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錯誤方向的努力

  林婉瞧他一臉愁，不由笑道：「他既然選擇來這，家常便飯招待就行。這樣也可以試探一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錢可試心，飯能試人。求名者，為民請命，自然兩袖清風，自然不會在乎吃什麼。」

  「求利者，自私自利，滿漢全席也難以滿足。唯錢方可填滿他心中那個窟窿。」

  「咱們最大的短板就是官方，無論是出自哪種目的，若能交好林國忠，對咱們今後只有好處，絕無壞處。」

  「所以不管他所求是那樣，咱們都要滿足他。」

  秦凡聽懂了，當即起身：「家裡還有現金嗎？我先準備好。」

  「有三十萬，在樓上床底。」

  「拿個十萬？」秦凡吸了口涼氣：「心有點疼吶！」

  林婉微微一笑，沒有開口說話。自家男人是什麼性格，她最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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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心疼，可他照樣會捨出去。

  秦凡在樓下找了個黑色塑膠袋，上樓後，把床底的行李包拽出來，拿了十萬塊錢裝進袋子裡。

  下樓後，秦凡到院子裡找大廚，跟他講，待會做完建築工的午餐後，再給自己另外弄一桌，有個客人要招待，然後跟林婉開著車，到隔壁村的菜市場買菜。

  買完菜，剛進家門，秦凡手機響起。一看來電顯示的號碼，他心中已然有數。

  「阿哥，您到哪了呀？村口是吧，行，我這就過去接您。」

  掛斷通話，秦凡將手裡的菜交給林婉，同時說了聲，然後轉身朝村口小跑過去。

  村口，兩邊雜草叢生的黃泥路邊，林國忠依在摩托車邊抽菸。

  看他孤零零一個人，秦凡倍感吃驚。在他心裡，林國忠這種級別的人物出行，應該是前擁後戴才對，怎可能騎著輛破摩托車，獨自一人呢。

  懷著這份驚訝，秦凡走到林國忠面前：「阿哥，久等了，不好意思。」

  「哪來這麼多客套話！」林國忠笑著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包紅梅香菸，遞了支給他：

  「我只能抽得起這種煙，不嫌棄吧？」

  秦凡哪敢嫌棄啊，連忙伸手接過，看他自個拿出一支香菸放嘴上，立馬拿出打火機，給林國忠點燃。

  然後自個也將煙點燃，吸了口，秦凡笑道：「咱們回家再聊？」

  「行。」林國忠點點，翻身上摩托：「上來，我載你。」

  秦凡也沒客氣，從這一次短暫的接觸，對林國忠的為人，他已經有了個淺薄的認知。

  在秦凡指路下，林國忠載著他到家門口，把摩托車停好，看著院子裡熱火朝天的忙碌場景，再看滿院子建材，和厝後那棟闊氣的三層小樓，林國忠詫異的問。

  「家裡在建房子呀？」

  「嗯。」秦凡撓撓頭：「你也看見了，我家這間二層瓦片房，可真住不了人。我阿爸年紀大了，就想著蓋一間房，讓他住得舒心寬敞些。」

  「有這份孝心很好。」林國忠早已把秦凡調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他家裡的條件。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加驚訝。

  一個一窮二白的後生仔，短短一年白手起家，創建一家市值將近八個億的公司……

  今早老友電話中的那番話，此刻依舊讓林國忠倍感天方夜譚。如果不是清楚自己這個老有的為人，林國忠還真不敢相信。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迫不及待來見秦凡。

