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耙耳朵
2024-09-26 00:52:29
作者: 微草田田
「大仙,歇會兒吧,爬不動了。」
慕容烈趴在一塊足有兩人大的墨色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墨色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一顆接著一顆地滴在地上,頃刻間便蒸發不見。
這場景莫名有趣,他卻沒那個力氣去探索。
這已經是他數不清第多少次從山坡上滾下來了。
衣服像鐵打的一樣,怎麼滾都壞不了,哪怕是被石頭刮蹭,也是完好如初,連道傷痕都沒有。
可身體上的疼痛卻是實打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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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與山石的碰撞,每一下滾落,皮膚和骨頭都承受著雙重打擊。
慕容烈也是武者,一身肌肉還算硬朗,狼背蜂腰,可也經不住這樣折騰。
念華箭步停靠在山坡上,像一隻在檐下避風的雨燕。
別看她神情自若,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實則她道袍遮住的雙腿,已經開始止不住地發抖了。
縱然大宗師水準,又能怎樣。
這裡沒有真氣,沒有功法。
有的只是單調的山水,和岌岌可危的體力。
下一秒,她大腿猛地一抖,腿筋瞬間抽緊,腳下脫力。
隨著一聲歇斯底里的大叫,她也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一路上叮叮噹噹,滿身的零件沒一處不和山石親密接觸的。
幾個呼吸的功夫,她腦袋撞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山腳下的慕容烈正在石頭上像鹹魚一樣艱難翻身,突然看見山坡上滾下來一個人。
「大仙!」
慕容烈從石頭上騰起,剛邁出兩步,兩腿發軟,疲憊充斥全身。
不過好在念華的準頭還算是出色,好巧不巧,她從山坡上的一塊跳板狀的岩石上飛起,正正好好砸了慕容烈一個滿懷。
念華一米七的大個兒,慕容烈再怎麼有勁兒,也禁不住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只聽咣當一聲悶響,慕容烈被念華砸得一個後仰趴,兩人像疊羅漢一樣,齊刷刷地倒在地上。
慕容烈只感覺天都要塌了,眼前冒著金星,金色的色彩,讓他有種逃出生天的錯覺。
片刻恍惚後,他下意識地抱緊了些懷裡的人。
「唉,這古月仙人,也征服不了這座山啊。」
「連畫中的仙人都出不去,我又怎麼能出得去?」
一股萬念俱灰的失望感油然而生。
不過他還是禮貌地推了推念華。
「大仙,醒醒啊。」
念華一點動靜都沒有,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哪怕慕容烈來回搖晃,她就像個布偶,毫無反應。
慕容烈暗道不好。
「這大仙恐怕是在畫裡待得太久了,仙力虛弱。」
「怪不得生出一副女子相貌。」
他習慣性地伸出二指一探,下一秒,他眉間一抖,猛地收回手指。
「好像沒氣了……」
「別啊,還沒帶我出去呢……」
慕容烈感覺自己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在這一刻也斷掉了。
「該死的山河錄!」
看著眼前大仙的模樣,慕容烈突然心頭一顫。
「你說你啊,怎麼偏偏,就長了這麼一張臉呢。」
「你哪怕選了我爹的臉,此刻我也有勇氣棄你而去,獨自爬山了。」
「偏偏是念華……」
他將大仙的素帽輕輕摘下,看到了她頭頂的荒蕪。
念華出家還早,流盈沒來得及給她點上戒疤。
看著眼前人跟念華長得一模一樣,大仙的滑稽光頭,慕容烈卻笑不出來。
「若是念華也出家了,估計也是這副尊容吧。」
他看著竟有些心疼。
「看起來,我是出不去了。」
「大仙,您幫幫忙,充當一回念華吧。」
「我有些心裡話,一定要講給她聽。」
慕容烈將念華的身體攏起,摟在懷裡,他靠在那塊石頭上,輕輕地拍著念華的肩膀。
「你我相識,不過短短一個月。」
「初見你,我如沐春風,感覺世間的一切,都不及你莞爾一笑。」
「你就像一顆流星,嗖的一下,划過了我的生命里。」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你竟然對我也是芳心暗許。」
「你可能不曉得,知道你對我也有同樣感情的那一刻,我本就黯淡的人生,頓時就有了顏色。」
「你總是那麼潑辣,以至於我每句話說出口之前,都要提防會不會挨揍。」
「你的吻技好差,幾次三番把我的嘴唇咬破,要不是我也是第一次,我斷然不會叫你占了上風。」
「只可惜,命運多舛,你我之間,終究還是有隔閡。」
「峨眉是你的根,慕容家是我的根。」
「這些天,我看開了許多。」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我怎麼能那麼自私,將捨棄一切的意願同樣強加給你。」
「情關試煉,本就是兩人合力。」
「沒過關,不只是你的關係,也有我的責任。」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想,我會義無反顧地支持你留在峨眉山。」
「等你什麼時候覺得,可以離開了,我再八抬大轎,將你娶過門。」
慕容烈小嘴好像安了機關槍,叭叭的口若懸河,臉上洋溢著七葷八素的各種情緒。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就在離他下巴兩公分的地方,有一對美眸,正悄悄地往外流著眼淚。
念華聽到了慕容烈的心裡話。
「念華,我想我出不去了,臨死前,還能對你說這些話。」
「我慕容烈,此生無憾了。」
「只可惜,不能與你攜手走完這一生了。」
「若有來世,我定還做你這潑辣婆娘的耙耳朵。」
念華算是半個川蜀人。
慕容烈滑稽的鄉音傳到她耳朵里,就像一枚五彩斑斕的煙花,綻放在她心門。
往日的情愫讓她再也按捺不住衝動。
她一把揪起慕容烈的衣領,美眸低垂,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
「唔……」
慕容烈被念華突如其來的吻嚇了個半死。
「大仙瘋了,徹底瘋了,這個世界也瘋了。」
念華手勁著實不小,任慕容烈如何用力,就是沒法掙脫。
念華的手攀上慕容烈的臉龐,沿著臉頰一路來到耳後。
慕容烈感到一股螞蟻蹭臉一樣的瘙癢,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痛感從他耳後傳來。
這是念華的獨門手段。
扭耳朵。
慕容烈心臟瞬間猛地一跳。
嘴唇上,傳來念華牙齒咬合帶來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