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色土丘

  我們在落鳳村修整了兩天，在第三天的凌晨出發。

  沿著落鳳村後山的一條小道，直穿巴乃山。

  只有越過這道巴乃山才能真正進入到那鳳凰地脈圖的範圍。

  所以我們這次一行六人不但帶了很多裝備，還帶足了乾糧。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次的旅程時間不會太短。

  給我們帶路的是落鳳村的一位精瘦老人，人稱巴老，年紀在六十多歲左右，老光棍一個，家裡除了他之外，就還剩下一條皮包骨頭的瞎狗。

  巴老是一位十分健談的老人，眼神之中透漏著精光。

  

  據他所說，他年輕的時候參加過抗日游擊隊。

  來後被日本鬼子給廢掉了一隻手，這才留在了村子裡面度過了大半輩子光陰。

  這是我第一次進山，特別是進入這種半原始的山林之中，更是對四周的景象感到無比的好奇。

  那種風景秀麗的場景，遠遠不是幾句言語能表述出來的。

  我們從凌晨走到了傍晚，終於翻過了風景優美的巴乃山。

  越過巴乃山之後，後面有一條山澗溪流，我們就在溪流邊上整頓休息。

  巴老是這裡的老獵人了，在我們弄帳篷的時候，便開始準備吃的。

  而閻叔則是掏出了相片，蹲在火光跟前看了起來，時不時的還對比天上的繁星辨別方向。

  我湊過去查看，卻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只是覺得，這邊的山勢都放眼望去都差不多，怪石嶙峋，樹木參天，一股特有的泥土氣息充斥在空氣之中。

  閻叔抬頭看了看我，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道：「感覺怎麼樣？」

  閻叔的話讓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聳了聳肩幫，很是無所謂的說道：「很好啊，這裡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比洛城舒坦多了？」

  這時大壯湊了過來，衝著我嘿嘿一聲道：「小五爺說的是，就是希望到時候下地的時候，你還能這麼好的心情。」

  我皺了皺眉頭反駁道：「大壯哥，你給我我看貶了不？我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

  一旁弄完帳篷的阿來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我憨厚的笑著。

  我被他們的笑容搞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隨即看向了蹲在一旁的閻叔。

  閻叔則是催促眉頭道，仰頭看著我擔憂的說道：「小旭，我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恐怕這次要出事，要不……」

  「得，閻叔，你又給我來這套是吧？」

  「這來都來了，你還整這些馬後炮幹嘛？」

  大壯也走了過來，摟住了我的肩膀笑呵呵的衝著閻叔示意。

  「五爺，我覺的小旭說的沒錯，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再說別的就有點薄氣了。」

  「小旭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跟墓里的粽子大戰三百回合了。」

  閻叔看著大壯道：「他跟你的情況不同。」

  大壯點頭：「小旭的事情我大壯多少也了解一些，其實我覺的咱們與其這樣一直讓他待在城裡，他心不甘情不願的。」

  「不如趁著這次放手一搏，反正都已經到這了，總不能現在讓小旭回去吧。」

  「退一步來說，到時候下墓的時候，讓小旭在外圍，讓阿來陪著，我跟五爺一探究竟就行。」

  「反正都是下墓，進主墓室跟進甬道不都差不多……」

  「嘿……大壯哥……你……」

  我一把推開了大壯搭在我肩膀上的胳膊剛想反駁，巴老便回來了，手中還拎著幾隻野兔，也不知道他一隻手是如何捕獵的。

  晚上眾人簡單的吃了一些東西，便各自回到了帳篷之中睡覺。

  翌日清晨，我便被閻叔給叫了起來，說是要趕在今天下雨前找到地方。

  閻叔說完，我這才注意到今天的天色灰濛濛一片，頭頂上沒有一絲的陽光，全都被厚厚的烏雲所覆蓋著。

  聞言，我也沒多說什麼，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後，眾人再次朝著西北方向繼續前進。

