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死於非命
2024-09-25 22:48:47
作者: 七俏
曹純拉起夏小柒的手,徑直朝車廂走去,上了馬車。
進入馬車,兩人一陣沉默。
「小柒,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曹純滿是自責的說道。
夏小柒不以為然道:「曹將軍多慮了,本來就是我自己捅出來的簍子,就應該我自己擔著。」
可這句話讓曹純更加難受,他能夠隱隱的感覺到夏小柒在疏遠自己。
曹純凝視著夏小柒道:「你聽我說,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由我替你擔著。」
夏小柒微微一愣,心中暗道:「曹將軍真夠意思,你這個兄弟我認定了。」
兄弟?聽見這個詞,曹純微微皺眉,不過當看見夏小柒的笑容時,曹純卻也釋懷了。
看見他臉上抹著厚重的白塗料,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你這樣子趕緊收拾一下,要是出門還不把人嚇到。」
夏小柒得意的呲著小白牙,笑道:「我剛才的演技還可以吧,嚇得他屁滾尿流的,笑死我了。」
曹純真不知道夏小柒這一天窮開心個什麼勁兒,搖了搖頭道:「你啊,這招四兩撥千斤用的真是不錯。」
夏小柒撓了撓頭,「我這狗腦子哪能想出這樣的辦法,都是楊煜出的損招。」
一提起楊煜,曹純的臉色明顯暗淡了,「你和他……」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見車夫說道:「將軍,到了……」
夏小柒迫不及待的鑽出馬車,夏小柒剛走到門前,還沒等進去,就發現從圍牆上冒出滾滾黑煙,夏小柒心下一驚,不會是著火了吧,也顧不得許多,趕緊府中衝去。
「小柒……」曹純擔心夏小柒的安危也緊隨其後。
誠然夏小柒性情頑劣,但他骨子裡還是良善的,只不過自小受到了太多常人難以想像的苦難,才會讓他努力把自己變得強大,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脆弱。
隨著他逐漸接近,他才發現,這著火點是院落的正中,一片空地之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數十個大箱子,火就是在箱子中間冒出,燃燒的像一個巨大的火球,火舌向四周延展著,肆虐咆哮著,攜帶著滾滾濃煙,即使身在遠處也能夠感覺到它的熾熱,像是能夠把人烤化了一般,夏小柒掩住口鼻,心道:這一定是有人要燒毀一些東西,但是會是什麼呢?
夏小柒不禁查看向四周,只見到程夫人一人站在一旁,今日的她,不似前幾天自己所見到的那樣風姿綽約,只是簡單的身著一身素白袍,衣服也有些暗黃,頭髮也隨意的披散著,隨著眼前火團冒出的滾滾熱浪四下飛起。
明明幾日不見,卻只讓人覺得一瞬間老了許多,一張臉毫無血色,腹部微微隆起,這樣的她看著就讓人有些心疼。
特別是曾經她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而現在這樣落寞的景象更讓人揪心,夏小柒不禁皺了皺眉毛,難道她已經得到了消息?
夏小柒更加認真的看著那火團的中心,依稀可見那其中是一捆捆的竹簡。
這是……夏小柒的眸子動了動,這些竹簡倒像是往來的書信,夏小柒一時想不出這到底是些什麼?
夏小柒心頭一驚,這時程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轉過身來柔聲說道:「你來了。」說話的語氣一如往常一般淡然,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好像她從不曾害過自己,好像那毒並不是她下的一般,一瞬間夏小柒竟然也有些恍惚了。
說著程夫人向夏小柒走過來,可誰成想下台階時一個不穩險些摔倒。
夏小柒趕緊上前扶住了程夫人,「姐姐小心點,沒事吧。」
程夫人在笑兒的攙扶著坐在了一旁的石椅上,她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老了,真是老了,人老了,不中用了。」語氣中透出深深地無力感。
夏小柒的心抽疼了一下,程夫人明明沒有多大年紀,竟然顯得這般老態龍鍾,發間還有幾根清晰可見的白髮。
夏小柒從來不太會安慰人,也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行我素慣了的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勸慰程夫人,只是柔聲說道:「姐姐才不老呢,姐姐風華絕代。」
說著夏小柒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程夫人的嘴角露出一絲笑靨,目光柔和了許多,看了看夏小柒,雖然她心中清楚,這也不過是安慰自己的說辭,但人總是喜歡聽一些好話的,無論這話是真是假。
程夫人撫摸著夏小柒的頭,柔聲說道:「小柒,難道你不怪我嗎?」
夏小柒心頭一顫,卻故意裝傻道:「姐姐說什麼呢?」
程夫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小柒,其實你什麼都知道了對不對?是,就是我做的,我為你送的餐食裡面下了劇毒。」程夫人平靜的說著這般絕情的話。
以前,夏小柒還可以找各種理由為程夫人開脫,可是怕什麼來什麼,這話從程夫人的口中說出來,就像一把刀子活生生的往他心上捅刀子。
