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現在的我們看曾經的我們，滿意嗎

  紀義拒絕：「為什麼我們也要？太傻了，我才不參加。」

  讓霽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們根本不需要這種形式主義啊。我們的愛意，不是都已經滿到溢出來了嗎？」

  紀義：「……」

  瑄梧敖哀嚎：「無形的秀才最為致命啊。為什麼通篇比下來，就我的最沒有水平？不行，這樣我不樂意，今天可是我最大來著。」

  他猛然指著京祁曾跟季錚戚：「你們兩個臨時湊一下數，來一段。」

  無辜的季錚戚問：「你確定？」

  同樣無辜的京祁曾道：「雖然我們倆半路出家吧，但其實要秒殺你，其實真的不是難事。」

  兩個人面對面。季錚戚毫無情感波動的問：「你知道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來說，最有魅力的是什麼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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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祁曾面癱著一張臉回答：「我養你！」

  三個字，終結一切。

  瑄梧敖直接張大了嘴巴。

  季錚戚跟京祁曾同時對他聳了聳肩：「我們說的吧。」

  你非不信，自取其辱了吧。

  那三個字乍聽沒什麼，但季錚戚是什麼人？身後有多少農村可憐的一家老小等著她救濟呢，說養她，可不光是養她那麼簡單的

  多少男人都可沒這個勇氣的。

  所以這句話一出口，基本就已經奠定了「完勝」的結局。

  荌荌伸手拍了拍自家新婚的丈夫的手臂，語重心長道：「人生嘛，就是這樣的。總有無數的跌倒讓你爬不起來。但是沒關係啊，你可以在裡邊多呆一會兒，我就在岸上等著你。」

  瑄梧敖驚喜的抬起頭看著她：「老婆~~」這一聲「老婆」喊的百轉千回，包含了無數次被秒殺的心酸過往。真可謂是「見著傷心，聞者流淚」。

  當然，那樣感性的人不包括在場的這幾個。

  見瑄梧敖在新婚之夜都被他們摧殘的沒有了一絲的反抗之力，就都很開心的各自散開了。給新婚夫婦貼心的留一點療傷的時間。

  平時在工作上，在外人面前一派神聖不可侵犯的這幾個男人，其實私下裡出人意料的幼稚。剛進行了一場情話比拼，這會兒湊到一起，又開始了炫耀女友大賽。

  京祁曾坐在他們中間格外突出，最後為了融入，只能隨時把季錚戚再給借過來，開始沒邊沒際的誇她。

  紀義幾個女人一開始還坐在旁邊聽他們漫無邊際的瞎聊，直到後來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太過誇大其詞，聽不下去了，就一個一個的暫時遠離了他們。

  時煙去上了個廁所，出來的時候看到綠植後邊有個若有若無的身影，好奇心驅使之下，她走了過去。

  綠植後頭是季錚戚。

  這會兒正坐在窗台上跟誰視頻。

  「你有完沒完？」這幾年她變了很多，就算是厭煩的語氣，有時候說出來的話也是平靜的，像是再沒什麼東西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沒有帶耳機，所以手機那邊的聲音也聽在了時煙的耳朵里：「季錚戚你這麼倔下去有什麼用？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一千萬就能到你的手裡，你還有什麼猶豫的？」

  時煙一驚，狠狠擰起了眉頭。

  「我真的是搞不懂你孟總，想要泡妞這娛樂圈什麼樣的沒有。偏偏就纏著我一個人有意思嗎？你是看不到我這張已經跟個糙樹皮一樣的臉嗎？哪兒值一千萬？」

  「這些你不用管。」那邊孟總的聲音帶著無處安放的自信，「我就是看上你了，並且堅定不移的要得到你。季錚戚，要不你跟我說個數？只要合理，我絕對會滿足你。」

  季錚戚忽然笑了笑。她這些年很少笑，即使是面對自己一力供養起的那些山區的孩子，也是很多時候都不笑的。

  這猛然來這麼一下，卻早已經沒有了當年熒幕上的那種美好。相反因為瘦削的緣故，肌肉隨著嘴角的扯動而向上拉扯，就顯得顴骨特別高。

  看著有點詭異的感覺。

  她把自己那張形銷骨立的臉湊近攝像頭，笑的一點兒都不收斂：「我今天參加一個朋友的結婚宴會。」

  「什麼？」那邊孟總有點懵，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間提起這樣一個話題。

  季錚戚看著窗外，神情游離，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

  「他們特別無聊的玩了一個遊戲。我也參加了，那時候我還想著，有個人說要養我的感覺還挺不錯。然而這一刻面對你，我卻只有一句話想說：你買不起。雖然我季錚戚喜歡自不量力，雖然我現在確實是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雖然在你們眼裡，我已經什麼都可以。但——你們確實買不起。」

  「季錚戚是個無價之寶。從以前開始，一直都是這樣。」詭異一笑，乾脆利落掛了視頻。

  手機隨手往地面滑下去，發出刺耳的聲音。

  時煙走了出去：「錚戚。」

  「你來了啊。」季錚戚偏頭看她，眼睛裡有水光，「過來，讓我抱抱你。」

  時煙走過去，讓她把頭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季錚戚雙手環繞著把時煙抱了個全，時煙聽到她長長出了一口氣。

  「時煙啊，我挺累的。」她說。

  時煙低頭撫摸著她的頭髮：「我一直都知道。」

  「我最近經常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當初夸下的海口太多了，所以現在才這麼進退維艱。我想要對得起所有人，可是有一天忽然發現，我最對不起的，是自己。」

  「促使我資助那些孩子的，從來不是什麼同情心還是什麼。我只是跟很久之前的自己賭了口氣，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是救世者，就一直想要實現。」

  「他們都說，夢想就是用來實現的不是嗎？」

  「可是我實現了夢想，卻丟失了自己。」

  「時煙，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曾經那些你以為會堅持一輩子的事，忽然有一天，就成了壓在肩膀上的山，你逃不脫，也搬不掉。」

  「我很想，讓自己回去曾經的狀態。然而事實是，我覺得自己力不存心。每一次呼吸，都是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