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療傷與夜話

  但她面色如常，很快遺憾道：「原來是這樣。可惜我沒辦法體會到對精神力的效果……」

  欒寧沒有接這話，他將最後一根銀針刺入，然後道：「行針結束還需要一個小時左右，若你不想睡，我可以將藥冊先給你。」

  姜葉習慣性揚起笑：「好——嗯？」

  話音到一半卡住，她意外道：「今天怎麼變成一個小時了？」

  欒寧合上針袋，看了她一眼，如實以告：「剛剛觀你脈象和氣色，有損耗過度之相，所以臨時改了行針方案，稍晚還得服藥。」

  一時間，姜葉啞然無聲。

  她今日用異能的時間確實挺久，但只覺得有些疲憊，雖說下午睡了一覺也沒緩解，她也沒想過是這原因。

  連她本人都沒察覺到異常，欒寧把個脈、看下臉就查出來了？

  姜葉有些相信，欒寧是真的有證據肯定她是異能者了。

  

  醫道她不懂，但畢竟是幾千年傳承下來的東西，人言可假，人心可變，但脈象卻會說實話。

  而欒寧於此道上又很有天賦，加上末世以來一直行醫救人，不知道遇到過多少個異能者。

  就算攢經驗條也該攢滿了。

  想到此，姜葉下意識地拉下衣袖，遮住兩隻手腕。

  「姜葉？」她的沉默讓欒寧有些意外。

  姜葉回過神，立馬回答：「嗯？哦！吃藥嗎？好！」

  「稍等，我去拿藥冊。」欒寧不疑有他，起身去裡間抱了一摞書出來。

  望著那堆起來有半人高的書，姜葉語塞。

  誰管這麼厚的東西叫冊啊？

  「下面基本都是中藥基礎書籍，需要熟悉。」欒寧拿起最上面一本簡裝書，「這本是末世以來，我根據實際情況，對各種藥材做的修改批註筆記。」

  說到這兒，他清俊的眉眼蒙上了層失意：「各處生物變異和環境污染，讓很多藥材都變了藥性，先輩們的心血，大半都付諸東流了……」

  從見面以來，這是姜葉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

  小說里寫，他醫學世家出身，內斂少言，沉穩持重，是年紀輕輕就救人無數的醫者，是幫助女主成功突破海市的關鍵。

  但他歸根結底，只是被創造的功能性角色，本身的情緒並沒有機會被表達。

  姜葉也只能在僅有的情節里，窺見這個角色的生命力。

  「只要醫術還幫得到人，只要還有您這樣的人在，他們的心血就都不算白費。」姜葉淡淡一笑。

  她這馬屁拍得直白，欒寧直接沒了傷感的勁，頗為無奈地笑了下：「多謝安慰。」

  姜葉搖搖頭，接過他手裡那本批註，翻看起來。

  欒寧也不打擾她，退到值班室去做自己的事。

  四十多分鐘後，姜葉抬手想揉揉發僵的脖子，舉到半路發現手上還有銀針，不方便使勁，又訕訕放下。

  欒寧發覺她的動靜，輕聲問：「頸椎不舒服麼？」

  「有點。」姜葉笑笑，「老毛病了。」

  以前她作息不定，工作起來不要命，時間一長就落下了病根，姜葉並不覺得是什麼大問題，扛不住就去醫院做幾天矯正就過去了。

  「我幫你看看？」欒寧問。

  「如果不麻煩的話。」姜葉也沒多猶豫，點點頭。

  欒寧起身洗乾淨手，又用毛巾擦乾，這才走過來。

  欒寧手掌伸過來時，姜葉下意識躲閃，又被理智生生止住動作。但微小的動作也被欒寧看得清楚。

  於是摁上脖頸之前，他淺聲提醒：「可能有點涼。」

  姜葉「嗯」了一聲，放鬆身體。

  欒寧手掌並不涼，甚至有些溫熱，姜葉感覺得到他用指腹沿著自己的頸椎緩慢摸索、點摁著。

  說起來指間的力度溫和，並不難受，姜葉知道這是在尋找她頸椎傷處。但對她來說，要按捺住自己的防備心，實在是煎熬。

  她一向不喜別人從背後靠近，以前還因此誤傷過人，可這種事自然是不能說的。

  就在姜葉閉著眼睛，第五次暗示自己放鬆時，欒寧鬆開了手：「你的頸椎反弓明顯，周圍肌肉也勞損嚴重，但好在脊柱其他部位沒問題。」

  他頓了頓，還是繼續道：「你應該經常會頭暈噁心，手臂發麻……另外，視力有下降嗎？」

  姜葉一言難盡，這究竟是看病還是算命的？

  但面對欒寧求知的目光，她還是點了頭：「近幾年是有一些。」

  「骨傷我並不精通，但可以為你調理氣血來緩解不適。」欒寧看出姜葉的不在意，輕嘆了口氣，「這問題，雖然本身暫不致命，但如果遇上戰鬥，就可能會成為你的弱點。」

  原本想拒絕的姜葉，一下子就精神了：「……那這樣就麻煩了。」

  末了她補充道：「雖然我也沒什麼可能遇上戰鬥。」

  「……」欒寧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起身準備進裡間寫方子。

  姜葉喊住他。

  欒寧轉身：「怎麼了？」

  「這本我看完了。」姜葉手指摩挲著封皮，「下一本該看什麼？」

  欒寧面露驚愕：「看完了？」

  「132種變異藥材，16種藥性未變的普通藥材。」姜葉道，「您可以隨便問。」

  欒寧靜了一瞬，終究還是發問：「桃仁如何？」

  「來源薔薇科植物桃或山桃的成熟種，此類植物攻擊性變高，獲取不易，好在果實可能會被當做武器投擲。藥性未變，性味苦甘、平，破血行瘀，潤燥滑腸，孕婦忌服，佐以桂枝、生薑……」

  「可、可以了。」見她還要背誦藥方，欒寧略顯侷促地打斷她，「那……肉桂呢？」

  姜葉微滯，花時間區別了下桂枝和肉桂兩種東西，才道：「樟科樟屬植物肉桂的乾燥樹皮，也叫桂皮。若變異，則藥性大改，不可選。藥性辛、甘，大熱。溫補行散，氣厚純陽。多用於脘腹冷痛，嘔吐泄瀉……」

  見欒寧沒阻止，她便洋洋灑灑地背下去，包括欒寧在末世後，因時制宜用的幾種藥方以及對應病症，也一字不漏。

  等她話落，欒寧把水杯遞給她：「你的記憶力……確實很好，是天生過目不忘嗎？」

  他漆黑的眼瞳里，強壓著驚訝，明顯努力在讓自己表現得見過世面。

  姜葉不是頭一次炫技成功，但欒寧的反應還是她沒忍住偷笑。

  她接過水杯，抿了口才道：「沒那麼誇張。後天練了很久記憶法，也背過些藥方，一些古文術語也熟悉。」

  「為什麼背藥方？」欒寧不由得發問，他沒忘姜葉說過自己是金融從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