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彆扭

  宋瑤心中一緊，她心裡對蕭天湛是十分忌憚的。宋清瑩或許不差，真的變聰明了。但到底是親姐妹，一家人。即便是關係再不好，她對宋清瑩也不夠慎重。

  然而，蕭天湛不同。本能的，下意識的，宋瑤對他不敢輕忽。

  「還愣著做什麼，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便跟著本王回府吧！」蕭天湛見宋清瑩眼中微有驚愕，一言不發，說道。

  「我弟弟呢？」宋清瑩看了蕭天湛一眼，打量著四周，問蕭天湛。她並不急著回去，在她心中，宋清誠無疑是更重要的。

  見宋清瑩無視他的話，蕭天湛心裡不快。但有外人在場，他終於還是沒有發作。

  「你弟弟被本王接回王府了。」

  

  宋清瑩聞言，心中才鬆了一口氣。把宋清誠單獨留在宮裡，是冒險的舉動。但是，她當時分身乏術。

  「宋昭儀，本王妃先行告退。」宋清瑩對宋瑤說，然後走到蕭天湛跟前。

  她是正一品的王妃，而宋瑤不過是正二品的昭儀。身份不及她高貴，只是名義上是她的庶母……

  蕭天湛看也沒看宋瑤一眼，帶著宋清瑩離開。

  「你最近鬧什麼彆扭？」出宮門，上轎之後，蕭天湛問宋清瑩，表情不快。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宋清瑩情緒不對，以為會隨著時間消失，誰想到愈演愈烈，對他疏離至此！

  「王爺以為妾身再鬧彆扭？」宋清瑩相當無語，她只是讓清楚現實，明白自己該怎麼做。知錯能改，怎麼在蕭天湛這兒就成了鬧彆扭？「那請問王爺，妾身何時何事鬧彆扭了，又是如何鬧彆扭的？」

  蕭天湛被宋清瑩噼里啪啦的話噎得不輕。

  「你現在就是鬧彆扭！」女人，真是無理取鬧！

  宋清瑩無顏，蕭天湛現在這幅模樣像極了耍無賴。不過，鬧彆扭就鬧彆扭吧！宋清瑩不想和蕭天湛爭執這個。

  同樣，蕭天湛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只是希望，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可以緩和一些。

  「吳明遠的事情，你就打算這麼輕易放過？」蕭天湛找了一個話題。

  打二十板子，然後讓宋清誠射一箭。很明顯，宋清瑩是不打算要吳明遠的性命，不然，也不會白費功夫打他。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有人冒犯，便是打死也是有的。

  皇室之人，三觀和普通人總是有所不同的。

  「不然呢？」宋清瑩挑眉，「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我不希望我弟弟變成人人懼怕的對象，忠武侯府，也不敢得罪信陽侯府。」

  吳明遠得罪了宋清誠，也沒真傷著。若宋清瑩真的弄死了吳明遠，背後就該有說她狠毒的人了！她自己倒是沒什麼，可是，事情的主角宋清誠怎麼可能不讓人議論。她給了宋清誠射殺吳明遠的機會，便是做了宋清誠放吳明遠一命，給自己刷好名聲機會的打算。

  吳明遠未必不感激宋清誠，但旁人一定會說宋清誠大度寬容。

  還有，吳明遠若死了，信陽侯府對付不了她，針對忠武侯府卻是可以的！到時候，忠武侯難免因為自己遇上麻煩而遷怒宋清誠。

  「有本王在，你不必擔心。」蕭天湛對宋清瑩說，有他在，這些都可以輕易解決的。

  宋清瑩但笑不語，蕭天湛？他又能力是他的事情，與她無關。事情這樣解決也挺好的。吳明遠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她的弟弟，也不該早早手染血腥！

  見宋清瑩沉默，蕭天湛心裡一陣暴戾。

  為什麼，為什麼態度忽然就變了。明明，宋清瑩有所緩和的，還命人特意給他燉了進補的東西。

  可是，現在總是默默的和他將距離隔開。

  轎子裡的氛圍忽然凝滯，蕭天湛和宋清瑩都陷入了沉默。知道轎子落下，他們回到睿王府，才微微緩和一些。

  「姐！」宋清誠一直等著宋清瑩。

  宋清瑩為他做主，甚至去見皇上，告御狀。他心裡既感動又擔心。那可是皇上啊，萬一出現什麼事情，皇上不悅，可如何是好。現在姐姐回來，他的心瞬間放下。

  宋清瑩看到宋清誠，也心情大好。嘴角扯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弟弟。」宋清瑩走向宋清誠，完全將虛弱的蕭天湛仍在後面。

