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有的人天生不需要自己做事
2024-09-26 14:54:52
作者: 草莓番茄醬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江雪對江家,也不是一天絕望的。
「你們兩個出去打一架吧,別光是吵。」江雪很清楚,這兩兄弟。
慕彥欽擅長殺人誅心,慕彥明喜歡陰陽怪氣,與其讓他們吵架,不如讓他們好好打一架。
「媽媽……」
「出去。」江雪不想聽他們繼續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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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了兩個兒子,江雪這才懶懶地躺在軟榻上。
趙雪瑩上前,為江雪按摩肩膀。
「嗯,阿瑩很不容易啊。」江雪嘆口氣,拉住趙雪瑩的手。
「嗯?」趙雪瑩不理解。
「曾經有個晚輩來找我,想讓我幫他說親,我問他想要什麼樣的女孩子?」江雪把趙雪瑩拉到她身邊坐下。
「那個男孩子說,他想找一個,安靜溫柔,不虛榮,不花里胡哨,單純有靈氣的女孩。」
趙雪瑩一笑,不知道怎麼接話。
「然後我就告訴他。
安靜溫柔的女孩子,需要,她母親沒有吃過太多的苦,不嘮叨不抱怨;父親受到良好教育,脾氣穩定。
這樣,這個女孩子才能安靜,但是不怯懦。
不虛榮,不花里胡哨,需要有一定的眼界和見識,而且還要有一定的審美,這就要求物質財富一定要富足。
單純有靈氣呢,就要從小到大得到的反饋都是正向的,周圍的環境要比較好。」
江雪慢慢說完,趙雪瑩還是不理解,只能眨眨眼。
「好吧還是跟你說明白一點吧,這樣說吧,你們生不生孩子,其實在於你們的選擇,我絕對不會幹預和插手。
但是你們不要給我養出,什麼安靜溫柔的男孩子、女孩子。
你本人的話,我覺得沒什麼問題,但是我覺得,如果你養小孩的話,很可能就會陷入一個誤區,把小孩子養得太溫柔懦弱了。」
「媽媽,這不是還沒影的事嗎?」趙雪瑩有些無奈,剛剛慕彥欽都幫她拒絕了,怎麼婆婆現在還在繼續催生呢?
「我的意思是說,想不想生?什麼時候生?是你們的決定。
但是如果你要生的話,你要早早地做好心理準備,想好自己,想做個什麼樣的母親?
經濟問題什麼的,我不擔心,大慕的性格,他肯定能處理好,但是你既然選擇了婚姻,肯定有考慮生育的問題,你要想好自己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母親嗎?」
「還沒有想過……」趙雪瑩吶吶,覺得這個話題太突兀了。
「那現在開始好好想清楚吧,一個獨生女,如果沒有強勢的血親,她富足的財富,就可能成為她的催命符。
你沒必要,在我們這個圈子裡,變得乖順,更不要讓你自己的孩子,成為那種所謂的乖孩子。」
江雪再次提示趙雪瑩。
「媽媽,你的意思是……」
「臉皮要厚,心態要好,脾氣要大。」江雪嘆息,對趙雪瑩,果然得說得很明白才行。
「可是……」
「沒有可是,我跟你說的這三句話,記住就好,我這兩天被慕彥明纏得太累了,我休息一下,中午就不和你們一起吃飯了,告訴他們,不要上來打擾我休息。」
江雪覺得,再和趙雪瑩相處,她估計真沒辦法當個好婆婆了。
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哪怕想教她一點有用的東西,也怕她不舒服。
自己親生的孩子,發火了還可以打。
慕彥明那樣的,脾氣再大又如何?記仇叛逆又如何?
江雪幾句話,就能讓慕彥明乖乖回來。
過去別人說婆媳難相處,江雪還覺得自己肯定是個好婆婆,如今看來,遠香近臭,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吧。
婆媳關係就像一個碗,往裡面放東西,碗固然能感受到重量,但是砸到了碗,碗也會永遠留著那個坑。
最後相處怎麼樣?
