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倚月入宮,林居危
2024-09-25 04:02:48
作者: 芙蕖
送老夫人出京後,戚喬喬便把自己關在了侯府再不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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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姜利來被押送前往嶺南,承化伯府的查抄也落下帷幕。
遮擋在京城上空的陰霾,也似乎終於散去。
京城各個街巷的小商販又再度活躍起來,只是因著秋意漸濃,大街小巷已沒了暖和的陽光,雨後的泥濘卻不少,總惹得路過的女郎埋怨髒了裙角。
「皇帝近來不大愛惜身子了,聽說今日連午膳也沒用。」
太后看向一旁跪坐抄寫佛經的章嬪,「你將這份膳食送去紫宸殿,告訴皇帝,即便邊關戰事吃緊,也不要熬壞了身子。」
「是。」章嬪唯唯諾諾起身,正要囑咐人提著吃食走,太后的聲音從後頭傳來,陰冷得似鬼魅一般。
「還有昭華的事,你到現在都還未辦好。」
章嬪打了個激靈,連忙解釋:「皇后將她的吃食看得很緊,我送過去了,可皇后沒有一碟送到她面前的。」
「香囊呢?」
「那香囊……她雖然時常帶著,可那是慢毒……」
她不敢抬頭,看不出太后的息怒。
屈膝良久,直到她身子都快打顫了,才聽到太后開口,「去吧。」
也不知是要計較還是不計較。
章嬪逃出生天般走了,險些撞到前來給太后請安的翊安縣主。
袁含璋扶住她,「章嬪娘娘慢些走,若摔著了可怎麼好。」
章嬪笑了笑,目光挪向她身後。
跟隨袁含璋來的侍女,是個生面孔。
袁含璋不動聲色擋了擋,「娘娘這是要去紫宸殿?」
章嬪如夢初醒般,「是呢,本宮先走了。」
袁含璋冷了眸子,領著人進門。
「姑母,章嬪她……」
「放心,她不敢胡言亂語。」太后投眼過來,笑意盈盈看向她身後那人,「倚月公主,別來無恙。」
倚月著了尋常侍女的服飾,聞言冷笑,「太后娘娘,您食言了。」
「此前咱們約定好的,西北木葉、青嶺二城歸我北狄。如今時限已過,西北的仗卻還在繼續。」
「急什麼。」
不必太后多嘴,袁含璋已然命人尋來了座椅給倚月。
倚月一改之前溫柔端淑的模樣,撩裙微坐,便有運籌帷幄的意思。
「我不想急,可太后您屢次失言,倚月人在大邕,勢單力薄,如何能不多為自己打算?不親自來問問,總是心中不安。」
「你人雖在大邕,可並未如朝陽公主一般被拘禁在宮中,行動自如,還有什麼不滿足呢?」太后緩緩轉動著手中的佛珠串,「西北之事,就快要了結了。」
「如此最好。」倚月展顏,北狄本來就被大邕打得節節敗退,眼下糧草不足,再繼續打下去,並無意義。
想到太后對北狄的作用,倚月言語上更客氣了些,「那倚月就在驛館中,恭候太后娘娘的好消息了。」
「倚月公主這就要走,不去看看一母同胞的妹妹嗎?」太后勾唇,親生姐妹反目成仇的戲碼,她最是愛看。
倚月臉色未變,笑道:「朝陽受盡寵愛,如今能為北狄的安定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做姐姐的很為她高興。」
太后眼裡閃爍著譏諷,「倚月公主當真是顧全大局。」
「比不得太后娘娘,」倚月反諷,「處處為大邕做盡了打算。」
以西北二城牽制定北王府,為自己鋪足了後路。
太后從不後悔自己所為,只是倚月如此,叫她想到了昭華和寶儀兩個,瞬間心情便不美麗起來。
她收回目光,「更深露重的,哀家就不送公主了。」
倚月拱手,正要說告辭離去的話,外頭忽然傳一道聲音來。
「太后,二位公主前來請安。」
袁含璋以為暴露了,一陣緊張,「姑母。」
太后揮了揮手,「你帶倚月公主從側門走,哀家會為你們安排。」
不多會,昭華和寶儀齊齊上來見禮。
「前些日子皇祖母受了驚嚇,孫女兒特地手抄佛經,為皇祖母祈福。」
太后看著一模一樣兩份佛經,露出慈和的面容來,「難得你們姐妹倆想到一處去了,哀家真是欣慰。」
寶儀笑著,好奇看了看周圍,「哎,聽說翊安縣主也進宮了,怎麼不見她呢?方才長姐還說,想請教縣主詩詞呢。」
昭華笑眯眯看了寶儀一眼,「是啊,寶儀也惦念著縣主,想與她切磋。」
看著這二人在自個兒跟前打啞謎,太后只得皮笑肉不笑道:「那孩子風風火火的,才來就又走了。你們既然惺惺相惜,那不如改日哀家辦一個宴席如何?」
「宮裡也許久沒有熱鬧過了。」
另一頭,袁含璋領著倚月公主到了側門處,已經有人在門口等著。
「縣主,請跟奴婢來。」
