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佩服大主筆】:前文的案語 樂雯
2024-09-26 05:16:02
作者: 魯迅
這種「不凡」的議論的要點是:(一)尖刻的冷箭,「令受者難堪,聽者痛快」,不過是取得「偉大」的秘訣;(二)這秘訣還在於「借主義,成大名,掛羊頭,賣狗肉的戲法」;(三)照《大晚報》的意見,似乎應當為著自己的「主義」——高唱「神武的大文」,「張開血盆似的大口」去吃人,雖在二十歲就落伍,就變為僵石,亦所不惜;(四)如果蕭伯納不贊成這種「主義」,就不應當坐安樂椅,不應當有家財,贊成了那種主義,當然又當別論。
可惜,這世界的崩潰,偏偏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小資產的知識階層分化出一些愛光明不肯落伍的人,他們向著革命的道路上開步走。他們利用自己的種種可能,誠懇的贊助革命的前進。他們在以前,也許客觀上是資本主義社會關係的擁護者。但是,他們偏要變成資產階級的「叛徒」。而叛徒常常比敵人更可惡。
卑劣的資產階級心理,以為給了你「百萬家財」,給了你世界的大名,你還要背叛,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實屬可惡之至」。這自然是「借主義,成大名」了。對於這種卑劣的市儈,每一件事情一定有一種物質上的榮華富貴的目的。這是道地的「唯物主義」──名利主義。蕭伯納不在這種卑劣心理的意料之中,所以可惡之至。
而《大晚報》還推論到一般的時代風尚,推論到中國也有「坐在安樂椅里發著尖刺的冷箭來宣傳什麼什麼主義的,不須先生指教」。這當然中外相同的道理,不必重新解釋了。可惜的是:獨有那吃人的「主義」,雖然借用了好久,然而還是不能夠「成大名」,嗚呼!
至於可惡可怪的蕭,──他的偉大,卻沒有因為這些人「受著難堪」,就縮小了些。所以像中國歷代的離經叛道的文人似的,活該被皇帝判決「抄沒家財」。
(《蕭伯納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