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北狄挑釁:霸王弓
2024-09-24 17:06:52
作者: 芙蕖
永豐帝含笑頷首,滿臉欣慰。
王束收了琴上前來,他亦是無比讚賞。
「言裕琴藝實在不俗,如今聽了,更覺氣勢磅礴得緊。果不墜士族之風骨。」
「陛下謬讚了。」他拱手,笑如晨陽般颯爽,令人如沐春風,「臣一二拙技罷了,若說還有可取之處,必定也是因為長公主殿下之傾國舞姿。臣,只是沾光。」
「你不必自謙。」永豐帝甚是滿意地看著兩人,「你與昭華,皆好極!」
「陛下都如此誇讚了,是否也該同給些獎賞,以作勉勵?」皇后笑著上前來。
「這是自然。」永豐帝眉目溫柔地看向皇后,「朕記得有一架前朝鄭通所做的七弦古琴?」
「是。」皇后溫和答話。
「賜予王家言裕。」
愛琴之人,是絕對拒絕不了鄭通所制之琴的。
饒是王束這樣年少成名之人,也難掩對其之喜愛。
只是他舉止十分得宜,並不因此歡喜得忘了形。
「謝陛下賞賜。」
北狄使臣團見狀,心有不甘。
朝陽看了眼看似模樣懶散,實則眼中暗含痴纏的霍轍,又看了看殿中萬眾矚目的昭華,眼裡亦儘是寒意。
她示意了使臣一眼。
使臣會意,起身道:「陛下,北狄還有賀禮。」
永豐帝笑著看過去,「哦?那朕可要細細觀賞。」
於是攜皇后的手坐回了上頭,唐翹與王束也各自歸回。
與此同時,便見北狄使臣中緩緩走出一位袒胸露乳,滿身腱子肉的壯士來。
他眼神極冷,不過抬步的功夫,都叫人覺得沉重。
他衝著永豐帝的方向,拱了拱手。
使臣介紹道:「此乃我北狄勇士,公孫盛。最擅百步穿揚,取人項上人頭。」
聞言,唐翹的眸便頃刻冷了。
朝臣們也跟著怒視北狄使團。
「陛下壽宴,北狄使臣如此刀光劍影,這是何意?!」
「自然為陛下賀壽。」他厚顏無恥道。
「北狄不是戰敗了,怎麼還敢如此囂張?!」戚喬喬出身侯府,一身的野勁兒,若非因著眼下不合時宜,她都想衝上去與人干架了,「我總覺得他們是趁著霍世子抱病,趁人之危。妄圖磋我大邕銳氣。」
「戰敗是真,挑釁也是真。」唐翹嘴角噙著凜冽的笑意。
戚喬喬不解,「什麼意思?」
婉柔看著北狄使臣的方向,一向溫婉的她話語裡也儘是厭惡,「北狄最是狡詐。」
正說著,上頭最沉得住氣的永豐帝開口。
「北狄獻禮,朕甚是欣慰。」他大手一揮,「公孫勇士既然能百步穿楊,這宣政大殿倒是拘束了。」
「逸王。」
唐清從坐席間起身,「父皇。」
「你去,於重華台為百里勇士設置箭場箭靶。」
唐清拱手,「是!」
一刻鐘後,帝後攜諸位大臣來到重華台。
公孫盛早已站於月台之上,手握大弓。
只見那弓,識貨懂行之人險些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是霸王弓啊,仿西楚霸王之力弓所鑄。光其重便有三石,更別說拉弓了!」
正說著,公孫盛已舉弓對準箭靶。
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中,他一咬牙關,那弓便漸漸拉開,直至全盛狀態。
只需微微瞄準,那箭羽便勢如破竹般直射而出,穿破空氣,呼嘯而過,最後,「嗡」地一聲,重重釘在數百步外的箭靶上。連箭羽都還晃動著殘影。
大臣們為了使自己不發出驚呼,努力地屏住呼吸。
可眼神的震懾,是無法掩藏的。
便連永豐帝也眸光微動。
這樣的臂力,就是放眼整個大邕,只怕也難找出幾個來。
不過永豐帝雖微有心驚,卻還不至於失態。
他微微拍掌,「公孫勇士,果真力大無窮。箭術更是無雙。」
公孫盛倨傲地抬了抬下巴,行禮時很是敷衍。
永豐帝笑意卻更盛。
一旁的北狄使臣面露得意,「大邕陛下誇讚不勝榮幸。此次攜公孫用盛前來,除了為陛下賀壽之外,也是聽聞大邕能才武將極多,公孫勇士想要藉此機會切磋挑戰一二。不知陛下,可否應允?」
「如此盛事,怎好錯過。」
不待永豐帝發話,早有見不慣北狄行徑的武將主動請求迎戰。
「末將楊潛!」
「末將徐放!」
「末將何為!」
「……」
就連唐翹身邊的人都上了,「末將鄒靜!」
唐翹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人越多,北狄使臣越是興奮。
「切磋之法不難,公孫勇士說了,只要如他一般,射中百里之外的箭靶,便算成功。」
「這不是侮辱人嘛!我大邕……」
「閉嘴!」
唐妍還要再鬧,旁邊唐沁先瞪了她一眼。
「父皇壽宴要再亂說話,別怪我不客氣!」
她原先還以為唐翹是個禍害,卻沒想到真正的禍害就在身邊。
唐沁只恨不得現下就挖個坑將她埋了。
這廢物蠢貨!
