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意識烙印

  姜葉笑了笑，沒回答他，只是對門口做出個「請」的手勢，順便讓開了路。

  柏漳帶著人從她身邊而過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沉：「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否則……」

  他並未說完，但目光中陡然多出的狠辣之意，令人心窒。

  姜葉眉頭微動，對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甚至淡聲提醒道：「再耽擱下去，你們連一個小時也沒有了。」

  「……」

  柏漳額頭青筋明顯狠狠抽動兩下，旋即頭也不回帶著奔掠而出。

  姜葉拿手擋著陽光，目送他們背影幾秒，這才轉過頭看了眼地上躺得橫七豎八的研究員，嘀咕了一句：「希望你們醒來不會感冒。」

  話雖然這麼說著，但她人卻是毫不留戀地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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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決了，走吧。」姜葉回到欒思遠處，看著靠在一起的兩人，淡聲道。

  「等等！」欒思遠阻止了姜葉的動作，「你要帶我們倆一起？」

  「欒寧母親所在的囚牢，離這裡有一段距離。」姜葉解釋道，「以你的身體，走過去有些困難。」

  雖然她支開了捕獵隊，但這地底的物理防禦還是存在，那些研究員也不是全都吃素的。

  一旦發生危險，以他們這全體傷弱的組合，難免多費功夫。

  姜葉寧願自己提前多費點力氣。

  欒思遠見微知著，一眼看透姜葉的打算，他搖搖頭：「你的異能不是無底洞。就算是臨時組隊，我們也可以算作同伴。所以你計劃的時候，可以留一份力給我們來出。」

  姜葉微怔。

  欒思遠沖她笑笑，拉起何子燁：「你們跟著我。」

  姜葉看他的動作撓撓頭，到底沒反駁地跟上。

  去西北方囚室的路上，不出所料遇到了研究員，還是成群結隊的五人。

  對方看到他們這組合，臉色驟變，張口就準備喊人。

  姜葉目光一沉，正要動手，卻聽欒思遠道：「不用慌。」

  她已經催動的異能一松，攢聚在一起的空氣散去。

  然而應該高聲呼喝的研究員們，卻也愣怔地站在原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現在，去工作吧。」欒思遠對他們微笑道。

  「好。」五人同樣微笑以答，「祝您巡察愉快。」

  末了還微微躬身，態度極為尊重，隨即幾個研究員沒事人一樣越過姜葉，往東而去。

  何子燁驚愕地看著這一切，看樣子也是沒有見過欒思遠這麼一手。

  「只是給他們下了些意識烙印。」欒思遠轉過身，看見姜葉略微警惕的目光，輕聲道，「你放心，像你這樣警惕的狀態，我是沒辦法成功的。」

  「……」姜葉沉默一下，點頭表示知曉。

  和姜葉所料差不多，他們一路確實不太平，但欒思遠如法炮製幾次，倒也沒有出大岔子。

  很快，他們到了牧秋華所在的位置。

  灰白色的大門，和牆壁幾乎融為一體，欒思遠一眼就洞悉了其中的關竅：「指紋識別是幌子，裡面裝了破壞裝置，只能通過瞳孔識別打開。」

  隨即他陷入有一段有些長時間的沉默。

  姜葉看向他：「我可以帶你們進去。」

  「不，不用費勁……」欒思遠回神，搖了搖頭，「我能偽裝所有我見過的人的瞳孔，能打開這裡的，想必只有那幾個研究員了。」

  「……」

  姜葉抿唇，不管怎麼說，欒思遠的能力都讓她十分忌憚。

  目前為止，他也是唯一一個，讓姜葉沒辦法預估其影響力有多大的變異人。

  看著仍然不動作的欒思遠，姜葉眼底閃過了些瞭然：「近鄉情怯麼？」

  「被你發現了。」欒思遠苦笑，「我的確是有些無措。」

  姜葉點點頭表示理解，但旋即又道：「十分鐘，可以嗎？」

  畢竟她現在高低也是一個被通緝的逃犯，時間浪費得越多，事情成功率就越低。

  欒思遠略顯驚愕地看向她，這姑娘的反應有時候也會讓他震驚，一時間，欒思遠倒是沒了多少傷感之情，他溫和地笑笑：「用不了那麼久。」

  姜葉點點頭，示意他隨意。

  卻見欒思遠站在原地深呼吸兩下，情緒就完全平復下來，就像是變臉一樣迅速和乾脆。

  姜葉眼睛微微睜大。

  「大腦變異人壓制情緒就像控制手拿筷子一樣簡單。」欒思遠看出了她的意外，淡笑著向她解釋道，「只是人的情緒牽動全身，這樣粗暴的處理總歸治標不治本，所以沒怎麼用過這法子。」

  欒思遠說完，便朝著大門走近幾步。

  他在左邊牆上連點幾下，隨即灰色大門之上，出現了一個中空的凹槽，裡面探出個屏幕一樣的東西。

  欒思遠將眼睛對準，屏幕霎時間一亮，然後整個灰色大門像活過來一樣，鋪開許多光亮紋路。

  大門緩緩打開，裡面溫暖的燈光撒出來，也傳出些哄鬧和驚嚇之聲。

  還有牧秋華輕聲的安撫，那如同海浪般的語調，很快撫平那些孩子因為門被打開時的驚慌。

  姜葉看了一眼已經僵住不動的欒思遠，終究還是沒有越過他上前。

  倒是牧秋華一眼看到了站在後面的姜葉，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喊了一聲：「姜葉？是你嗎？」

  姜葉一怔，立即回道：「是。」

  這下她倒是沒有不過去的理由，於是便瞬移上前，直接挪到房間內。

  看見是她，那二十來個孩子總算鎮定了些，只是看著門外看不清楚面孔的欒思遠和何子燁，臉上仍然有些警惕和排斥。

  每次這扇門被打開，他們就會有人被帶去做實驗，被注射各種各樣的液體，身體會出現很多奇怪的病，這並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你要行動了嗎？」牧秋華看了一眼門外的身影，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姜葉，她幾步走近後者，低聲問道。

  「還要等一會兒。」姜葉微微搖頭，「動手的人還沒來。」

  「嗯？」牧秋華不解地看著她，一時間沒弄懂她這話的意思。

  但姜葉並沒有解釋，她便又問道：「那外面的先生和少年是誰？」

  姜葉臉上划過些無奈，這個問題，她來回答似乎並不合適，於是她側過身，示意牧秋華可以自己看。

  看著姜葉的動作，牧秋華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旋即似乎懂了什麼，那溫柔的眉眼之間，突然閃過一些不可置信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