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五月初十大婚日

  時光瞬息如流電，眨眼便到了五月初十這一日，才三更天，夜空里猶然星光閃爍，莊珺就被挖起來梳妝打扮了。

  「哎呦痛痛痛，喜娘，您能輕點不。」莊珺皺著一張小臉，秀美顰起，惆悵的看著喜娘手中的五色棉線。

  「誒呦，我的好姑娘，這成親開面那是必須的，喜娘儘量快些，你且忍忍啊，不然等會兒花轎該來了。」

  瞅著莊珺那張漂亮小臉蛋皺成了包子臉，喜娘心下也是不忍。

  不由一陣感嘆，這水娘子生的美，養的閨女更美，平日裡帶面紗還看不真切，如今這一露臉呀，真真兒是仙女下凡了嘞，那雲先生也是個有福氣的。

  「好吧。」

  知道躲不過，為了不耽誤吉時，莊珺只能深呼吸口氣，認命的閉上眼睛。

  好容易終於是絞完了臉上的汗毛，喜娘就開始給她上妝，莊珺原本還擔心會被化成猴子屁股，沒想到這喜娘手藝還挺不錯的，薄薄的妝容清麗脫俗，倒是十分的適合她。

  「好看好看，真是好看。」

  為莊珺上過妝，那喜娘忍不住是一陣的誇讚，「姑娘可是老身見過最標誌的姑娘了，這皮膚好的是沒話說，粉上多了，反而遮了你原本的好姿色。」

  

  「哪有那樣好，是喜娘你過獎了。」自家閨女被人誇獎，水氏心下歡喜，嘴上卻是謙虛著。

  「我姚四娘從不說假話，莊姑娘呀，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喜娘正待繼續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隨即歡喜道，「哎呦，看來是花轎來了。」

  「姑娘，花轎了。」

  果不其然，喜娘話音方落，莊心月和莊心蘭兩姐妹就一臉激動的跑進來通知道。

  「新娘子誒，我們家雲相公來了，您快些出來吧。」很快，就聽得門外傳來了雲家喜娘的催妝聲。

  「誒，夫人，該餵上轎飯了。」等外面催過三次妝，喜娘就對著水氏說道。

  「恩。」

  聞言，饒是水氏也不由眼圈一紅，對著莊珺道，「來，珺兒過來。「

  「恩。」

  原本心情還很激動的莊珺在見到水氏這樣子之後，也不由心下一酸，走過去乖乖的在她腿上坐下。

  「想你剛出世時才那么小點兒，如今轉眼卻是要出嫁了。」

  細細端詳著莊珺，水氏心情是萬般複雜，又是欣慰又是不舍。

  「娘，女兒就算出嫁了一樣接您同住，我們還是在一起的嘛。」

  莊珺伸手抱住水氏，親昵的靠在她肩膀道，「女兒永遠是您的女兒，永遠不會變。」

  「恩，娘知道，娘的珺兒是最孝順的。」

  莊珺的話讓水氏心下極為慰貼，在喜娘的催促下擦了擦眼淚，這才開始給莊珺餵飯。

  原本這上轎飯是家族中年長的長輩來餵的，但莊珺只有水氏一個親人，便是由水氏親自來，水氏一邊喂，喜娘還一邊在邊上唱祝詞，直到流程結束，這才上了蓋頭被牽出門。

  門外，雲崢早已經等在那裡了。

  少年生的眉目如畫，清逸絕塵，一身大紅喜服加身更顯俊美無儔，好似謫仙下凡，看得一眾圍觀的姑娘皆是心馳神往，以前怎麼就不覺得雲先生竟是如此的好看。

  「小崢，以後珺兒就交給你了，你定要好好待她。」見到雲崢，水氏眸中含淚，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水姨放心，我雲崢定會用一輩子去珍視小珺，視她如命。」聞言，雲崢立時一臉認真的說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水氏這才微笑著點頭。

  因著莊珺並無父兄，這上轎就由雲崢親自來做，他悄悄在衣袍上擦去手心的汗漬，這才上前將莊珺給背了起來。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這一刻，雲崢覺得自己宛如背著全世界，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靠在雲崢背上，莊珺也是配合的將手樓住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臉頰幾乎相貼在一起，少年略顯單薄的後背此刻在她眼中亦同樣是世上最溫暖的依靠。

  「起轎。」

  等莊珺在轎子裡坐好，拿了蘋果在手，喜娘就高唱聲就響了起來，接著，鑼鼓之聲隨之響起。

  因著長輩只有水氏一人，她便代替了高堂的位置，另外乘了一頂轎子一同前往鋪子。

  到了鋪子，雲崢下馬，看著面前的喜轎不由有些出神，情緒難以平靜，只要過了這個門，小珺就會成為他的妻了。

  「新郎官，踢轎門吧。」見雲崢緊張的樣子，一旁喜娘不由掩嘴笑著提醒道。

  「哦，好。」

  雲崢這才回過神來，平復了下情緒，這才走到轎子前面輕輕踢了一下。

  「嘭……」

  待聽得轎子裡也傳來迴響，一旁喜娘便是忙將轎簾打開，莊珺緩緩的將手伸了出去。

  紅喜服，玉縴手，呼應間似乎糅合成天下間最極致的美景，讓雲崢不由呼吸為之一窒，心中悸動難平。

  大手握住小手，相扶相依而行，那成雙的背影無比和諧，宛若天作之合。

  莊珺一路步紅氈，跨馬鞍，過火盆，這才終於到了大堂。

  她右雲崢左，持彩球綢而立。

  「跪。」

  待聽得喜娘的唱聲，兩人一同跪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兩人在喜娘引導下齊齊轉身，對著水氏磕頭。

  「好好好。」

  水氏沒忍住拿著帕子直擦眼淚，喜極而泣。

  「夫妻對拜。」

  兩人再次旋轉角度，對面而跪。

  此時此刻，即便被紅蓋頭擋著，兩人依舊能感受到彼此的視線，皆是微微一笑，緩緩躬身行禮。

  「禮畢，送入洞房。」

  隨著喜娘最後的聲音落下，拜堂落下帷幕，莊珺和雲崢兩人心下都是一松，婚禮終於順利的完成了。

  「過麻袋，祝新郎新娘早生貴子，傳宗接代，踩五袋，新郎新娘多子多孫，五代同堂。」

  莊珺剛起身就被雲崢牽著往新房走，那邊喜娘則是將麻袋放在地上，她踩過一個，喜娘就將後面的鋪到前面。

  耳邊聽著新娘的高唱，莊珺一步步老實的踩著，心下卻是一陣腹誹，這古代的成親就是麻煩，單是這些規矩就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