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毒發

  秦沐羽正在喝茶，他指尖修長，捏著一隻碧色茶杯，半眯著眼，慵懶的躺在躺椅上。對面坐著一眉眼清俊的男子，只聽他道：「潤之，我趕到花梧村的時候，天機老人已離開，我撲了個空，又在那邊耽誤了幾天，依舊沒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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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沐羽低垂著眼，擺了擺手:「找不到就找不到。這也許就是命。」

  「馬上又到三個月了，你身體的毒就在這幾日又該發作了，你的身體一日不如王一日，若是再找不到天機老人救你，怕你堅持不了多久。」

  男子面色透著凝重和嚴肅。

  聽到他的話，秦沐羽卻是陷入沉思，那女人說能夠救她。

  想到她，秦沐羽臉色就沉了，這個葉憐兒當真能沉住氣，回了將軍府，足足一月沒有踏出過房門。

  呵，想讓他主動去求她？

  正這般想著，他的屬下玄月出現在門外：「主子。」

  秦沐羽揚眉，身體下意識坐直了些，玄月是他的暗衛，專門被他派出去盯著將軍府那女人的。

  「說」

  「葉小姐她出門。」

  玄月木著臉道。

  「知道了，下去，繼續盯著。」

  秦沐羽煩悶的揮了揮手。

  「葉將軍府上的小女兒嗎？」

  男人問道。

  秦沐羽擰著眉，一臉的冰霜。

  「前幾月我一直在外面，倒是不知道，這葉將軍居然李代桃僵，讓他那小女兒替嫁給你。」

  「李雲風，你也看本王笑話不成。」

  秦沐羽沉著一張臉，眼中都是不滿。

  那個叫李雲風的男子輕咳了一聲：「我怎敢，傳聞那葉家二小姐葉憐兒性子軟弱，上不得台面，如你不喜歡這樣的女子，當時又為何答應與她定親。」

  秦沐羽抿唇沉默，沒接這個話。

  李雲風長嘆一聲：「你原先與那葉家長女葉彩蝶情投意合，可你這齣了事，那將軍府卻是不願意了，礙著與你早有婚約，讓他那養在鄉下的女兒與你成婚，要說起來，倒是那二小姐可憐，白白當了你倆的犧牲品。」

  秦沐羽嗤笑一聲，狹長的鳳眸幽幽抬起：「可憐？那是你沒見著她，她可一點不懦弱，野心也大著呢，想來將軍府上下都被他矇騙了，這個葉憐兒，心機深沉，嫉妒心重得很。」

  「為何如此說？」李雲風問道。

  秦沐羽沉默良久，開口道：「我之前與你說過，那有沒成婚就住進男人府上的，這個葉憐兒全身透著古怪，她不僅會武功，而且還懂醫術，那日僅僅是探一下我的脈象，便知我這雙腿是中毒所至，也知道我時日無多。」

  他懷疑葉憐兒，但這一個月他派了心腹到鄉下調查葉憐兒的一切，這個葉憐兒的底子乾淨得很，自出生被扔在鄉下莊子裡，與一個老嬤嬤相依為命，真沒什麼可查的，唯一查到的就是她的親生母親是鳳夕月。

  李雲風瞳孔輕輕一縮：「什麼意思？」

  「風夕月不會是越國的聖女吧。」

  秦沐羽搖了搖頭：「應當不是，有可能是重名也下一定。」

  李雲風連連點頭：「但願是我多想了。」

  這半年時間，李雲風很少在京城，到處尋找天機老人的下落，只是遍尋無果。唯一一次就是前幾天，等他趕到時卻撲了個空。

  他心中焦慮和擔憂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雲風頓了下，隨後開口：「潤之，不管那葉二小姐的目的是什麼，我們都該試一試。」

  「可我不願意。」

  秦沐羽臉色寒涼，眸光低垂。

  「潤之，我知道你內心如何想的，你對那葉二小姐心存芥蒂，也怕那二小姐解不了你的毒，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我們總得試一試呀。」

