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老朋友鬼手

  一九九七年十月，河北邯鄲趙王墓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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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出土了大量青銅馬，金縷玉衣等諸多國家級文物。

  雖然公安機關抓到了所有犯罪分子。

  那些盜墓賊也吐出了很多主要文物。

  但卻從其中流出了一張其貌不揚的乾癟的人皮。

  一九九九年七月。

  我像往常一樣待在閻叔的鋪子當中研究一些古玩上的知識。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天氣驟變。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頓時變的烏雲密布了起來。

  伴隨著一陣陣的悶雷聲響起，豆大的雨點，像是在宣洩著什麼，噼里啪啦的砸落下來。

  我看著門外這詭異的天氣，低聲暗罵了一聲，準備起身關門。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身形佝僂之人，冒著大雨走了進來。

  進門就問閻羅五在不在？

  說是有東西要出手！

  閻羅五是我閻叔的本名。

  但一般人不會這麼叫，圈內人都喊閻叔為五爺。

  眼前這人說話一股子天津味。

  天津距離我們洛城有大幾百公里。

  那邊的瀋陽道，以及北京的潘家園，那個不比我們這邊有名氣？

  還需要千里迢迢來我們洛城出手東西？

  更何況，我從來沒聽說過閻叔在天津還有朋友？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嘴盜墓圈內的文化、

  可能很多人只知道盜墓分為南北兩派。

  但卻不知，這裡面的旁支細節是有很多東西可說的。

  在建國之前，整個中國分為十大盜墓體系。

  分別為：遼瀋，熱河，昌平，洹洛，雁北，關中，魯南，長沙，江寧以及嶺南。

  這十大盜墓體系也稱之為十大盜墓幫派地下組織。

  它們瓜分了整個中國版圖的地下領域。

  除了這些，有的地方還會分地方派，家族派等等。

  而京津隸屬昌平幫，也因歷史因素等原因，他們一般不會與外省之人合作。

  因為他們覺的其他地方的人，都是土包子，他們才是上等貴族。

  特別是清政府後裔更是如此，動不動就是八旗子弟。

  這個愛新覺羅後代，那個葉赫那拉氏族的。

  哪怕都沒落到當盜墓賊了，但骨子裡面的那種傲慢與偏見還是不曾改變的。

  興許是見我一直盯著自己沒有說話，對方抬手脫下了雨衣帽子。

  對方摘下帽子的時候，我這才看清楚對方的容貌。

  頭髮稀疏，五官奇醜無比，像是被開水燙過一樣。

  臉上的褶子一層一層的疊在一起，說起話來褶子會跟著抖動。

  好像要把什麼東西給夾死一般。

  如果要說正常的話，那應該就是那一雙充滿狡黠的眼睛了。

  我上下打量著對方的同時問道：「我閻叔不在，你有什麼東西需要出手可以給我先看看。」

  見我這麼說，對方上下掃視了我一下。

  最後嘆了口氣道：「敢問小哥，閻羅五什麼時候在？」

  「我是他早年的朋友……」

  我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快。

  這是看不上我啊？

  心中這樣想著，便聳了聳肩膀。

  「既然你說是我閻叔的朋友，那麼自然也知道他是幹什麼的。」

  「我閻叔出遠門了，什麼時候回來，我還真的不清楚。」

  「您那，要是方便的話，就把東西拿出來給我看上一眼。」

  「不滿你說，我十二歲跟在閻叔身邊學習古玩知識，大小寶貝我也見過不少了。」

  「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讓我打眼的東西。」

  「別的我不敢說，但再鑒寶這一塊，我閻叔現在都不一定能說比我厲害多少？」

  「你若不信，大可出門打聽打聽，我在這一片人稱鑒寶小五爺……！」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調不由自主的拔高起來。

