠忍氣吞聲。
嘉柔郡主看著晗月公主遠去的背影,秀眉微蹙。她今日似乎有些衝動了!可是,這段日子,她心情實在煩躁。
嘉柔郡主不歡而散,朝堂之爭也各自都不滿意。
如同一顆石子落入水中。刑部尚書家的事情,攪得整個兒京城的水,都不得安寧。
宋清瑩的日子卻過得溫和愜意,她似乎忘了張麟的事情。大多數時間研究藥材,為蕭天湛治療。少許時間用在進宮看望慕容婉,邀請嘉柔郡主等人做客,或是好友串門,赴邀參加宴會之類的事情。
張麟家的事情影響大,但是與她何干?宋清瑩從來不操心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即便有利用價值,蕭天湛也會出手。至於嘉柔郡主,她雖然和嘉柔郡主感情好。但感情是自己的私事,宋清瑩從來不喜歡替別人操心。
此前,嘉柔郡主不願嫁給張麟,形勢所逼。她還想著幫忙,如今,嘉柔郡主註定嫁不成張麟。該勸解的也已勸解,之後種種,全憑各自的造化。
時間便這樣,不知不覺中過去。終於迎來了讓全國人民關注的秋闈。
古代科舉秋闈,很像是現在的高考。不過,與高考不同的是,古代科舉三年才舉行一次!
京城瞬間,多了許多熟面孔。各方客棧,可是客人如雲。
「你打算安插一些人手進去嗎?」宋清瑩問蕭天湛。
以前,蕭天湛身體不好,精力不足。他唯一所求,就是拉著晉王一起下地獄而已。從朝堂上下手,是膠著戰,蕭天湛沒有那麼多時間,所以乾脆的退了出來。
同時,也是為了賣兄弟們一個好。他主動抽身朝堂,除了成王那等腦子有病的,甚少有人和他作對。
比如,平王。因為皇帝過分寵愛,平王大概是不會喜歡他的。可是,從他抽身朝堂到現在,平王都沒有對他下過手。
「王妃是說此次科舉?」蕭天湛問道。
宋清瑩點了點頭,「科舉的舉子們是朝堂的新鮮血液,他們根基不足,總會想要有個依靠,靠山。朝堂中先已存在的官員背後或多禍首都有牽扯,倒不如選擇他們!」
蕭天湛聞言,眼神一點波動都沒有。
「王妃為本王著想,本王很高興。只是,王妃所想,怕是不能實現。」蕭天湛說道,語氣自信篤定。
「為什麼?」宋清瑩不解。
「王妃,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們嗎?」蕭天湛反過來問宋清瑩。
多少人盯著舉子?宋清瑩想了想,晉王,成王,包括平王以及其他的皇子王爺們,盯著舉子的人確實不少。
「咱們和平王府是默認的聯盟,晉王,成王。我們和他們本就是仇敵,也不怕再得罪。至於其他人……參與的不止你一個,他們應該不會牢牢盯著你吧?」
「王妃忽視了最重要的一個人!」蕭天湛聞言,提醒道。
最重要的一個人?宋清瑩十分詫異,她眉頭微鎖,想了半天,都沒有答案。
見狀,蕭天湛直接提醒:「王妃,你是否忘了父皇的存在。」
「父皇?」得到答案,宋清瑩是有些吃驚的,「他是皇上,怎麼會盯上那些舉子呢?只要他一聲令下,誰敢不從?」
「王妃再想想。」蕭天湛不疾不徐,繼續提點。
他和宋清瑩將要去躲那個位子,所以,他必須培養宋清瑩的政治意識。
宋清瑩深思之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誰不希望自己手下的人都只效忠自己呢?因為利益的糾葛,臣子們拉幫結派,形成了自己的小團體。甚至,投靠這個主子,那個主子。
他一聲令下,都會聽從沒錯。可這只是表面上的。那些人的忠心已經打了折扣,比如說上次刑部尚書並著五城兵馬司,大理寺,都察院,順天府都沒能查出是誰對付蕭天湛的。
參加科舉的舉子們是最新鮮的血液,他們將對朝堂形勢進行洗牌。屆時,他們也是最忠心天子的一批人。你若早早地將人拉到自己陣營,不只是會害了對方,還會引起皇帝的不滿。
「那些人知道嗎?」宋清瑩有些好奇。
「他們自大慣了,即便聰明,也會被蒙蔽雙眼。」蕭天湛淡淡地說。
這也是皇帝只對他好的原因之一。
蕭天湛身體不好,所以,才不會像其他皇子一樣,在朝堂上拉幫結派,甚至還想挖皇帝的牆角——天子門生。只有蕭天湛,不整天念著覬覦著他手上的權力,不盼著他死,真心把他當做父親!
皇帝是這樣想的,很美好,卻也自作多情。但就結局而言,於蕭天湛有利是真的也就夠了!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在科舉的路上動不了手腳,而其他人大多是穩定的。很少有人身伺二主,那樣,只會讓人看不起罷了!
