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朽木可雕

  張森看著尼西亞，問道：「你餓了？」

  「總是很餓。」尼西亞點頭回答道，他並不覺得進食是丟人的事情，也完全沒有隱瞞自己飢餓的念頭。

  他感覺自己的腹部就像是一個無底洞，無論吃再多的東西都無法填滿，正是因為本能的飢餓感，導致他什麼東西都會嘗試吃一口。

  事實上，作為神孽，他生來就應該是破壞與毀滅的象徵，在嬰兒時期他就吸收太多隕落神靈的神力與怨念，但又因為本身嬰兒的性質蘊含著希望，所以他應該屬於混沌。

  其實如果沒有遇到張森，他確實會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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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條件，當他不斷的吞噬更多的生物，那些生物的思維、價值觀、世界觀等等不斷的混雜，最終他會成為思維混亂的怪物，本身不會具備多少思考能力，大多數行動往往都是本能在驅使，而他的本能自然是混亂與毀滅。

  但因為張森的阻撓，他無法全憑本能去行動，這促使他必須去思考去妥協，於是當張森提出問題，他開始獨立思考，並且參照奧賽羅的知識開始，其實就已經走上另一條鹿。

  這是他最大的幸運。

  張森聽了他的答案，點頭道：「那行，既然你總是很餓，那麼我們的第一課就是食物與美食。」

  「食物與美食？」尼西亞皺眉看向張森。

  張森點點頭，道：「食物只是為了果腹，而美食則是一種享受，這兩者需要區分開，現在或許你還不理解，但很快你就會理解。」

  「享受對於我們有什麼好處？」尼西亞不理解地問道。

  張森愣了一下，這問題的角度有點刁鑽，他聳聳肩道：「誰知道呢，這必須體會才能夠得到答案，光說你很難理解，所以我們開始吧！」

  「要怎麼做？」尼西亞問道。

  張森微笑道：「當然是先找一隻獵物！」

  片刻，兩人就捉到一隻類似於雞的生物，這是一隻色彩斑斕的大鳥，非常的肥胖，估計它也飛不起來，只能在地面上奔跑。

  尼西亞幾乎是瞬間就將它捉住，接著就交到張森的手裡，這過程他還猶豫了半秒，因為他其實更想將這大鳥吞了。

  「首先，我們吃東西肯定不能帶著毛吃，而且這動物裡面還有著各種內臟，最重要的是還存在著屎尿，你想想看……自己一口吃下去的東西里有屎有尿，噁心不？而且別人知道之後，還會說你吃過屎！」張森一邊拔毛一邊說道。

  因為不死之森並未消失，所以他雖然在拔毛，但這大鳥並沒有死亡，反而不斷的掙扎。

  尼西亞的臉色是綠的，因為他從奧賽羅的記憶里找到了關於吃屎之類的信息，理解了吃屎是多麼噁心的一件事，關鍵是……他吃過……

  他仔細的看著張森一點點的解剖這大鳥，然後開始進行燒烤。

  這大鳥被宰了洗乾淨，依然在不斷的反抗，被串起來燒烤也不斷的蹦達。

  在這種詭異的蹦達中，肉色漸漸變成金黃，並且表面多了一層閃亮的油光，大鳥散發著迷人的香氣，尼西亞注意力漸漸從自己吃過屎轉移到大鳥的身上，甚至開始不自覺的分泌口水。

  「好了，嘗嘗！」張森將烤好的大鳥遞給尼西亞，微笑著說道。

  雖然他也有點好奇這大鳥的味道，尤其是大鳥被烤熟還活蹦亂跳，但他這身體是替身，壓根不可能吃東西，所以只能便宜尼西亞了。

  尼西亞立即張開嘴，舌頭化為巨鯤想要吞下大鳥，但卻被張森制止道：「等等，你別一口吞了，你那巨鯤吞食這點食物也進化不了廣鯤，用你的嘴去平常，去咀嚼，你應該會的。」

  雖然尼西亞聽不懂張森說的巨鯤廣鯤梗，但還是強忍著一口吞的衝動，收回舌頭然後用牙齒咬了一口。

  一瞬間，他的瞳孔猛的收縮，那肉的味道通過味蕾傳遞到他的每一根神經，他的口腔瘋狂的分泌口水，那肉的纖維被他撕開，每一口咀嚼都是如此的美味。

  好吃！

  太好吃了！

  尼西亞這一刻感覺隕石似乎撞擊在地球上面，整個世界都在天崩地裂。

  他舌頭吞食食物，他並不能感受太多的滋味，超強的消化能力瞬間就會將食物消化，所以這是他出生以來，真正意義上的『吃東西』，而不是吞噬生物。

  張森看著尼西亞迅速將烤熟的大鳥吃完，連骨頭都被他咔嚓咔嚓的吃掉，臉上帶著微笑道：「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這才是美食！」