袁含璋「嗯」了一聲,默默打量起這人。
她不止一次在慈安宮見過此人。
如今的尚宮大人已然年邁,尚宮局便是由此人一手把持。
司言,柳輕迎。
年歲不過四十出頭,野心卻大。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袁含璋便覺有些不對。
「怎麼走到廣集殿來了?」
柳司言依舊走著,低聲道:「回縣主的話,這條路是最近且最偏僻的,少有人知。一路都是自己人,最是穩妥。」
畢竟是太后的人,袁含璋便沒再疑惑。
這廂,昭華與寶儀出了慈安宮來,二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目光里看到複雜之色。
「看來最近時運不濟,走哪兒都能碰到長姐。」
「那確實。」昭華嘴皮子也沒軟和,「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妹近來喜歡跟在人後頭走。」
寶儀極沒形象地翻了個白眼,「長姐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昭華看向後頭跟著送出來的侍女,「姑姑請回吧。」
那人「哎」了一聲,轉身就內殿匯報去了。
「太后,兩位公主似乎還有嫌隙的模樣。各自嗆了兩句話,就分開了。」
太后眼裡掛著笑意,「皇后和貴妃之女,哪能安和。既然早晚都要鬧出不和來,倒不如哀家給她們製造些機會了。」
離了慈安宮,昭華照舊跟隨慈真大師去廣集殿給霍轍施針。
「這是今年我最後一次給你行針了。」收了器具,昭華道。
霍轍攏衣角的手微頓,沒事人一樣起身,眼角掛著秋霜似的,「誰扎都一樣,我也不是非要……」
她收好針,瞥他一眼,「你的毒暫時壓制住了,眼下施針無用,需要外藥輔助。」
他一頓,緩緩揚眉,「哦。」
這是昭華第一次向他解釋。
慈真大師眼觀鼻鼻觀心,懶得看,「昭華,你隨我來。」
她將一碗藥遞給霍轍,「喝完。」
慈真大師等她來了,皺著的眉頭擰得就更緊了。
「世子的毒雖有一株銀絲美人面調壓著,可到底不能一直如此,難保不會出現意外。北燕秣凌草,當真能解其毒?」
「其實您未嘗不知,真正能解毒的,不是北燕的藥草。」
慈真大師想起一人,臉色驟變,沉吟道:「他確實是醫術奇佳。」
「可他一心只有他的榮華富貴,眼裡何曾有旁的東西?」
昭華想替自家師傅解釋一二,可有些話,不該她說出口。
「我會想法子,在取得秣凌草之後,將他請來大邕。」
慈真大師默了默,半晌沒說話。
「只有他,能解霍轍的毒。」
慈真大師沒別的想法,他只恨自己不善下毒解毒之法。
他是當真不喜歡那人,眼裡沉得好似都浸了墨。
「聽說憶南近日來習得了許多醫書,很是聰慧。」
說起這個,他眼裡終於抹開了一絲光亮。
「那丫頭,好的不學,盡學這些。」可話語裡的驕傲是藏不住的。
「她天賦在此,大師又何必非要攔她。」
「其實也不是攔……」慈真大師想解釋什麼,卻又覺得無力得很。
學醫辛苦,他怕她和她祖母一樣,將一輩子耗在這上頭。
昭華大約知道慈真大師疼愛孫女兒之心。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大事也莫要太沉湎於過去。」她喃喃,「許多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憶南學醫,不見得是壞事。」
她整理了下手中的藥方子,遞給他,「下個月起,我會開始給憶南扎針。」
照舊買了一條孫女兒喜歡的魚,慈真大師提著回了小院中。
方險接了魚去煮,他則邁步入院中,卻不見孫女兒的蹤影。
等了好久,才見小丫頭從外頭回來。
「跑哪兒去了,這麼晚才回。」大師很不滿。
憶南一把抱住祖父的腿根,笑眯眯,「好不容易城裡寬鬆了,我去找小豬玩了。」
小豬?
指不定是哪家的臭小子。
慈真大師哼哼道:「這有什麼好玩的,下次不許回來這麼晚。」
到底還是沒攔著。
「好。」林憶南歡喜得很,「爺爺我跟你說哦,小豬很厲害,什麼都知道呢。」
慈真大師挑眉,「能有爺爺我厲害?」
一個小屁孩而已。
林憶南搖頭,「那沒有。」
雖然小豬醫術也很厲害了,但是在她眼裡,爺爺最厲害!
於是慈真大師滿意了,也並不去追究這個小豬,究竟是哪家的小屁孩。
自然了,他不追究,有的是人替他。
「若是北狄皇帝知曉他首席御用醫師來了大邕竟然變成梁上君子,定然老臉都掛不住了。」
夜色里,一老人家趴在人家屋瓦上的身影陡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