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昭昭,我只有你了
2024-09-28 03:47:31
作者: 溫北魚
第311章 昭昭,我只有你了
牛皮紙有些年頭了。
淮策站在柜子旁,將捲起來的牛皮紙展開。
棕色的厚牛皮紙上,寫滿了府邸的名字。
幾乎所有府邸上面,都被用硃砂畫了條長長的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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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個月被滿門抄斬的永安侯府和景安伯府也在其中。
這兩座府邸上的硃砂筆跡,比其餘的硃砂筆跡要新一些。
雲慶站在遠處,看到了牛皮紙的一角,自覺將頭低下去。
書房中陷入無限的沉默之中。
雲慶不敢開口。
這個時候的淮策,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淮策拿出牛皮紙,就表示過不了多久,又要有一個百年府邸從這個王朝中消失了。
他知道,上面的府邸,都是從前朝留下來的府邸。
他也知道,上面絕大部分府邸,都已經因為各種原因,被滿門抄斬了。
只剩下三兩座公府,侯府和伯府,還哆哆嗦嗦地留在人世間。
雲慶不知道淮策為何要對這些百年府邸趕盡殺絕。
他也沒有多問過。
他只知道,他的命是淮策給的,他要效忠的,只有淮策一個人。
哪怕現在淮策遞給他一把刀,讓他自己殺了自己,他也會只難過一會兒,便毫不猶豫地自刎。
淮策眼底浮上一層冰霜,周身氣溫一點一點下降。
滿天血霧迷了眼, 哭聲和刀槍撞擊交錯聲由遠及近。
令人絕望的嘈雜聲音音中, 突然多出來一道尖厲的女聲,「走!快走!」
淮策攥著牛皮紙的手指不由自主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良久,他緩緩閉了閉眼睛。
清冷且毫無一絲情感的聲音, 激盪在雲慶耳邊, 「下一個,武昌侯府。」
***
唐昭昭在小書房中泡了大半日, 準備換衣裙, 同格桑去春喜居用晚膳。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突然被敲響。
唐昭昭同格桑對視一眼, 將最後一條帶子系好後, 她高聲喊道:「進來!」
門口沒有絲毫聲響。
唐昭昭有些疑惑。
若是沒有允許,她的臥房裡只能有格桑一個人隨意進入。
其他丫鬟若是有重要之事,會告訴格桑, 再由格桑轉告給她。
且這個時辰,唐燁也不會過來找她。
那還會是誰呢?
格桑也有些好奇,「奴婢去看看。」
她走出裡間,拳頭在走路的過程中開始慢慢蓄力。
若是門口站著陌生的歹人,她就一拳掄上去!
臥房門打開,格桑看到面前站著的人,驚了一下。
張了張口, 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國…國師?!」
唐昭昭臥房門口站著的,正是隔壁國師府的主人, 淮策。
此刻,這位隔壁府邸的主人, 正明目張胆地站在唐昭昭的閨房門外,一言不發。
唐昭昭裡面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格桑回來。
便抄起一旁的花瓶, 掂了掂重量, 拿著花瓶出了裡間。
看到門口一席茶白色錦衣的淮策, 唐昭昭也愣了一瞬:「淮策?」
她下意識往裡間的窗子去看。
淮策今日怎麼沒有翻窗?
格桑聽到唐昭昭的聲音, 非常自覺地往旁邊靠了一大步。
給二人空出足夠多的空間。
她其實還想提醒淮策,要不要先進來的。
畢竟淮策這樣大一個人,站在唐昭昭的臥房門口, 著實亮眼。
但是淮策周身氣場太強, 氣壓太低, 格桑有點害怕。
她咽了口口水。
算了不說了。
她去外面給他們守著。
*
聽到唐昭昭的聲音, 久沒反應的淮策才抬起眼眸, 定定地望著她。
繼而, 視線落在唐昭昭緊握著的花瓶上。
順著淮策的視線,唐昭昭也看到了自己手中這煞風景的花瓶。
唐昭昭:「……」
她將花瓶隨手放在一旁的多寶閣上, 乾巴巴解釋道:「方才我拿著它擦灰了。」
淮策聲音毫無溫度:「嗯。」
清冷的光輝撒在門口的少年肩頸上。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滿身落寞和孤寂。
少年好看的眼眸里, 藏著唐昭昭從沒有看到過的神情。
似悲愴, 似絕望,又似看破世間了無生氣。
唐昭昭心驀地一疼, 快步走上前去。
走進了,才能感受到淮策就像一座沒有生命的冰雕, 渾身散發著冷意。
唐昭昭低聲問道:「怎麼了?」
淮策沒有開口,沉默著將面前的少女抱在懷中,頭埋在他的頸肩。
少年漫天的悲傷,連同冰冷的沉香氣息, 一齊包圍著唐昭昭, 滲透到她的身體裡。
只有抱著唐昭昭, 他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唐昭昭沒有繼續問下去。
她抬起手,回抱住他,輕輕拍在他的後背,給他安慰。
淮策身上漸漸暖了起來,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溫度。
「昭昭,我只有你了。」
唐昭昭心口突然跟被針扎了一下一樣,揪了起來。
她莫名想到了《舊故里》爛尾的大結局,收緊了環在淮策腰上的手,認真道:「淮策,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她至今都不知道,淮策到底是什麼身份。
淮策為什麼要起兵造反, 《舊故里》當中也從來沒有提到過。
唐昭昭猜想, 這對於淮策來說,一定是一段既想忘掉又用永遠都不能且不敢忘掉的沉痛過往。
唐昭昭不願意逼淮策去回憶那麼悲傷那麼難過的事情。
她什麼都不問。
她只想淮策開心起來。
唐昭昭腦袋往上抬了抬:「淮策,要不要去約會?」
***
「自從公子回原郡, 奴在北樓裝病情。公子立志不娶妻, 玉堂春守節不嫁人。」①
京城梨園。
戲台子上,旦角老生匯聚一堂。
二樓正對著戲台子的絕佳位置上,坐著唐昭昭和淮策二人。
二人中間隔著一張方形茶桌,茶桌上擺滿了各類果脯蜜餞。
唐昭昭不怎麼愛聽戲,鮮少踏足梨園。
她向來以為,京劇這類陽春白雪她聽不來。
她就只適合下里巴人的茶館說書。
但今日一聽,還是別有洞天。
店小二上樓來添茶。
唐昭昭手摸上茶盞,順便悄咪咪側頭看了眼淮策。
雖然這場《玉堂春》很精彩。
但這與唐昭昭想的約會狀態完全不同。
她本以為,會是幾張太師椅排在一起。
她趁機摸摸淮策的手,增添一下二人之間的感情。
誰曾想,中間還有一張茶桌。
她伸直了手,都摸不到淮策!
這算什麼約會?
這明明是拼票聽戲!
注:①選自京劇《玉堂春》。
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