  本來有路的地方是沿著溪流正東便可，但我們的目的地顯然與正路不同。

  巴老一言不發的手持著一把開山刀再前面，劈開那些荊棘樹枝，我們就跟在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在行進的途中我湊到了閻叔的身邊，低聲詢問閻叔是怎麼讓這種老獵人給我們當嚮導的。

  並且我們這一行人大包小包的也不像正經人，他們當地人難道就沒有一點懷疑嗎？

  閻叔解釋說：「因為我們有證。」

  說著就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本子，本子上面印著某某地質勘探隊，打開本子的時候，還有我們洛城市地質文化局的公章。

  看到這，我簡直有些不可思議，詢問閻叔這是真的？

  閻叔則是瞪了我一眼道：「廢話……」

  然後便不再搭理我，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與巴老兩人交談著什麼。

  行進的過程當中，我們並未遇到什麼危機，但在下午差不多三四點的樣子，頭頂上方便開始落起了雨點。

  下午六點多鐘的時候，我們穿過了這片山林，眼前出現了一片平緩地帶。

  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坐落在地面上的七座顏色赤紅的墳丘，四周沒有任何的植被連雜草都是零零散散的。

  被雨水這麼一衝刷，整個地面就如同被鮮血染紅了一般，看的人心中有一種不安的緊張之感。

  也正是在看到這七座墳丘的時候，我們那個嚮導巴老便不再繼續往前。

  說是，這是他能抵達的最遠距離，再往前他說什麼也不會再去。

  閻叔還想勸勸對方，但巴老堅決不同意，並且對閻叔說：「其實我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但我不會跟任何人說，因為你們如果越過這七座墳丘繼續往前的話，是根本不可能活著出來的。」

  「我一個老頭子，掙點辛苦錢，你們還是給我結帳吧……」

  聽到巴老這麼說，我們互相都看了看。

  除了冷月之外，他們臉上都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就連閻叔都愣了片刻方才出口詢問巴老什麼意思。

  巴老指著周圍的七座血紅色墳丘道：「你們看到這七座墳了嗎？」

  「二十年前，我便是他們的嚮導，他們穿著部隊的衣服，也跟我說是地質勘探隊的人，來這邊做調研。」

  「我就在這地方等了七天，除了一個已經徹底瘋掉消失在這片叢林的瘋子之外。」

  「剩下的七人全都沒有了腦袋，渾身上下的血肉模糊地死在了森林裡面。」

  「是我把他們安葬起來的……」

  我有些不解地問道：「你既然說沒有進去過更深處的地方，那這些屍體你是怎麼發現的？」

  巴老解釋道：「我那個時候並不是一個人帶路，一起的還有兩條狗，是我的狗出去狩獵的時候給叼回來的。」

  「只是當我把他們安葬好後，我其中一條狗也死了，渾身上下皮膚潰爛，剩下的一條想必你們在家也見到過了。」

  當巴老提到他的狗的時候，我想起了他那條瘦的皮包骨頭，窩在狗窩裡一動不動宛若死了一樣的狗。

  原因原來出在這裡。

  聽到這裡，閻叔詢問巴老森林深處有什麼，還有，為什麼進山之前不提前說。

  巴老表示，他自己年事已高沒有多少年活頭了，因為常年進出深山，身上落下了不可逆轉的內傷。

  不說是害怕對方不用自己，也是想多掙點棺材本。

  其實巴老這麼做也無可厚非，是人都會有私心，包括我也是。

  就拿盜墓來說，有人是為了發財一步登天，有人是為了尋找刺激，也有的像我一樣尋找那一個未知的答案。

  最後閻叔還是把剩下的錢給了巴老，但卻警告巴老如果敢透漏出去半個字，它的下場會非常不好。

  而巴老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很是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表示。

  「你們不會活著出來的，這片血山是座吃人的山，但凡越過血丘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