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長大，我要成為季老師

  下午五點，發布會正式開始。

  董諳攜著時煙入席，後邊跟著很久不曾在大眾跟前出現的季錚戚。

  媒體早已經列位完畢，一見到三人就迫不及待開始按動快門，「嘩嘩嘩」的拍片聲頓時響成一片。

  瑄梧敖在第一個位置坐下，對一眾蠢蠢欲動的記者壓了壓手，見鄭緣皓對他比了個「可以了」的手勢，然後開了眼前的麥克風，清越的嗓音便在現場響了起來：「歡迎各位媒體來到今天這場發布會。今天上午十一點多，並襄老闆董諳跟旗下藝人時煙跑去xxxx批發市場，蹲地洗櫻桃一事得到了廣泛的關注，也累得諸位不辭辛勞專門跑了現場一趟。我們知道大家對於董諳跟時煙的行為，背後所代表的含義很是關心，今天這場發布會，便會就各位感興趣的點做以解釋與說明，大家可以踴躍提問。現在，發布會開始。」

  幾乎是話音剛落，便就有人迫不及待站起了身。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頭髮輸得一絲不苟，手上拿著做了筆記的電腦本，說話前先扣了扣電腦本的邊緣，像是在提升膽氣：「請問董諳董總，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那個批發市場，並且購買了大量結婚用品與教育用品，果真是跟傳聞中所言那樣，你跟時煙有打算走入婚姻了嗎？」

  

  開口就是雷。他甚至連一個鋪墊或者是最基本的委婉都不需要，一上來就是橫衝直撞的問董諳是不是要跟時煙結婚了。他甚至都不關心董諳跟時煙是不是戀人關係。

  在座的同行雖然每個人都準備了相差不多的問題，但一上來就這麼直掏黃龍的，他們承認，自己並沒有準備。頓時看那男人的眼神欽佩了一些，再看向董諳幾人時完全就可以說是能用炙熱來形容了。

  攝影機見縫插針般應景著閃爍，直讓董諳四人臉上持續長時間的白光存在。

  瑄梧敖看向董諳，見他沒露出什麼表情，便明白他是打算自己應付的了。便也沒開口，跟所有人一起靜待他的回答。

  董諳開了麥克風的聲音，在一眾如饑似渴的眼神注目下微微笑：「之所以買大量的教育用品跟生活用品，並不是因為什麼私人的原因，況且如果真有步入婚姻的打算，我也用不上那麼多東西。之所以今天去了那個批發市場，是因為我們並襄的傳奇——季錚戚。」

  所有人的一愣，目光放到許久不見，越發顯得隨性與率性的季錚戚身上。

  於是季錚戚同樣復刻了董諳的嘴角弧度似的笑笑，一開口便是開朗的聲音：「大家好久不見啊，有沒有想我？」仿佛跟粉絲打招呼的輕鬆語氣，「沒想到再次跟你們見面是這樣一副場景啊，也沒想到我不過是托老闆給我去買點東西，竟然能鬧出這麼一個大烏龍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那話筒上寫著「娛樂新聞眼」的記者繼續問，連珠炮般的語氣彰顯他的迫不及待。

  「大家稍安勿躁，」季錚戚對鄭緣皓招了招手，「先看點東西可好？」

  接過鄭緣皓遞過來的電腦，她插上u盤，熟練點開某個文件夾，然後身後的投影儀上便就投影出來了略帶嘈雜的影像。

  現場燈光迅速調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投影之上。

  「季老師。」

  「季老師！」

  「季老師~」

  一聲一聲清脆又渴望的叫喚，在畫面尚未清晰顯影的時候率先響了起來。

  「哎。」可以看出拍攝的工具並不怎麼好，畫面一直在微微晃，像是被人拿在手上似的。

  季錚戚的聲音適時響起來的時候，畫面終於清晰起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張興奮到通紅的小臉。

  「季老師，這就是你跟我們說的手機嗎？」

  「好神奇啊，我能看到自己。」

  「季老師，我能讓奶奶跟爺爺也來看看嗎？」

  「季老師季老師，我可乖了。」

  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季錚戚笑得也很開心：「對啊，這就是手機。它可以跟很遠的人通話，包括你們遠在外邊打工的爸爸媽媽。都可以的，誰來看都行。季老師在自己的宿舍那兒建了一座信號站，以後你們家裡要打電話，就來找季老師。表現特別好的孩子可以跟季老師一起拍照哦。」

  「哇~季老師最棒了。」一張張竭力往攝像頭跟前湊的臉，淳樸又通紅。

  鏡頭笑哈哈掠過他們，拍攝向更遠更底下的景色。

  蕭條到荒蕪的村莊，人腳走出來的路，山間搖著尾巴吃草的青牛，三兩或挑水或鋤田，折彎的脊背永遠抬不起來，他們看不到頭頂，瞅不見陽光。

  鏡頭在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中黯下去，三秒之後，再次亮起。這一次，先是一副遠景。醒目且喜目的水泥路，格格不入又帶來希望的電線桿，零星幾家的磚瓦房。人們笑著，談天。

  有人說：「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啊，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旁邊響起一陣的附議聲。

  一家叫做「我家」的小賣部前，聚集了熱鬧的人群。

  「季老師啊，這是今天我上山摘的野菜。咱們山里也沒什麼好東西，但我聽城裡人都喜歡吃這些純山里長出來的東西，所以就給你弄了點來，你別嫌棄啊。」

  「季老師，這是我攢了十來天的雞蛋。你太瘦了，多補補。」

  「季老師，我家希望最近沒闖什麼禍吧？他爸爸前兩天還打電話問我他的情況呢，我說他在你的教育下成長得特別好。」

  「是啊。咱們村子多虧季老師了。」

  「季老師就是我們的救星啊。如果沒有她，我們都不知道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日子。」

  「季老師真是好人啊。」

  「……」

  「老師老師，我這次考試一百分哦，小強跟大強都沒追上我。」

  「胡說，那是因為…因為我馬虎了，要是再仔細一點的話，肯定也能得一百分的。」

  「就是，王希望你狂什麼狂？總有一天，我們兄弟倆個會追上你的。」

  「哼，那等你們追上了再說吧。略略略。」

  「季老師季老師，這是我們所有學生給你的禮物，謝謝你來到我們身邊。」

  特寫是一副畫。稚嫩的手筆，純鉛筆繪就，隱約能夠看出來是一個女人的形象，兩旁畫了很多的花朵，還有星星，月亮，太陽之類的東西。最下邊，有誰鄭重又稚嫩的手筆寫下——

  長大，我要成為季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