  秦沐羽身子一僵，捏著茶杯手指泛著白，久久不發一言。

  「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穆影送客。

  秦沐羽下了逐客令。李雲風知曉他的脾氣，便也沒再多言，只囑咐他多注意身體，便離開了王府。

  半夜，將軍府來了不速之客，穆影翻牆進了葉芸西房間。

  此刻的葉芸西還沒熟睡。穆影一進院她就醒了。

  一枚銀針由屋內射出。穆林閃躲得快，雖沒被傷著要害，卻還是受了傷。

  葉芸西的銀針是啐了她煉製的麻藥的，中了她的銀針沒有能逃得走的。

  「什麼人？」

  「葉小姐，王爺毒發，還請您救救他。」

  葉芸西聽出是秦沐羽身旁的護衛。起身開門。

  「按日子算，你家王爺毒發之日還有些時日，怎麼會提前了？」

  葉芸西疑惑的問道，但起身往外走的動作沒停。

  「小姐，請跟我去一趟王府。」

  雖然秦沐羽還沒答應與他合作，但對於一名醫者來說，見死不救是有違醫德的。師父他老人家教她時就說過，只要有救，就一定得救。

  沉默了會，對著跪在地上的穆影道：「還不起來。」話落施展輕功飛身一躍往沐王府方向去了。

  而沐王府內，李雲風因不放心秦沐羽，回到王府時，剛好看見秦沐羽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見著他來後，直接一口血便吐了出來。

  那血顏色暗紅，一看就不對勁。

  秦沐羽紅著一雙眼，牙齒緊咬，發出咯咯的響聲，唇角溢出暗紅色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李雲風見此情形。暗叫不好。

  剛上前去，只聽一道女聲響起。

  他這是病發了，李雲風見過秦沐羽病發的樣子，轉頭就吩咐外面的侍衛。

  「快去請孫老來。」

  可下一秒，葉芸西不知何時拿了一個銀針包，她直接打開放在一邊，手捻銀針，直接上前對著胸口處一穴位扎了上去，手法快狠准。

  「葉小姐。」

  想到白天秦沐羽與他說的話，又咬咬牙，沒再阻攔。

  葉芸西下手飛快，十根針扎在了秦沐羽的四肢，手下動作不斷。

  這時忽然出現一道蒼老的聲音：「你，你這丫頭....」

  孫老剛過來，嚇了一跳，沐王乃千金之軀，豈是可以隨便下針的，再一看這下針的部位，孫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口氣咔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敢，膻中穴，膻中穴是死血，你這是想要王爺的命呀。」

  話剛說完，葉芸西又是連著三枚銀針落下。

  這幾枚銀針落下之後，只見渾身抽搐掙扎的秦沐羽竟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劇烈起伏的心口也緩和下來。

  「現在沒事了，你可以鬆開他了。」

  這邊葉芸西的聲音響起，李雲風試探著將手鬆開，卻見秦沐羽果真不掙扎了，雖然眉頭還是緊鎖，但現在比剛才的狀態好多了。

  「秦沐羽，你現在感覺如何？」

  葉芸西出聲。她的聲音很淡，在暗夜下有些清冽。

  秦沐羽原本昏昏沉沉，這道聲音卻好像劈開了黑夜，讓他頓時清醒了不少，雖然現在渾身還是疼痛難忍，可比剛才卻好了很多。

  見他恢復了神志，葉芸西也不管他，只道：「本不該是毒發之日，卻提前毒發了，跟你這情緒和心生悶氣有很大的關係。」

  一聽她這話，尤其是她這副淡然的樣子，更是氣得秦沐羽不行，他堂堂一個沐王，誰敢給他氣受。

  眼見前秦沐羽眸色越來越冷，葉芸西一針扎在他丹田上：「住嘴，我先幫你把毒壓制住。」

  這一針扎的，痛得秦沐羽一聲悶哼。

  葉芸西卻似沒聽見一般，一連扎了二十四針，中間連停頓都沒有。

  眼見著秦沐羽的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失，眉眼耷拉，像是犯了困一樣。

  一旁的李雲風和孫老大氣都不敢出，眼見著秦沐羽睡了過去。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會，老夫....葉小姐，你師父是誰？」

  孫老的問話引起了李雲風的注意。李雲風眸光深邃。

  從潤之毒發到吐血，再到葉二小姐趕到施針，不過一刻鐘，這是何等的精湛的醫術。

  若說之前對這葉二小姐還有一絲懷疑，如今卻也煙消雲散了。

  「這只能暫時止住他的毒素，李公子，還請你備份紙筆，我寫個藥方，可讓廚房將藥熬製出來，緩解王爺的病情。」

  「王爺醒來，告訴他，我救了他，那麼我與他的協議便生了效，容不得他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