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一章：避子湯

  「怎麼，不願意？」

  百里玄燁卻仿佛沒看到她通紅的眼圈，依舊面帶微笑，眼神柔和的看著她。

  「去，如果這是二爺的意思，那麼，風華願…願意。」

  秦風華緩緩低下頭，短短一句話卻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眼淚，不爭氣的還是掉了下來。

  一滴滴砸在手背的溫濕，令百里玄燁不由微微皺了皺眉，身上似乎有什麼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但那曇花一現的異樣感很快就被心中的堅冷給壓了下去。

  「放心，事成之後，我會將你接回身邊的。」

  

  百里玄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那雙帶淚的眸子如水玉琉璃般璀璨，美的驚心動魄，「到時候，你一樣可以陪在我身邊，畢竟，在我身邊沒有比你用的更貼心順手的人了。」

  「真的麼，二爺真的會接迴風華？」

  聞言，秦風華的眼中猛然透出一濃烈的光芒，好似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灼灼生輝。

  「恩，但前提是，你必須要做的令我滿意才行。」

  被這雙眸子直視，二皇子眸光微閃，不由伸手替她拭去淚水道，「成王敗寇，你我之間最後的緣分，只能看命運如何安排了。」

  雲崢，不說他本身的能力，就憑藉著太子救命恩人這個身份，日後在官場上必然一片坦途，而且若是他足夠優秀，成為太子的心腹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樣的人，與其得罪，不如拉攏或者…利用，結果必然要好得多。

  如今的雲崢已經是一顆相當優秀的棋子了，若是真要動他，李家那邊首先就不會無動於衷，再說了，如今還不是和太子撕破臉的時候。

  「那麼，二爺，風華可不可提最後的條件。」

  沉默半晌，秦風華咬咬牙，突然抬頭凝視著百里玄燁，「風華為二爺做什麼都可以，但在這之前，風華想要將完整的自己交給二爺！」

  「風華，你可知道自己再說什麼。」

  聞言，百里玄燁臉上笑容一僵，龍眉皺起，面色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風華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二爺，風華需要一個讓自己堅持下去的念想。」

  秦風華眼中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

  看著這樣的秦風華，百里玄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沉聲道，「我不希望你後悔。」

  「不，風華不會後悔，此生都不悔！」

  在她走入杏花樓的那一刻，世間所有的一切美好幻想便都離她而去，如今心中唯一剩下的執念便是眼前這個男人。

  這麼做，就是不想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如果…如果這個執念都無法抓住，那麼她就真的失去活著的意義了。

  「好，如你所願。」

  深深看了秦風華片刻，百里玄燁眸色轉深，高大的身軀站起，上前一把將秦風華從地上打橫抱起，走向了床榻。

  紅衣落地，紗帳晃動，鶯歌鳴響。

  當身體深處傳來鈍痛之時，秦風華一直噙在眼角的淚水終於隨之落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哭，但眼淚就是不由自主的往下落，好似再也停不下來一般。

  百里玄燁，很溫柔，真的很溫柔，她能感覺得出來。

  可是。

  他越溫柔，她就越難過。

  因為她心中明白，這樣的溫柔，或許這輩子她也只能體會到這一次而已。

  當秦風華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日頭已經西斜，身上的衣服十分整潔，只是，身側的位置早已經沒了溫度。

  「嗚嗚…」

  微微收緊手指，秦風華終於忍不住再次低低啜泣起來。

  從小到大那麼多的難關都闖過來了，唯有這一次，讓她升起了怨天尤人的想法。

  為什麼她不是出生在足以和他匹配的權貴之家，為什麼老天這麼的不公平？

  「叩叩叩…」

  就在此時，一陣敲門聲傳來，老鴇端著個托盤走了進來，「醒了？」

  「媽媽…」

  見到老鴇子，秦風華微微一愣，這才擦擦眼睛想要下床，可是剛碰地就感到一陣疼痛，令她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誒…」

  看著她的樣子，老鴇子微微嘆了口氣，走上前坐到床邊一把將她抱進懷裡，「你個傻孩子，那麼好的路不走，為何偏偏就選了這條最難的呢？」

  「嗚嗚，媽媽…」

  身上的溫暖令秦風華微微一愣，隨後便是放聲大哭出聲，「我…我真的愛他，我真的好愛他，為…為什麼我不是官家小姐呢，為什麼呢…」

  面對秦風華的哭訴，老鴇子什麼都沒說，只是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靜靜聽著。

  她們這樣的人本來就是身不由己，秦風華雖然傻，但從一開始她似乎就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或許這樣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吧，至少能夠贏得那個人的憐惜之情，至少，最後或許能夠得到好的結果。

  不知過了多久，秦風華似乎是發泄夠了，這才漸漸收斂了哭聲。

  「心裡要是好受些了，就將這藥喝了吧。」

  說完，老鴇子就端起桌上那濃黑的藥汁遞給她，「避子湯，二爺叮囑了要看著你喝下，否則屆時出了意外，你我都…」

  「媽媽，你不用說了，風華明白的。」

  秦風華打斷她的話便是伸手接過，心中一酸，眼淚直接就落進碗裡，之後毫不猶豫的一仰頭，將所有藥汁盡數飲下。

  苦。

  入口的第一感覺便是極致的苦澀。

  苦的讓她幾欲作嘔，但她還是咬牙吞了下去。

  和以前的種種苦難相比，和以後即將面對的重重困難相比，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

  「好了，衣服給你準備好了，看看有什麼要帶的，收拾下，我們該出發了。」

  收了碗 ，老鴇子起身說道，「我在門外等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風華知道的，麻煩媽媽了。」

  秦風華伸手擦了擦眼淚，再抬頭，面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嫵媚，笑意淺淺，艷如罌粟。

  「風華，媽媽相信你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

  看著眼前那張已經不見絲毫痕跡的笑臉，老鴇子微微一愣，便是讚賞的朝她點了點頭。

  這個小姑娘，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