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女總裁的貼身強龍> 第三百一十一章 削髮

第三百一十一章 削髮

2024-09-26 00:51:09 作者: 微草田田

  夜雨淒涼。

  灰色的天空下,慕容烈落寞得仿佛一道被拋棄的影子。

  雨點肆意地拍打在他萬念俱灰的臉上,平添幾分愚蠢。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啊……」

  他的酸楚最終凝成一個沒能發出聲音的低吼。

  心底的痛,震耳欲聾。

  烏雲壓頂,雷聲密布,一道閃電連接天地,他睜開雙眼,望向那片蒼白的畫面。

  眼裡再也沒有了色彩。

  他多麼渴望,那道天雷,擊中的不是某棵平原上的枯樹,而是他。

  慕容雲兒持傘而立,輕步走近。

  慕容烈的背影像是一顆暴露在雨中,光禿禿的石頭。

  沒有表情,沒有溫度。

  屏障緩緩靠近頭頂,頭頂的雨停了,眼角的雨卻更加瓢潑。

  「哥……」

  慕容雲兒輕輕牽起慕容烈的手,仿佛在觸摸一塊冰。

  「小妹,哥哥,是不是愛錯了。」

  慕容烈轉過頭,死灰一樣的臉上,每一寸皮膚都在掙扎。

  「哥,愛是沒有錯的。」

  「只是……」

  慕容雲兒的話哽咽在喉嚨里,難以發出一點聲音。

  兄妹連心。

  即使不是一個生母,可慕容家,唯有慕容烈將她視為掌上明珠,萬般呵護。

  哥哥心痛,做妹妹的感同身受。

  她的眉蹙得有些發抖。

  「只是,它總是會捉弄人。」

  「緣分妙不可言。」

  「可,有些緣,是短暫的。」

  慕容烈嘆息一聲。

  「小妹,若是你和林陽。」

  「可否能過得了這情關試煉?」

  慕容雲兒的手抖了一下。

  再看嚮慕容烈時,她的眼中多了絲惋惜。

  人心不可試煉,經不起考驗。

  你能做到,對方呢?

  你拋下一切,掏空所有,可她肯麼?

  玩笑一樣的愛,終將被現實拆得七零八落。

  那陷入愛中的人啊,你註定粉身碎骨。

  雨中停下的車投來兩道暖光,汽笛聲響了兩聲。

  林陽降下車窗,露出一個冷漠的表情。

  「上車。」

  兩個面無表情的人,沉默不語地繞著盤山路,一圈又一圈。

  懸崖就在右手邊,峭壁就在眼前。

  每一次轉彎,幾乎都貼著崖壁,隨時可能掉下山去。

  林陽淡定地單手握著方向盤,遊戲一樣打著方向,從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煙。

  手指一撫煙盒,兩枚香菸便被推了出來。

  他自顧自地叼上一根,把煙盒遞給慕容烈。

  慕容烈木愣愣地接過,掏出一根,放在嘴邊。

  林陽拔下點菸器,先給慕容烈點了。

  煙塵四起,慕容烈深深嘆出一口氣來。

  抽菸,是為了掩蓋鬱悶時的嘆息。

  景色不斷向後行走,吐出的煙霧卻是向前。

  慕容烈的眼神逐漸在朦朧中迷離。

  一場大雨,澆透了他炙熱的心。

  一顆不甘的淚就這麼從他眼角,流向那顆微涼的心。

  「我和雲兒,沒資格評價你們。」

  「試煉本就因我而起。」

  「如果你覺得有氣,就發泄在我身上好了,別怪雲兒。」

  慕容烈嘴一抿,呸出一口煙來。

  「人的一生,有很多選擇。」

  「選擇一條將來要走的路,選擇一個足夠養活自己的工作,選擇一個。」

  「可以陪你走完一生的另一半。」

  「你有你的選擇。」

  「她有她的選擇。」

  「你成全她的歸宿,她給你自由。」

  慕容烈降下車窗,將那被手指揉滅的菸頭,扔了出去。

  「我不怪你們。」

  「雲兒也好,你也罷。」

  「我甚至不怪念華。」

  「我接受她的所有,甚至包括她的選擇。」

  「我只是,無能為力。」

  ……

  窗外大雨瓢潑,屋內一片死寂。

  清冷的房間內,沒有點燈。

  念華坐在一片青紗帳後,雙眼空洞。

  眼角的淚痕早已經乾涸成鹽漬,她像個畫了皮的鬼魂。

  流盈早已經把第二關的考驗內容給她解釋清楚了。

  發誓是真,考驗是真,驅逐亦是真。

  念華自幼便沒了父母,一個人帶著妹妹像野狗一樣流浪。

  峨眉給了她一個家,但這個家是不完整的。

  峨眉山沒有男性,峨眉山只有隔三岔五吹來的,扇嘴巴一樣的山風,和清一色抹布一樣的道姑。

  念華是個心胸開闊的人,她的世界,不該是這小小的道觀,不該是這方寸峨眉。

  流盈和流心,給念華起對了名字,可念華,卻是會錯了意。

  一弦一柱思華年,並不是叫人沉溺於過去。

  若是那樣,人便成了回憶的剪影,是一隻被雨水打濕的風箏,飛不起來。

  念華,是叫她珍惜時光,珍惜華年,做一些讓自己開心,讓自己舒服,讓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情上。

  流盈的本意,是讓念華還俗,給她一個重新建立家庭的機會。

  至於峨眉山的恥辱那些屁話,那都是流盈的激將法。

  可惜這一次,她高估了念華的執拗。

  流盈其實也很內疚,惡語傷人六月寒,她非但沒有促成姻緣,反倒傷害了念華,讓她第一次對峨眉感到如此陌生。

  以至於坐在房間裡,她如墜冰窟。

  一想到自己說出的話,念華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

  那時,慕容烈就站在台階上,右手邊兩步,就是萬丈懸崖。

  她的話竟然如此乾脆地就說了出口,絲毫沒有思考一下,慕容烈會不會傷心過度,就這麼跳下去。

  「阿烈,對不起。」

  活潑外向的人,終是懦弱。

  一句道歉,都不敢當面說。

  更不要說當面告別。

  念慕端著一碗薑湯,輕輕叩門。

  「師姐,是念慕,我給你帶了驅寒的熱湯,峨眉最近降溫了,你可不能凍壞了身子。」

  念華想要開口,喉嚨里卻好像吞了一千根針,劇痛無比,說不出話來。

  「師姐,是睡下了麼?」

  「那我給你放門口了,你要趁熱喝。」

  她的腳步聲漸漸離開,另一個沉穩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那腳步聲在門前停留了一會兒,叩門三聲,便推門而入。

  將那薑湯放在了案前,流盈看到了念華。

  憔悴如落花,下一秒似乎就要枯萎。

  那潑猴一樣的侄徒,好像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肉身回來了,魂兒卻留在了那裡。

  流盈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投來一個惋惜的眼神,便轉身離開。

  念華悠悠的聲音終於響起:

  「師叔。」

  「我要削髮。」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