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打柿子

  凍筆新詩懶寫，寒爐美酒時溫。

  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滿前村。

  時若流辰，瞬息而過，轉眼就入了立冬。

  所謂「水結冰，地始凍」，入了立冬，北地已經開始陸續下雪，河中府雖然還未下雪，但天氣也已經轉寒，放在室外的水都會結冰了。

  立冬在九黎國是大事，天子要率車隊去郊外進行祭祀的儀式。

  回宮之後，還要對臣下進行賞賜，還要「賞死事，恤孤寡」，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對諸如烈士遺屬、孤寡老人等困難人士給予撫恤。

  天子在立冬這天很忙，平常老百姓也沒有閒著。

  立冬這日，百姓也要舉行祭祖祭天的活動。

  即便再忙的農人也要在家休息一天，殺雞宰羊，準備時令佳品，一方面祭祀祖先，以盡為人子孫的義務和責任；一方面祭祀蒼天，感謝上天的恩賜的豐年，並祈求上天賜給來歲風調雨順；而祭祀儀式後的酒食也可讓辛苦一年的農人，好好犒賞一下自己。

  

  立冬對於古代的老師也是一個大日子，因為古代的學生們大多會在冬季拜師求學。

  因此，這天有些老師家中像過大事一樣，設宴招待前來拜師的學生。

  許多家長和學生，還會端上方盤，盤中放四碟菜、一壺酒、一隻酒杯，提著果品和點心到私塾去慰問老師。

  所以，今日李家族學和勸學堂都因此放了一天假，雲水莊也關了門不做生意，準備一家人一同回馬關村祭祖。

  雲崢和莊珺一起給青菱先生和古先生送了慰問禮之後，就趕著驢車前往馬關村，至於柳家的三兄弟，一大早就已經趕回柳家村了。

  回了馬關村，跟著水氏一起祭過祖，水氏和莊心蘭在家裡招待那些前來串門的鄉親們，莊珺夫妻兩人則是帶著小雲旌和莊心月一起，挑著擔子一溜煙跑後山去了。

  今日他們回村子的主要目的除了祭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摘柿子。

  馬關村依山而建，後山就有一陣片的野柿子林，過了霜降節氣，柿子就陸續開始成熟，到如今立冬前後，柿子逐漸由黃變紅，這就到了採摘的最佳時期。

  柿子的吃法很多，而在北方，冬日裡但最受歡迎的，莫過於凍柿子。

  經過冰凍之後的柿子融冰之後就剩下一包水，用勺子挖著吃，甘甜如蜜清涼適口，先喝汁後吃皮，讓人頓感清爽，火氣漸消。

  想想那個味道，真是能讓人流口水。

  最重要的是這個時代食品還很匱乏，加上沒有水果保鮮技術和保鮮運輸、貯藏條件，因此凍梨、凍柿子幾乎是普通人家冬天能吃到的唯一水果。

  所以，一到柿子成熟的季節，村民們就會前來這裡採摘柿子。

  因著這片後山是屬於馬關村的財產，其它村子的村民是不能來的，而本村的村長為了柿子能夠有個良好的成熟環境，也立了規矩，只有立冬之後才能前來採摘。

  否則的話，現在才過來，只怕柿子林早就禿了。

  三人到的時候，整片林子的柿子樹已經落盡了枯葉，只剩累累的碩果，遠遠望去，成熟的柿子擠滿了枝頭，一片金黃，又喜慶又漂亮。

  大人們忙著祭祖，熊孩子們就成了摘柿子的主力軍，此時整片林子中已經竄滿了熊孩子們的身影。

  有拿著長竹竿敲柿子的，有在下面接柿子的，更有手腳麻利的直接爬到了樹上去摘。

  小孩子們都沒個定性，摘柿子也是和玩兒似的，若是有看到熟透的紅柿子，在衣服上擦幾下，也就直接開吃了。

  「誒，小旌哥，是小旌哥！」

  見到小雲旌，正在摘柿子的胖虎等昔日的小夥伴立時就朝著雲旌招手。

  「你們也來啦！」

  見到小夥伴們，小雲旌也很高興，同樣歡喜的和他們打招呼。

  「是呀，忙著搶柿子呢，你們怎麼才來，珺姐姐，你們得快點，不然等會就搶不到了。」

  胖虎坐在樹幹上，一邊舞動著手裡的樹枝，一邊對著他們三人喊道，「看看俺們，已經摘了大半簍了。」

  樹底下，胖虎的一群小跟班正在賣力的撿著掉到地上的柿子，還有一些是直接托著被單在那裡接的。

  「好的，我知道了，不過你也得小心點。」

  聞言，莊珺心下溫暖，暗想果然沒白對這些小子好，見胖虎爬的那麼高，又關心的提醒了一句。

  「俺知道的，珺姐姐你們也趕緊的吧。」

  胖虎裂開一口小白牙笑著點點頭，繼續喊道，「小旌哥，等摘完柿子，咱們再一起玩兒。」

  「好的。」

  對於胖虎的邀請，小雲旌沒有拒絕，立時歡喜的應下。

  等小雲旌和他的小夥伴們打過招呼，莊珺三人也找了一株沒人摘的柿子樹作為目標開始行動起來。

  莊心月武功好，上樹也簡單，直接幾個蜻蜓點水，便是輕巧的踏著樹幹飛上了枝頭。

  「這……這人真的能飛啊！」

  看著她這一連竄的高級操作，莊珺簡直眼睛都直了，平生以來第一次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輕功。

  不只是她，其它已經爬上樹或者正在艱辛爬樹的熊孩子們也是全都驚呆了，從來沒見過有人爬樹居然能直接走腳走上去的。

  這雲相公家的奴婢其實是個仙女吧？

  「姑娘，開始摘了麼？」

  莊心月並未意識到自己做了已經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依舊一臉的靜冷。

  「啊，嗯，可以開始了，我們在下面敲那些比較生的，你在樹上就挑那些熟透的，籃子要是裝滿了就用繩子放下來，我幫你倒出來。」

  莊珺這才回過神來，心下卻是一陣感嘆，她這隨手收留的小丫頭，看著像是個絕世高手啊。

  真是，撿到寶了。

  「恩。」

  莊心月向來是個惜字如金的主，得了命令，沒有多話，只是點點頭就提了籃子開始做事。

  「阿崢，我們也開始吧。」

  莊珺也拿著竹竿看向雲崢說道，「記得挑比較顏色偏黃的，那些柿子比較硬，就是掉下來也不怕摔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