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悔過

  「秦淮！秦哥哥！」

  「還是聽不到嗎？」

  安子汐頹廢的在牆角蹲了下去，她還要小心翼翼掌握著力度，怕一不小心就穿到了下一層。

  「第六天了，今天已經是我死亡的第六天了。為什麼自從葬禮回來後，我就再不能離開離開秦淮五米以外了為什麼？」

  「子汐，對不起…」

  「咳咳…」

  

  「一直認為你總會有時間理解我的，一直認為你還小不用知道這些事情。」

  「如果當初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就應該跟你好好解釋，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秦淮是真的後悔了。

  本來可以好好解釋的事情，只要自己的態度誠懇認真一點，說不定她就會聽自己好的。

  她那麼懂事的一個人。

  安子汐飄向秦淮，她的手再次穿過了秦淮的胳膊，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疊照片的秦淮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你的錯秦哥哥！都是子汐的錯，是子汐不相信你，是子汐冤枉了你，是子汐幫著外人對付你…」

  安子汐越說越小聲，經過這幾天在秦淮身邊看到的事情，她越來越覺得之前的自己就像一個傻子一樣。

  明明其實很多時候自己都觀察到了這個人的用心和保護，可是自己還是一味的根據自己所相信的真相來判斷，最後卻是親者痛仇者快。

  叩！叩！叩！

  「咳咳…進來。」

  葉律一進門就看到秦淮坐在書桌前盯著滿桌的照片看著，照片上都是同一人的臉。小姑娘往往在任何背景下都笑的肆意張揚，身上的紅裙似乎都成了點綴。

  她很喜歡穿紅色。

  「秦淮，這已經是第六天了，你不能再頹廢下去了。」

  「你不必管我。」

  葉律聽到這句話差點氣笑，這一年因為安子汐而常常露出笑容的秦淮，都差點讓他忘記了之前在國外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了。

  「作為你的律師，我必須對你負責。作為你的朋友，我更加要對你說，安子汐根本就不知道你為她做了多少事情，她這個人，只會一味的把你的好心當作陰謀。」

  「要我說，她的死根本就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葉律一改往日的沉穩形象，煩躁的拉了拉西裝領帶。他實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好友為那個不懂事的妹妹再傷心了。

  也只有他會把她當個寶，而對方卻把他一直當仇人對待。

  「是…我的死，都是我自己作出來的。」安子汐承認葉律一直說的都沒錯。

  「不許你胡說！」

  「秦淮，你聽著！安子汐已經死了！已經死了！你聽到沒有！」

  「咳咳咳咳…」

  這幾天一直沒有休息好，進食甚少的秦淮其實身體比看上去糟糕的多。至少，這次他沒能提起力氣掙開葉律的手。

  「我知道的…我知道她…死了。你不用一再提醒我。」秦淮垂下眼睛，任命的吊在葉律手上。

  「那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一副要死不活樣子！」葉律扯著他的領子搖了搖， 「你知不知道還有很多人擔心你！公司還有那麼多人在等著你！還有那個人！一直在虎視眈眈的看著你看你什麼時候倒下去！」

  「就算是安子汐，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認出你這個秦淮嗎？！」葉律也算是認清了眼前的人，只有安子汐，他心裡只有安子汐， 「她如果知道了真相，真的忍心…看到你這樣嗎？」

  「像我這種不知好歹的人。秦淮，你不要為我這種人傷心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安子汐右手附上臉頰。 「咦，原來，鬼魂真的是沒有眼淚的啊。」

  「我明白了。放開。」

  「嗯？」葉律有些愣住了。

  「咳…放開，我去洗漱。」

  「秦淮？」

  「你剛剛說得對。」秦淮抬眸， 「如果子汐現在在看著我，我這副樣子確實不該出現在她面前。」

  「還有那個人，我不會讓她逍遙太久了，我一定要讓她…償命！」

  秦淮趁葉律怔愣松力的時候掙開他的手，走進了浴室。

  「呵。」

  「也只有安子汐的事情才能打動的了你了。」

  葉律看著桌面上擺放著的滿桌的小姑娘歡笑的臉。

  「安子汐，如果你看到你秦淮現在這個樣子。你會後悔嗎？」

  「我後悔了。」

  「我真的後悔了。」

  「秦淮啊，其實什麼都知道。 他只是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能保護好你，不想告訴你一丁點那些灰暗的事情。」

  「那個傻子，把你的死責任全部放在自己身上。嘴上說的不要緊，不知道自己一個人還要糾結多久。我多想你能知道這些事情啊，這樣也不必要只有他一個人背負這些了。」

  要他說，其實最終導致這樣的結果兩人都有錯。兩人交流太少，秦淮從來沒有告訴安子汐那些事情，被誤會也不解釋。安子汐又太倔，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獲得的便利關心後面的原因。

  「我都知道了…」

  「他其實一直活的不輕鬆。」

  「我都知道了啊！」

  安子汐蹲下來捂住了臉。

  晚上，秦淮房間。

  「咳咳…」秦淮摸著相框。「汐汐，我今天好好工作了如果你真的看得到，不要擔心我，我過的很好。」

  「不過啊」　秦淮自嘲一笑。 「你大概是不會擔心我的吧，畢竟，你那麼討厭我…」

  「葉律說，如果你知道了這些事情，大概就不會這麼討厭我了。可我還是覺得，你還是一直不要知道那些事情的好，肆意張揚的笑著恨著才是你應該有的樣子。」

  「不會了…再也不會討厭秦哥哥了。」

  安子汐嘴角向上扯出一個笑臉，眼裡卻含著淚花。

  「哥哥，你看，我笑的多開心啊。」

  安子汐從心底里認定了這個哥哥，他是這世上對自己最好的人，可自己直到死都沒能明白。

  看著他關燈躺了下去，一滴眼淚突然從眼裡不經意間飄落了下來。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這麼做了，可惜……不可能了，下輩子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好好報答秦淮。

  「晚安，哥哥。」

  鬼魂是不能掉眼淚的。

  ……

  安子汐是被刺眼日光照醒的，她抬手遮住眼前的陽光。

  又夢到那些事了。

  自從重生之後安子汐就會時不時的夢到自己死去之後的那幾天。

  「這樣也好，給自己提醒，不要忘記那些事情，也不要再做錯事了。」

  她睜開眼坐起來看向窗外，怔愣了兩秒走過去拉開了窗簾，日光一瞬間傾瀉而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院子裡的鞦韆隨著春風搖盪，仔細還能聽見一兩句鳥叫聲。

  「能活著真好。」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喂，安小姐您好，我是葉律，我們和國外聯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