「徐徐圖之,不必著急!」蕭天湛非常淡定,兩人的樣子,頗有一些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看到宋清瑩還是憂心,蕭天湛說道:「王妃,如今,咱們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身體養好。父皇的身體,康健著呢!本王身體好了之後,再做圖謀,也是不遲。」
宋清瑩聽到蕭天湛這樣說,點點頭。他說的很有道理,讓她無法反駁。
秋闈是三天,考生們被關進一間間小房子裡,帶上食盒飯菜,拿到考卷之後,便開始做文章。
別以為只是學語文一顆很容易,這個就像是北大清華的中文系,好學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卯足了勁學習古文,不少人臨了還是個老秀才。那個范進,五六十歲考取舉人,都算是光耀門楣。
因此,全國考試,精英答題,註定了題目的困難,註定了考試很消耗精力。
三天之後,一個個才被從一間間小屋子裡放出來。這三天,吃喝拉撒睡考試,全部在小小的房間內舉行。
因為這次禮部尚書的嫡子溫傾羽參加考試,禮部尚書因為避嫌,主動辭去了有關這屆科舉的職務,有應天書院蘇院長及一些朝臣官員擔任。
八月,正是天氣熱的時候,考官們揮汗如雨,批改試卷,把好的試卷集中起來,交由皇帝鑑賞,定下名次。
再過些日子,就是放榜的時候。
皇榜還沒有貼出來,便聚集了無數讀書人,當然,替主人打探消息的下人也不再少數。
皇榜艱難的被貼上,舉子們的視線全部落在皇榜之上,再也不能離開。有的人,從第一名看下去,看到最後一名,都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臉色灰白,似乎受了大的打擊。先是落魄安靜,忽然瘋瘋癲癲。
也有的人很快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喜不勝收。有人看見自己剛好掛在最後一名,拍拍胸脯,感謝上蒼,有的人名次不錯,卻一臉抑鬱。顯然,名次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程度。
「我家公子是會元,哈哈哈,我家公子高中會元了!」忽然,來了一個小廝,剛剛往皇榜上一看,看大喊大叫起來。
不少人看見,都皺起眉頭。
「真沒素質,怪不得是個下人,大喊大叫成何體統,不知道喜怒不形於色嗎?」
「哼,不就是中個會元,有必要這般炫耀麼?」
每個人都希望能考第一名,可惜,他們沒有達成這個願望。看見別人達成,心裡自然彆扭嫉妒。小廝大喊大叫,更是讓他們心裡泛酸!
宋清瑩因為好奇,也來到現場看了。
會元?宋清瑩看見榜上第一名,竟然是溫傾羽這三個字。對溫傾羽不熟,但對他的名字,宋清瑩卻聽過不少次的。他便是禮部尚書的兒子。
禮部尚書為了他,辭去了科舉考官如此榮耀而有利益的職位,溫夫人也常常以他為榮。溫傾羽果然,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水佩,咱們回去吧!月梓,你留在這裡,注意每一個中舉之人,若是達官顯貴之子,盡數稟報給本王妃。」宋清瑩吩咐道。
她和溫夫人感情不錯,她兒子中了狀元,她自然該送上大禮的——這是從情理方面來考慮。
另一個方面,據她所知,六部尚書中,只有禮部尚書沒有站隊。如今,溫傾羽中了狀元,更是不容小覷。為了拉攏禮部尚書,儘量處理好關係,宋清瑩送禮也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皇嫂也來看放榜?」
宋清瑩本來是打算回去的,可是在這途中,竟然聽見了一個自己不是很喜歡的聲音。
「成王殿下?」宋清瑩微微皺眉,發現成王離自己比較近,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疏離地打著招呼。
「皇嫂喚本王小叔就是,一家人,何必客氣?」
「成王有事?若無事,本王妃先行一步!」宋清瑩不願意和成王在這兒浪費時間,說話很不客氣。
成王的臉細微的僵硬了下,卻並不明顯。「皇嫂說笑,本王當然有事。」
「殿下何事?」宋清瑩冷冷地問,成王給他的感覺有點像蒼蠅,真的是欠抽!
「本王想與皇嫂聊聊!」蕭天泓對宋清瑩說。
因為蕭天泓有試圖調戲的前科,宋清瑩對他有些反感,「本王妃有事,而且,你若想談,找本王妃的夫君也是一樣!」
宋清瑩強調,她不是未出閣的黃毛丫頭,她已經嫁給蕭天湛。
「皇嫂何必對本王避之不及?」蕭天泓見宋清瑩這樣的態度,心情有些煩悶,與當天的天氣呼應。
「成王殿下誤會,只是男女有別。」
「你是本王的皇嫂,還擔心本王對你有什麼企圖不成?」
聽到蕭天泓的話,宋清瑩在心底暗罵蕭天泓不要臉,也真虧他能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也難為他還記得自己是他的嫂子。他冒犯她,不是第一次了!
「成王殿下,不論如何,本王妃不希望和你傳出什麼不好的言論來。即便咱們清清白白,但也要避嫌。流言可畏,本王妃的名聲本王妃非常珍惜。」
「皇嫂還重視名聲?」蕭天泓的語氣顯然不相信,宋清瑩的經歷,他很清楚。和別人一樣,他認為宋清瑩是扮豬吃老虎。有那樣的手段,當初名聲還不好聽,顯然是不在意的。
「怎麼?本王妃的名聲不值錢?」宋清瑩冷聲問道。
「當然之前!」蕭天泓賠笑,「說起來,本王還是覺得皇嫂的男裝更加動人。」不知想到了什麼,蕭天泓忽然說道。
宋清瑩皺眉,「不知所謂!」她面無表情,言行舉止儘是疏離。
看著將他拒於千里之外的宋清瑩,蕭天泓的心越發躁動起來。宋清瑩覺得不對勁,連忙過去放榜的位置,月梓還在這裡。
「先與本王妃一起回府吧,這裡的事情,另外派人過來即可。」和成王見面之後,宋清瑩總覺得心吊吊的,害怕出現意外。
月梓轉身,也看見了成王。她恭敬地點頭,然後保持警惕,一路護送宋清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