  雖然大部分都是吹牛皮的話，但有一點我並沒有騙他。

  那就是出來的水頭是妙貨，還是黃貨，亦或者是熏貨。

  我不敢說百分百能一眼看到底。

  但至少我到現在為止還真的沒有打過眼。

  水頭指的是土裡出來的東西，很多小說裡面稱呼為冥器。

  一般圈裡人卻很少叫，各個地方都有屬於自己的黑話暗語。

  而秒貨指的是贗品。

  黃貨指的是真品。

  熏貨則是指做過手腳的假貨。

  等了半天對方也沒有什麼反應，我便有心想要趕人了。

  但就在我起身的時候，對方則是衝到了門口，幫我把門給關上了。

  我見對方關上了門，當即謹慎的看著對方。

  「你，你想幹什麼？」

  對方見我的反應，連忙擺手道：「小哥，你不要緊張。」

  說著對方便把自己懷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在了我面前的櫃檯上面。

  那是用好幾層油紙包裹起來的東西。

  放在桌子上好似一大坨黃色粑粑一樣。

  我看了對方一眼，隨後雙手快速解開了層層油紙。

  當看到裡面出現一張乾癟的皮時，立刻皺起了眉頭。

  剛開始我還沒有往人皮方面上去想。

  只是覺的這塊乾癟的皮上面有很多紅褐色的紋路，好似符文一般。

  但我對古文字的研究不深，畢竟沒有系統的學習過，所以認不出來。

  但這張皮上面的那種味道，讓我有些莫名的熟悉。

  我的鼻子從我失明後就出奇的靈敏。

  哪怕後來重見了光明後，這個能力也並沒有喪失。

  我拿著這塊皮左右上下反覆的看了幾眼後，抬頭看向對方。

  「這是什麼皮？」

  老頭愣了一下，隨後衝著我漏出了一模有些曖昧的笑容。

  也不說話，就那樣帶著絲絲詭異的笑容看著我。

  我被對方看的有些發毛，同時注意到了對方臉上的那些褶子。

  立刻想到了這有可能是一張人皮。

  當得知手中的是人皮的時候，我心中沒有害怕。

  只是有一點點奇怪。

  因為我不知道就這麼一坨玩意，誰會收？

  更別說是乾癟成粑粑一樣東西人皮了。

  我隨手把這張乾癟的人皮丟在了桌子上。

  然後漫步盡心的說道：「不就是一塊破爛人皮嘛，我還以為什麼呢。」

  「這玩意在古玩市場不值錢，更沒有任何的收藏價值，如果你要賣的話。」

  說到這裡，我伸出兩根手指頭看著老頭：「二十塊錢，不能再多了！」

  「就這還是看在你是我閻叔朋友的份上，你要是賣我就給你錢，要是不賣您就請自便……」

  說完我就靜靜的看著對方。

  心中更是有些鄙夷，就這麼一個破爛玩意，值得這麼寶貝嗎？

  對方聽我這麼一說，頓時就有些愣了，好似我再說一個玩笑一樣。

  但很快對方就反應了過來。

  他沒有去拿桌子上的『粑粑』而是把身體朝著我這邊湊了湊。

  然後壓低了聲音道：「小哥，你知道這人皮從哪裡來的嗎？」

  「你如果知道，就不這麼輕易的報價了？」

  見對方這麼說，我連連搖頭表示。

  「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規矩，只看真假，東西不問出處。」

  老人呵呵一笑，點了點頭道：「行，掏錢吧……！」

  當老頭伸出手左手的時候，我這才發現他的左手漆黑無比，跟中毒了一樣。

  不過對於這些，我並沒有去過多的深思。

  而是無所謂的打開抽屜，掏出了二十塊錢遞給對方。

  對方接過錢道：「這二十塊錢算定金，等你把這個東西交給閻羅五的時候，讓他把後續的錢給我補上。」

  說著老頭帶上了雨衣帽子，打開門準備離開。

  在離開之前，老頭停下腳步扭頭看著我道：「你是陳家那小子吧？」

  這下輪到我驚訝了，此人知道我？

  但不等我反問，對方便再次說道：「告訴閻羅五，他欠鬼手一個人情。」

  說完老頭便一頭扎進了大雨之中。

  等我反應過來衝出去想要詢問清楚之時，哪裡還有半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