無非就是看碗的完整程度,還有碗裡的東西有多少。
江雪已經斷定,趙雪瑩這人,心腸不錯,但是眼界太低,見識太少,肯定接不住她的東西。
年紀大了,就會明白一件事情,人,不是培養出來的,人,是挑選出來的。
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可能因為一句話,一個動作,一點小事,把那個人從自己心中的名單上劃掉。
因為那些人無關緊要,根本不值得上位者,花時間去認真地挑選。
如果趙雪瑩不是江雪的兒媳婦,江雪在她身上花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
有那個時間,江雪自己去吃喝玩樂不好嗎?
就像江雪說的,好為人師是大病,真沒必要費心費力,還不討好。
打發了趙雪瑩,江雪就出了門。
好吧,江雪相信了,婆婆和媳婦,就像媽媽和子女一樣,可以有感情,但是也可以沒那麼深。
大家還是面子上過得去就好吧。
慕彥欽看了一眼手機,嘆了口氣,好吧,他知道,江雪就這種性格。
「大慕?」趙雪瑩一臉茫然。
「哥,還打不打?」慕彥明也一臉天真。
「等會吃完飯把人送走,然後我們也走吧。」慕彥欽刪掉了聊天記錄。
「怎麼了?」慕彥明一臉懵。
「媽媽有事,要出去一段時間,歸期不定,讓我把人都清出去,不然有人被鎖在這裡,可就不好了。」
江雪信奉無為而無不為,她要做的事,大部分,她都不會親自動手。
慕彥明瞬間色變,然後很快冷下來,轉身去看自己的手機。
一看到自己手機有消息,慕彥明這才又笑了起來,「哥,媽媽也跟我說了喲,我們兩個就各自努力,看誰先把事情解決好咯。」
「嗯,慕家這邊的事,你要幫著我一點。」慕彥欽不怕示弱。
「好啊,隨叫隨到。」慕彥明轉頭就跑,他才不喜歡走最後呢。
趙雪瑩還被蒙在鼓裡,不由看著慕彥欽。
慕彥欽笑了笑,對趙雪瑩解釋道,「媽媽要去休養,讓我和慕彥明解決好一些事情。
慕彥明要解決的,是他那個心上人的事。
我負責解決江家和慕家的事。」
「那你要怎麼解決?」趙雪瑩好奇,她沒有見過夫妻離婚,讓兒子處理的。
「不著急,我們先把這些房子巡一遍吧。」慕彥欽不緊不慢,帶著趙雪瑩慢慢參觀這座院子。
慕彥欽為趙雪瑩介紹,「媽媽很喜歡銀杏,所以這裡主要種的都是銀杏樹,但是一到冬天,草木凋零,媽媽看了也會心情不好,所以每年冬天,媽媽都會去其他地方過冬。」
「哇,我也很喜歡銀杏。」趙雪瑩對慕彥欽笑。
「爸爸其實不滿意,覺得銀杏太普通了,想換成一棵三百萬的櫻花樹。
慕家現在種的就是櫻花樹和梧桐樹。」
「一棵樹三百萬?」趙雪瑩傻眼。
「已經算便宜的了,老宅的松樹,一千多萬。」
慕彥欽揉揉趙雪瑩的頭,「之前我叔叔買了一塊天然翡翠,大概一噸多吧,是真的,市場價也要上億,但是也就擺在那裡。
慕家很多東西都這樣,有價無市,說起來每一件都很昂貴,實際上誰都不想要。」
「那為什麼還要花那麼多錢買進來?」趙雪瑩不解。
「很多原因。
有的是因為虛榮心,拿出比別人珍貴的,別人沒有的東西,以彰顯自己高人一等。
有的是為了投資,聽說什麼行業有風口,自己就試試,反正那樣的小投資,也不會讓他們傷筋動骨,就算賠了也無所謂。
還有的就只是為了花錢而已,把自己的花銷,記在公司的帳戶上,以此來減稅。」
至於其他更多的東西,慕彥欽沒必要告訴趙雪瑩。
「感覺你們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好像完全不一樣。」趙雪瑩也察覺了自己的笨拙。
「沒有必要一樣,但是我媽媽也跟我提過,問一下你,想不想繼續深造?