  宋清誠注意道，私下示意宋清瑩照顧著蕭天湛。可是，宋清瑩權當是沒看見，將宋清誠帶回了她現在住的漪瀾院。

  「皇上同意了姐姐大的要求，先杖責吳明遠二十板子，然後，你可以射他一箭。」宋清瑩對宋清誠說：「姐姐知道你百步穿楊，箭法精準。只是，吳明遠卻不能射殺了！這對你影響十分不好。」

  宋清誠聞言，便知宋清瑩在和信陽侯府的對弈中贏了。非常高興，甚於他報復回去！

  「姐，你放心，弟弟知道的！」

  其實，他從沒有把吳明遠放在眼裡，所以，從一開始，他也沒想針對吳明遠，非要置人於死地。

  他，根本不屑去計較。

  但是，宋清瑩一片好心，甚至將事情鬧到了皇上面前。如果，他不讓吳明遠受點教訓，他都覺得自己對不起宋清瑩一片好心。

  吳明遠御前失儀，冒犯王妃。剛在皇宮領了五十大板，然後讓信陽侯府的人帶回去了。現在不好執行讓宋清誠隨意射一箭的懲罰，皇帝特意推遲了三日時間。

  出了這樣的事情，宋清瑩不放心宋清誠再回到應天書院。於是，讓他安心留在睿王府住下。

  蕭天湛和宋清瑩暗中火花迸濺，但蕭天湛是想要和好的那個人，對宋清瑩的安排自然沒有異議。

  他很清楚，什麼時候可以反對，但什麼時候，不該反對！

  接下來，宋清瑩再一次去了應天書院，找到了孫院長。

  事情是在應天書院發生的，裡面的先生不作為是很大的因素之一。小孩子還可以用不懂事來推脫，但是，這些先生，都是及冠的成年人！

  既然敢來書院當先生，就要敢教育學生。因為畏懼信陽侯府的家世，便對吳明遠射殺宋清誠的事情視而未見。

  吳明遠是人，宋清誠就不是人了嗎？信陽侯府是勛貴之家，忠武侯府就不是了嗎？信陽侯府有宋昭儀撐腰，宋清誠便沒有做王妃的姐姐撐腰嗎？

  既然當初敢視而未見，現在就該付出代價。

  孫院長在看到宋清瑩的那一刻，便知道事情不會輕易解決。但他仍鬆了口氣。宋清瑩會來，就證明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

  要是沒得商量，應天書院的名聲沒了，那他才不知道找誰哭去。

  還好，睿王妃尚有理智存在！

  「不知睿王妃前來所為何事？」孫院長在一旁問道，態度良好。

  「明人不說暗話，事情發生的時候，您也在場。學院的某些先生實在讓人失望。本王妃很憤怒，他們，恰好可以平息本王妃的憤怒。」

  「睿王妃息怒，他們也只是無辜之人。」孫院長也氣，但還是想要保全先生們。到底是，讀書之刃。

  「無辜？不，他們不無辜！正是因為他們的漠視，才會助長了吳明遠之流的囂張氣焰。將來，便是有學子在學院殺死了人，本王妃看他們也是不敢管的！」宋清瑩冷聲說道：「教書育人，他們這樣欺軟怕硬的品性，如何教書育人，如何做人先生？」

  孫院長聞言，沉默。

  應天書院的先生，學識上都是令人敬佩的。他向來看重的，便是先生們的學識。只是，宋清瑩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品性，也應該是至關重要的存在才是。

  掙扎許久，宋清瑩在他耳邊又說了許多。

  什麼如此品性，帶壞了書院學子，敗壞了書院名聲。

  什麼好的風氣能讓學子精神煥發，積極向上，潛心學習。

  ……

  一句一句在鑽進耳朵，孫院長越來越沉默。最後，他終於做出決定。

  「不曾阻止，不曾呵斥。是他們的過錯，他們正如王妃所說，不配作為一個先生。應天書院將會辭退他們，屆時，王妃如何處置，應天書院絕不干涉！」

  宋清瑩不能直接處置應天書院的人，那是打應天書院的臉。知道宋清瑩不會放過在場的先生們，孫院長選擇了將人全部辭退。到那時，無論發生了什麼，都和書院沒有關係了！

  「孫院長是明理之人，應天書院本身是好的，只是長了幾顆毒瘤。如今，書院將毒瘤剔除，便由本王妃替書院打整乾淨吧！」

  宋清瑩也給出承諾，變相保證不會對應天書院出手。

  而當時在場的先生們全部被宋清瑩找到，以冒犯王妃的罪名，剜了他們眼珠子。既然視而不見，那麼，要這幅眼珠子又有何用？

  宋清瑩沒有公開，但也沒有刻意隱瞞。一時間，大家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應天書院不少先生暗自慶幸。平日成群結隊欺負宋清誠的事情不少。他們也沒怎麼管。還好沒發生什麼事，也不曾被睿王妃看到。不然，如今那些人的下場，安知並不是他們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