  「阿哥，咱們先進屋。」秦凡連忙把人請進院裡：「有點亂，還請你別介意。」

  「我家的房子，跟你這差不多哩！」林國忠笑了笑，嗅著空氣中的飯香，以及爐子裡柴火綻放出來的氣息，滿目回憶：

  「好幾年沒吃過這種大鍋飯菜嘍，光聞氣味，就讓我有種想要吃三碗飯的衝動呢！」

  平易近人的語氣，倒是讓秦凡少了幾分緊張：「那你待會一定要好好嘗嘗，先屋裡請，水已經燒開，咱們先泡會茶。」

  「好。」林國忠笑著跟他走進裡屋。

  坐在八仙桌邊的林婉，看到倆人進屋，緩緩起身，舉止落落大方。

  「阿哥，這是我某，林婉。」某，老婆的意思。

  說著，秦凡又看向林婉：「姐，這位就是咱們縣的大佬了，你跟我一同喊他阿哥就行。」

  一句話，透露兩種不同的意思。

  林婉瞬間明悟，當即微微一笑：「林阿哥，您好。」

  「阿妹，叨擾了。」林國忠笑道，關於秦凡這個老婆，他自然知道。他那個老友給予的評價是，女中諸葛。

  能被自己那個身居高位的老友如此讚譽，可見林婉有多不簡單。

  初次見面，林婉給他的印象，確實很溫婉，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大氣，更讓林國忠驚訝不已，這種氣度可不是尋常人家能培養得出的啊。

  「阿哥能來我們這陋室，只有蓬蓽生輝，哪有叨擾之說。」請他坐下後，林婉盈盈一笑，拎起桌上小碳爐的銅壺，往茶碗內沖水。

  舉止優雅大方，看得林國忠越發堅定心中想法。只見他笑道：

  「有德者無需人助，自貴。無能之人，神仙避之。」

  秦凡和林婉對視一眼，只聽秦凡笑道：「阿哥這話在理，一直以來我同樣認為，天道酬勤，自立更生為至理。」

  「秦凡口中的天道酬勤，應該跟我理解的不一樣吧？」林國忠饒有深意一笑。

  秦凡沉吟一聲：「一百個人心中，對這個詞有一百種理解。而在我理解中，天道酬勤並不是指勤勞。如果勤勞能致富，那麼我們農民應該是最富有的一群人。」

  「然而現實恰恰相反，遠的不說，就拿咱們詔安來講。隨著社會進步，經濟日新月異。可老百姓的生活卻是越來越苦，是我們不夠勤勞嗎？」

  他搖搖頭，在林國忠讚許的目光中，繼續說：「相反，天下間最勤勞的絕對是農民。無人能出左右，但為何始終只能溫飽，無法富足呢？」

  林國忠忍不住問：「阿弟有何見解？」

  秦凡笑道：「在阿哥面前談民生大事，雖然覺得有點班門弄斧的意味。不過我還是要把自己的淺見說出來，因為這事關係到十里八鄉的鄉親，以及咱們詔安縣是否能摘掉貧困這頂帽子。」

  「勤勞確實能致富，但要找對方向。盲目的努力，完全是在加速消耗自身生命，並不能藉此改變自身命運。」

  「農業是國家根基，並不能說這個方向錯誤。我這話所指的意思是，要想讓農民富，除了農業以外，還要發展其它副業。」

  林國忠心生詫異：「這個副業是指養殖嗎？」

  「可以是養殖，也可以是其它。」秦凡若有所指：「但不管是哪種副業，都需要有一套完整耕收制度。」

  「耕收制度？」林國忠對這個新詞倍感好奇。

  「就像是開一家公司，從內到外，如果沒有完整的體系，這家公司不可能運轉得起來。」秦凡笑道：

  「農業也是相同道理，從開墾荒地，到播種，再到鋤草施肥，以及最後的收穫，和銷售。必須要有一套完整的制度，才可以最大程度保證農民的利益。」

  「其它先不說，咱們先講講銷售。」秦凡拿起桌面的香菸，遞了支給林國忠，然後接著說：

  「咱們詔安最多的水果是荔枝和龍眼，以及遠近聞名的青梅。但是這些水果的價格，都極其廉價。真是因為太多，所以導致價格低廉嗎？」

  林國忠皺眉，秦凡這一番話下來，讓他隱隱有種別開生面之感，可仔細一想，卻又抓不住那個重點。

  總覺得這話裡面，差了個重要的東西。

  同樣他也能感覺到，秦凡的顧忌。民與官聊經濟，這本身就是個忌諱。

  想到這裡，林國忠看向秦凡：「講句實在話，這些年為了民生發展，我是愁白了頭，依舊一直找不到正確的路。縣府今早還在討論，要如何改變現狀，提升老百姓經濟收入。」

  「我們一群人是吵得不可開交，還是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說，阿弟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只要能幫到老百姓，有任何需要儘管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