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換命

  「大師，當年秦某有幸救了您一命，是大師您說會許秦某一個願望，只要將來秦某有需要，您便會幫秦某的，這麼多年過去，秦某從未求過您，如今秦某隻求您這一事，讓她回來。」

  秦林風咬牙道。

  聽到秦林風的話，無塵大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因果循環，一切皆是因果。

  當年他入世化緣，曾遭了一難，得秦林風相救，便種下了因，如今也是算到這因果到了該還的時候，所以才早早地派了徒弟在山下等著，若是能打消了秦林風的念頭，一切都還好說，可若是他一意孤行，這因果怕是要還的。

  「秦施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回來了，你與她，與那外面的守著她的羽施主，到時候你們該當如何？」

  

  無塵大師道。

  秦林風一頓，就聽無塵大師繼續說道：「她曾與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深厚，本應是天定姻緣，卻生生被分離，而她含恨而死，攜怨氣而生，卻成為了沐王爺的王妃，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您與葉施主的緣分已盡，而葉施主與沐王爺才是後來的天定姻緣，若她回來，你們也無法再回到過去了。」

  無塵大師滿是睿智的眼神，此刻一片悲憐，他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心中充滿了憐憫，這也是他為接待他們幾人進來的原因。多年前，得了秦施主相救的那一刻，他便為他算過一卦，便已知他半生結局。

  秦林風身軀一顫。

  從昨日在宮殿內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悲痛欲絕，恨不得去死，到今日得知葉憐兒就是西兒的那一刻的悔恨和絕望。他一刻都沒有去想秦沐羽和西兒之間的關係，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他曾見過秦沐羽與她牽手的畫面，也曾見她笑意盈盈，喊他王爺，親昵地喚他阿羽。

  他不敢想，西兒愛上了秦沐羽。

  可這一刻，無塵大師道出了他心底里最深的恐懼。

  無塵大師話音落下之後，秦林風久久不語，他眼睛越來越紅，身上的孤寂感越來越重，「大師，秦某隻要她回來，只要她能回來.」

  「阿彌陀佛。」

  無塵大師搖頭，閉上眼，口中的佛號都似沉重了幾分。

  這是一場三個人的孽緣。「大師，求您....

  秦林風沙啞出聲，他行佛禮，懇求道。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何曾求過人?如今卻是拋棄了這一身的矜貴。

  「去將羽施主請進來吧。」

  無塵大師嘆息一聲，出聲道。

  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又開始敲起了木魚。

  在另一處禪房的秦沐羽始終守著葉憐兒，盯著面前這張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總覺得下一秒她就會睜開眼睛，依舊是那雙清亮的充滿慧黠的眸子，會淺笑嫣然地喊他阿羽，但是沒有，昏迷中的人始終沒有睜開眼口。

  直到房門敲響，秦林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無塵大師，要見你。」

  秦林風開口，秦沐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因為急切，甚至晃了一下。

  秦沐羽抿唇，隨著秦林風一起進了無塵大師所在的禪房，長寧和李雲風還有姜玲都退到了外面，雖然心裡著急得不行，卻也不敢多問。

  「羽施主，請坐。」

  無塵大師道。

  秦林風和秦沐羽分別坐在蒲團之上。

  下一刻就聽無塵大師道，「老衲沒有法子找到葉施主，只.....

  無塵大師一頓，秦沐羽和秦林風齊齊抬頭，「只是什麼?大師有話直說。」

  無塵大師嘆一口氣，「只是葉施主能不能回來，取決於她自己，若她自己不想回來，就算老衲有天大的本領，也沒法將她復生的。」

  秦林風和鳳翎都沒有說話。

  是啊，他們怎麼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西兒她還願意回來嗎?

  她才是承受痛苦最多的那一個人，不管是一年前還是一年後，最痛的都是她。她回來幹什麼呢?

  面對青梅竹馬的風哥哥，和許下終生的阿羽，她到時候該怎麼抉擇啊?

  一個是愧疚，一個是虧欠。

  她那樣善良的姑娘，該如何面對他們兩個。

  也許，她的姑娘就這樣投胎轉世，去往另一個地方，無憂無慮地生活，才是最好的。

  可是，不想，不舍，不願。

  那個占據了他們命門和靈魂的姑娘，他們都不捨得放手，不願意的。

  「大師，這話又是何意?」

  秦沐羽問。

  「阿彌陀佛，因果循環，有生有死，一年前，葉芸西施主已是壽元已盡，如今死而復生，已是壞了天道，不管是她，還是如今的葉憐兒施主，總有一個人會走，一個人留下，但不管誰留下，怕是都要受到天道之罰，秦施主、羽施主，如果你們做好了決定，那麼老衲便為兩位葉施主開始誦經....」』..「好。」

  「有勞大師。」

  葉憐兒遲遲不醒，一是身體重創，而是靈魂受創，如今陷入深度昏迷，只見她被放在禪房的地上，無塵大師看著眼前的葉憐兒，擰著眉，念了幾聲佛號，緩緩開口，「幾個月前，老衲第一次看到葉施主，便已知她魂魄不穩，也看出她一體雙魂，便已推斷出她會有今日，老衲當初送給她一個錦囊，想著有朝一日她會用上，卻不想葉施主出了禪房便將那東西落下了，老衲便知，與她的因果種下了。」

  「人各有命，不管回來的是誰，還望秦施主和羽施主都能夠接受，阿彌陀佛。」

  無塵大師的話一落下，秦沐羽身體輕輕一顫，思緒翻湧，回到那一日，他記得馬車之上，西兒跟他說的靜安寺發生的事情，也提到了一位大師送給她的禮物，當時還以為是被秦林風給撿走了，卻原來那東西依舊是在方丈大師的手裡。

  只是讓秦沐羽一顆心都䎇地縮在一起，他從未想到原來有一天葉芸西會走，而真正的葉憐兒會回來。

  很快，葉憐兒被如抬進了禪房，她白著臉，陷入了昏迷中，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秦沐羽和秦林風卻是知道，一會兒之後，她會再次醒來，只是如果醒來的依舊是葉憐兒，那麼西兒將永遠不會回來了，也有可能兩個人都不會回來。

  漫長的等待，似生死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