你要是願意繼續深造,什麼你都不用擔心。」不可否認,慕彥欽結婚之前沒想那麼多。
或許就像媽媽說的,他和他弟弟他爸爸一樣,都是戀愛腦。
男人很多都是這樣,覺得只要喜歡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有了他們的愛,就可以幸福。
可是把一條魚養在空氣里,那條魚看似上了岸,實際上只會慢慢窒息,掙扎著死去。
許多小女孩以為,嫁入豪門,是故事的結局,卻不知道那是故事的開始。
沒有自身能力的支撐,她們只會被那個陌生的世界踐踏。
「我當然願意深造,不過你不是不能出國嗎?」趙雪瑩猶豫了,剛剛結婚,就要異國戀,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你可以先去考,或者我也可以給你介紹,你到時候考上哪所大學,我可以申請去那邊進行一個學術支援。
你要是願意讀南大的法學碩士,這邊也有幾個導師都還蠻想見見你的。」
趙雪瑩愣了一下,「這就是所謂的內招嗎?」
「你要是不喜歡的話,也沒關係,你可以去考你想考的學校,我會陪著你的。」慕彥欽寬慰趙雪瑩。
「可是不管我報哪個學校,只要說你會跟著我過去,那個學校都一定會招收我的吧?」
趙雪瑩覺得很玄幻,別人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而她,一個人走陽關道。
這就是權勢財富的滋味嗎?
難怪那麼多人為之瘋狂。
「高考是絕對公平的,分數到不了,就是到不了。」
「真的公平嗎?如果我是當地戶口呢?」趙雪瑩笑笑,「我不會強裝什麼勵志小白花女主,家裡既然有這個條件,我也確實想繼續往上深造,但是我不想離開法律一線。」
「好。」慕彥欽點頭,他尊重趙雪瑩的選擇。
「慕彥欽,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娶我,我想藉助你的力量,讓法律更有尊嚴,讓自己的心愿可以實現。」
此時此刻,趙雪瑩突然有了巨大的野心,她要為自己的良心打官司。
這是上天給她的機遇。
她接案子,不用再考慮律師費,不用再考慮施暴者的權勢,她可以真正遵從正義!
許多法院門口,都有一個經典的雕刻塑像,在這個雕塑中:
一位女神蒙上了雙眼,手持代表公平正義的天平,告誡世人,即使她遮住了眼睛,她都能夠看懂人心世道,她都能夠讓公平和正義落到實處。
趙雪瑩的老師曾經對她說。
「你知道為什麼掌控律法的神,是女神嗎?
因為女性比男性更需要公平。
蒙上眼睛看不見對方的性別,當一件事情刨除了性別,你就能看見,這件事情最簡單的本質。
舉起天平,以土地和糧產來衡量,你才能知道得失,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多律師是不需要腦子的,他們只需要順著當事人,獲取對自己有利的線索,依法條為武器,在爭辯中獲得勝利,他們就能成為律師了。
但是女性需要更多的女性律師,我有很多女性客戶,她們是屬於遠嫁的女性,你不敢想像在她們身上,甚至連100塊錢都沒有。
我曾經見她在落雪的大街上叩跪,因為她父親死了,而她連回家的錢都沒有。
不可置信吧,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曾經千辛萬苦地,幫一個被家暴的女人,打贏了家暴官司,她卻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起訴她的丈夫。
因為他們家的經濟支柱是她的丈夫,如果她的丈夫去坐牢了,她和她的女兒,都得餓死。
我教法律20年,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們,什麼是正義。
有一個兒子告自己的父親,從始至終要求死刑,對方律師大聲質問那個兒子,你還有沒有一點孝心?
可是那個兒子狀告父親原因,是父親長年累月的家暴,在某一次家暴中,那父親以汽油澆在他的母親身上,將他母親活活燒死……
有一個30多歲的男人,狀告一個13歲的少女,對他進行騙婚,說是那個少女刻意勾引,他被那個女人和她的家人騙去了很多錢。
順從人性,是正義嗎?
順從法理,是正義嗎?
作為律師,很多時候,我們都要拋下自己的是非觀。
一旦敗訴,我們連律師費都很難拿到,我們也要吃飯,我們也要生活,我們也要,繼續在這個行業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