夏小柒暗暗地攥緊拳頭,聲音略帶顫抖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我那麼信任你,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姐。」
程夫人只是冷笑,凝視著夏小柒半晌說道:「傻孩子,你在這世上摸爬滾打這麼久,難道還不明白嗎?這世上除了自己,沒人能夠相信,因為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人還是鬼?」
夏小柒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問道:「你是人還是鬼呢?」
程夫人笑道:「這人啊,心狠起來比鬼更可怕。」
程夫人柔聲說道:「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殺你嗎?我這就告訴你,因為我需要一個替死鬼!」程夫人頓了頓接著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老爺他在船上動了手腳,我本以為你會死在船上,我都準備好了你的棺材,準備把你風光大葬,可是沒想到你竟然回來了,而且還和曹將軍有牽連,我怕曹將軍醒來之後會想法設法救你出來,你們再查出些馬腳,以防夜長夢多,我就只能親自動手,送你上西天!」
「你!」夏小柒暗暗地攥緊拳頭,卻還是不忍心對程夫人說什麼狠話,畢竟這人曾經對自己百般照顧,讓她感受到久違的親情。
夏小柒喃喃的說道:「我沒有死,讓你失望了。」
程夫人眼睛漸漸充血,鼻尖一酸,「小柒,你相信嗎?其實我剛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你已經在押運軍餉的路上了,我沒有辦法阻止老爺的決定,後來,你回到牢獄之中,我明知道你是無辜的,卻還是沒有幫你,只是因為我懷了老爺的孩子,孩子不能出生就沒有父親,我……」
「別說了,我知道你的難處。」人活著總是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程夫人做的沒有錯,他不過是想法設法的想要保護住自己的小家罷了。
看著眼前火海中的「殘骸」,夏小柒突然覺得釋懷了,兜兜轉轉,到頭來卻還是機關算盡終成空。
「程夫人,您說的對,這世上活下來便就不易了,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如今我又出現在你的面前,你也應該知道所為何事?請叫程老爺出來吧。」
程夫人,只是冷笑,那笑容讓自己全身發寒,就在這時雷鳴已經帶著士兵從主臥中走了出來,顫抖著聲音對曹純說道:「將軍,你快去看看吧,程大人他……」
侯爺府
夏侯衡批閱著公文,聽見漸漸接近的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漫不經心的說道:「你這次做的很好,讓他自己吊死,也能堵住別人的嘴,省的他們再查出些端倪來。」
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沈鵬的身體僵在原地,臉色凝重,久久不語。
夏侯衡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剛抬起頭來,就見到沈鵬「撲通」一聲跪在原地,夏侯衡微皺眉頭,沉聲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沈鵬臉色蒼白,眼神也有些飄忽,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程彪不是屬下殺得,屬下到的時候他就已經自縊而死了。」
沈鵬的聲音微顫,眼前滿是程彪掉在房樑上空懸的屍體,他沒有告訴夏侯衡,其實,他到的時候,程彪才斷氣,沈鵬甚至還看見了那懸在半空中的屍體沖自己笑了一下後才合上了雙眼。 程彪死的時候正穿著大紅色的喪服,喪服裡面的身體上畫著詭異的圖騰紋飾,多年後,沈鵬才知道這是一種古老的詛咒,死者與魔鬼簽訂契約,死後化成惡鬼冤魂禍患人間,但代價自己是永世不得超生。
夏侯衡身體微怔,許久,輕揚嘴角說道:「算他聰明,看來他是聽到風聲了。」一句話雲淡風輕,還半帶輕嘲,可是眼中泛出的寒光已經暴露了此時他的不安。「那些來往的信箋?」
「侯爺放心,他的夫人已經將那些信箋全部燒毀了。」
夏侯衡點頭,只要沒有那些往來的書信,就不會有人懷疑自己和他的聯繫。
沈鵬平復了下心情,說道:「侯爺,他死的時候,地上放著一個盒子,上面寫明是要獻給侯爺的。」
夏侯衡心頭一顫,臉色微凝,說道:「呈上來。「
那是一個漆黑的盒子,觸感微涼,質地非石非木,表面還有些粗糙,是用深海巨龜的龜殼做成的,以前不覺得怎樣,現在夏侯衡卻只感覺這盒子莫名的詭異。
夏侯衡心中猜測這裡到底會是什麼,難道他想要害自己!
夏侯衡神色有些遲疑,卻又不禁冷笑了一下,無論死生,他也沒有這個膽量!
夏侯衡猝然打開了盒子,沈鵬心中一緊,他看不見盒子中到底放著什麼,卻只見夏侯衡霎時間蒼白了臉色,神色慌亂中帶著些緊張。
夏侯衡猛地蓋上了盒子,深吸了幾口氣,暗暗地攥緊了雙手,冷冷的說道:「戮屍,家眷斬首!」 沈鵬心中一驚,盒子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讓侯爺這般生氣,竟然連一個死人都不放過! 他也不敢詢問只能趕緊去執行。 沈鵬走後,夏侯衡再也繃不住了,頹然坐在地上,冷眸充血通紅,大手一揮,將黑色的盒子打翻在地。 盒蓋打開,裡面一塊青色玉圭掉落出來,被摔得七零八碎。 但依稀可以看出上面用紅褐色的鮮血寫了八個大字。 「血濃於水,天道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