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被優越感打敗
2024-09-25 22:11:58
作者: 傻言
那邊董諳正式召開了自己的復出發布會,這邊時煙也沒閒著。
紀義回來的時候是七點多,照舊第一件事是往沙發上一撲,然後臉埋進抱枕里叫喚自己的老腰。
如此,時煙就知道,昨天晚上,她又一個姿勢被讓霽給抱了一夜。
她睡下的時候是四點多,然後也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過頭了,竟然快七點的時候就醒了,而且還感覺自己似乎睡了很久的樣子。於是她下樓買了小籠包跟小米粥做早餐。
這會兒便就給紀義遞過去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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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樣?看起來還好吧。」上次讓霽非要解約也打算守在紀義身邊,他真是被紀義動不動出一點兒事的情況給嚇怕了。可是紀義並不喜歡這樣,在時煙的建議下,認真跟他談了很久。然後第二天讓霽就重新回去劇組拍戲了。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原本還有兩個月才能拍完的戲,硬是被他壓縮成了二十多天拍完,昨天又來附近,打電話叫紀義出去。時煙也就讓她去了。
只是想來,那麼高強度的工作行程,就算是讓霽,應該也不會太好吧。所以時煙才有這麼一問。
紀義翻了個身,對時煙道:「我沒洗臉刷牙。」
時煙保持給她遞早餐的動作沒動:「嗯,然後呢?」喝一口自己的小米粥,什麼問題都沒覺得有的樣子。
紀義於是笑嘻嘻爬起來接過小籠包就啃了一口:「他看著確實是挺累的。然後帶我吃了個飯就回家睡覺了。七點多,外邊天還亮著呢。就因為知道董諳會過來,然後硬是拉著我睡了十二個小時。我的老胳膊老腿,快要廢了。」說著抬抬胳膊,立馬就呲牙咧嘴了起來。
時煙想也是:「他沒有告訴你自己會這麼快回來的原因嗎?」
「沒有,」紀義說,「想也就那麼回事唄,把所有的進度都壓縮到一塊兒趕了什麼的。但說服導演組跟別的演員,肯定是花費了很大的功夫的。他也跟我說了,接下來半年他不打算再接戲了,打算給自己放個長假。」
時煙「嗯」了一聲。其實想來,也能知道他選擇讓自己慢下來的原因。這兩次紀義發生的意外,可能已經讓他有些驚弓之鳥了。不親自確定她的安全狀況,怕是不會再放心。
「對了,董諳什麼時候走的?」紀義問。
「四點多。」時煙看了一眼表,「這會兒,他們應該正在做造型吧。對了,他把京祁曾請回來了。」
紀義眼睛一亮:「真的?」
時煙點頭:「並襄今天要宣布的事情應該挺多的,發布會結束之後,大概會持續好幾天的熱度。」
紀義從地上跳起來:「我們快去收拾,然後拍戲。下午留時間來圍觀八卦。」
時煙在她身後無語:「自己家的八卦,你也這麼興奮。」
「八卦不分里外。」紀義在廁所里喊了一聲。
時煙說不過她,看一眼眼前茶几上放的劇本,想起幾個小時前跟董諳的談話,她的眼神堅定了些。
絕不讓自己成為所謂的「戲瘋子」。
八點,兩人出門。
到達劇組的時候八點二十七分。化妝服裝之類的用了點時間,第一場戲拍完時是九點三十六。
下場的時候時煙看到現場有很多人,在拿著手機小聲議論著什麼,她猜測有可能就是董諳的發布會,而且看樣子意外應該是不少的。只是她還要繼續下一場,不能夠分心。所以眼不見心不亂地閉上了眼睛,盡力讓自己回想起昨晚自己看到董諳離開時的感覺,然後慢慢熟悉。
董諳說過,他曾經碰到要入戲的情況時,捉摸出來不傷害自己的辦法,就是這樣的。讓人物的感覺深刻成記憶,然後在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不用時時保持,也不會在重要的場次中偏離角色的本性。
很快,場記就過來叫人了。
紀義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時煙點點頭,走過去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場記記錄場次,然後打板。導演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出來「Action!」
艾傾耳依傻呆的吩咐,替每個人把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正在這時候,外邊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艾傾耳的聲音小小的,細細的。聽起來像是怕嚇到什麼似的,但也足夠外邊的人聽見。
門被推開,一身紫衣的紫落覽走了進來。
她因為傷勢未好所以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是白的。看到艾傾耳笑了笑:「我是來換藥的,阿呆有跟你說吧。」
艾傾耳定定看著她。眼睛裡雖然沒什麼內容,但就是讓人莫名覺得很是尷尬。
所有紫落覽咳嗽了兩聲,又問:「我可以坐下嗎?」
這倒是少見,她很少這麼和顏悅色說話。至少對傻呆身邊的人是這樣的。
艾傾耳點頭。手指了指凳子的位置,示意她坐在那兒。
然後回身找到了自己研磨的傷藥,打開後放到桌上,伸手去解紫落覽的衣服。
紫落覽自己動手,很快就露出了自己受傷的脊背。
她傷到的位置很巧,剛好就在中央脊椎骨上,長長得一條,因為一開始護理的好,這會兒已經基本結痂了。
艾傾耳動手揭了傷口上原本的膏藥,重新從醫料包里拿了膏條,把傷藥粉末均勻抹在上面,然後按照紫落覽的傷口貼到上邊。這場換藥就算是完成了。
然而可能是覺得這樣的氛圍太過不自在,所以紫落覽不甚高明地開始找話題:「傾耳你,生前就跟傻呆在一起了吧。真好。」
她話說一半,然後沒了下文。就算是艾傾耳這種沉默的人,這時候也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好了?」
紫落覽笑笑,像是很滿意自己話題找的成功:「青梅竹馬啊。從小一起長大,肯定人生的每一個足跡都有對方的參與。這種事情,想想就很美好吧。」
艾傾耳不明白她為什麼今天表現得跟平常一點兒不一樣,但她話說到了這兒,艾傾耳也就回了一句:「你不是也跟你的清松哥青梅竹馬,有什麼好羨慕的。」她今天話語有點沖,而究其原因,就連自己都說不上來。
紫落覽卻沒發現,只是在她那句話後忽然幽幽嘆了口氣:「不一樣啊。如果清松能跟阿呆一樣,我又何必到這種地步。」
艾傾耳把在膏條上抹好的藥貼上她的脊椎骨,然後說:「好了。」
紫落覽穿好衣服,起身對她笑笑:「謝謝。我走了。」行了兩步又停下,「我是真心覺得你跟阿呆這樣挺好的。阿呆是個好人,你也是。」說完打開門,帶著一臉燦笑離開。
而艾傾耳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定定立了良久。
她的眼神並無變化,然而三分的濕意忽然就縈繞而上。她的身形並無變化,然而遠處看去分明是佝僂了幾分。她的身體語言並無變化,然而肩膀內縮,手指大拇指被其餘手指壓住——那是,保護自己的姿態。
紫落覽什麼都沒有說,然而她幾句再簡單不過的誇讚,卻讓艾傾耳的所有自以為是瞬間開裂坍塌。她能夠聽到自己內心碎裂的聲音,輕微,又分崩離析。
有些優越感不用秀,因為你這個人本人,往那兒一站,別人就已經自慚形穢。
這一天,艾傾耳在紫落覽身上,親身感受到這種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