  「老師，我還想要吃！」尼西亞抬頭看著張森，雙眼充滿對美食的渴望。

  張森點頭道：「沒問題，你再去捉一隻動物回來，這次我會做點不一樣的東西給你嘗嘗。」

  「我這就去！」尼西亞立即點頭道。

  一瞬間，他就從原地消失，不等張森準備好鍋碗瓢盆，他就再次返回原地，手裡多了一個人。

  「……」

  張森看著李清照，一瞬間無語了。

  事實上，李清照逃跑的速度真心不算慢，她之前就已經逃出大海，但在原定的匯合點沒有等到敖琪出現，於是又悄悄的返回島上，準備順著敖琪的蹤跡去尋找敖琪。

  她沒有考慮過敖琪已經遇害，因為她手裡捏有敖琪的命符，只要命符沒有破碎，那就說明敖琪並沒有死。

  既然敖琪沒死，說明那怪物應該跟丟了，可敖琪那麼長時間沒有回來，她又擔心敖琪遇到別的麻煩，只好返回島嶼準備追蹤敖琪。

  而就在她重新回到島嶼，還沒進入森林的時候，尼西亞就出現了，接著她就被尼西亞抓住，順便帶了回來。

  「嗨！」

  張森從李清照的眼神里看出了懷疑與憤怒，只好尷尬地招呼道。

  他之前才提醒完李清照三人，說有怪物在靠近他們，讓他們趕緊逃，接著奧賽羅就被擊殺，而現在張森跟怪物混在一起，看上去關係還挺好。

  別說是李清照，即使是張森遇到這情況都會不由自主的想歪，比如：這難道是對方想要驅逐自己離開的陰謀詭計？

  說實話，現在他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老師，我看她細皮嫩肉，而且肉量不少，應該好吃！」尼西亞這時補刀道。

  張森看著李清照的表情從憤怒到驚駭，接著又從驚駭轉變為仇恨，張了張嘴又無奈的嘆氣，算了……做菜！

  當然，吃人是不可能吃人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吃人。

  「尼西亞，這叫女人，騷氣特別的重，味道並不好，你再去捉一隻動物。」張森一臉真誠地說道。

  尼西亞當然知道李清照是女人，但他在奧賽羅的記憶里找到關於食人族的信息，也就是說人確實可以作為食物，不過剛剛被張森用美食征服了一次，他覺得張森說什麼都對。

  而且奧賽羅的記憶里貌似還真有『女人很騷』之類的信息，雖然這信息的來源有點怪怪的，是在什麼夜店之類的地方……

  不懂騷氣是什麼味道，但張森既然如此嫌棄，那他也跟著嫌棄就好了。

  為了吃上一口好吃的，節操什麼的，當然是沒有的。

  「那她……殺了？」尼西亞果斷放下李清照，接著問道。

  反正他是不會選擇生吞了李清照，

  張森搖頭道：「留著吧，作為後備乾糧，要是你沒有找到更多的獵物，咱們就吃了她。」

  「好主意！」尼西亞頓時眼睛一亮，感覺自己學會了一個新技能。

  接著，尼西亞就風風火火去捕捉獵物，篝火旁只剩下張森跟李清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清照好歹也長著腦子，從剛剛張森跟尼西亞的對話就意識到張森貌似忽悠住了尼西亞。

  張森聳聳肩，道：「我發現他雖然殘暴，但所作所為並非本意，只是本能在驅使他這樣做，所以我想試試看，能不能讓他改好向善。」

  「可他殺了奧賽羅，還吃了奧賽羅！」李清照聽了激動地說道。

  雖然她跟奧賽羅不是很熟悉，平時負責跟奧賽羅溝通的也是敖琪，但奧賽羅是她的隊友。

  張森拿著木棍攪動篝火里的木炭，聽了李清照的話，扭頭看向她，道：「所以我不反對你去報仇！」

  「……」

  李清照千言萬語全都瞬間憋回肚子裡，不被吃掉就已經是阿彌陀佛了，還去報仇？

  那不是嫌命長嘛。

  張森這時也有點疑惑，以尼西亞的速度，捕獵沒那麼難吧。

  前面兩次都是離開不到十秒就已經返回，這次怎麼那麼久，難道遇到什麼怪物了？

  雖然尼西亞是神孽，但張森決定自己應該正視對方，怎麼說尼西亞也稱呼他為老師，忽悠是肯定要繼續忽悠，但也不能太過的喪心病狂。

  如果真是朽木不可雕，那他肯定會想辦法封印尼西亞，但尼西亞現在的表現是孺子可教，那他就真有點上心了。

  可以教導尼西亞走上正道的話，他還是很樂意伸手拉尼西亞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