唐妍屈於唐沁的威嚴,只能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可心裡十分不爽。
嘟囔道:「要是霍世子出面,哪還有這人什麼事。」
唐翹不動聲色瞅她一眼。
果真如王束所說,唐妍還真看上霍轍了。
嘖,真是造孽。
不過更造孽地還是幾位請求迎戰的將士。
因為哪怕是其中臂力最強盛的,都不能將那弓拉滿,更別提射箭了。
最厲害些的,還是任職金吾衛的楊潛。
可他也不過能拉到半滿罷了。
倒是鄒靖出乎她的意料,竟只比楊潛差一點兒。
可這也遠遠達不到公孫盛方才的狀態。
幾位將士頗有些泄氣和慚愧。
朝陽公主這才覺得心氣順了些。
她莞爾,以一副溫和的模樣笑道:「諸位不必心有戚戚。公孫勇士是萬中無一的弓箭手,自然難得。」她看向永豐帝,「陛下,不知可還有迎戰之人?」
她掃視了一眼底下的百官,道:「總不至於大邕,極限便是如此了。」
「這死女人!」戚喬喬氣得當即就要衝出去自己試試那弓,好在婉柔死死將她拉住。
「不必急。」唐翹悠悠道:「且讓她們囂張一會子。」
漸漸又有不服氣的武將前來拉弓。
可再多也至多與楊潛一樣了。
再要拉弓,便是極難。
北狄之人洋洋得意地看著這一切。
朝陽公主終於將視線落在霍轍身上。
「霍世子征戰沙場多年,眼下,恐怕也只有霍世子能夠一戰了。」
「這鬼女人!」戚喬喬咬牙切齒,「果然是想趁人之危!」
謝婉柔憂心忡忡,「只怕還有要親眼驗證霍世子到底病重到了何等地步的目的。」
若是真叫北狄摸清霍世子如今的狀況,只怕西北又要不安寧了。
「怎麼樣霍世子,」朝陽幾乎將小人得志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請吧?」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之際,霍轍略略抬了抬眼皮瞅她一眼。
「沒意思的事情,本世子從不參與。」他微微抬手,「你去。」
一黑衣人影便從人群中站出來。
「末將歸佑,請求迎戰。」
朝陽皺眉。
她知曉定北王府中是有能人,可她的目的不在於此。
「你是何官職?」
「定北王府斥候營將軍。」
「哼,也不過如此。」朝陽道:「公孫勇士乃我朝一軍統帥,你一個斥候,豈能與其相較。」
「方才還沒有官職之別,怎麼到了定北王府就開始限制了,」戚喬喬忍不住直接開口,冷嗤道:「莫不是怕定北王府的將軍折了你北狄勇士的威風,不敢應戰?」
「區區小將,有何不敢。」朝陽冷眼,「就怕這位斥候如之前那幾位將士一樣,不過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是與不是,比過了才知道。朝陽公主何必如此言之鑿鑿。」
朝陽蹙眉看了戚喬喬一眼,終究是應下了。
「不過若是定北王府的斥候還不能做到,霍世子就該出手了吧?」她故意刺激,「別是真的受了重病,從此不能拉弓了吧?」
「朝陽公主可曾聽說過大邕的一句話。」人群中,唐翹悠悠開口,勾唇,「會咬人的狗,不叫。」
朝陽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沁嗤笑,「長姐不過與朝陽公主說一句老話,朝陽公主又何必這樣快對號入座。」
「你!」朝陽怒不可遏,可見周圍大邕朝臣們的幽幽冷眼,還是忍住了。「逞口舌功夫算什麼本事,拉得動弓才是真厲害。」
唐翹並不慣著她,「這話也是本殿想送給朝陽公主的。」
朝陽再一次被氣到。
倚月公主連聲勸撫好久才叫她暫時情緒穩定下來。
這廂,歸佑已然站到台上。
與公孫盛極為健壯的身軀相比,歸佑健碩的武將之身都顯得有些單薄了。
公孫盛抬手示意向弓,「請!」
歸佑也不退怯,上前屈腿躬身下去做蹲狀,微微試了試握感手感。
朝陽見狀很是不屑。
「裝腔作……」
那個「勢」字卡在她的喉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因為歸佑,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模樣就將那弓拉滿了。
他長臉冷著個臉,眼下拉弓也是一樣,連牙關都不曾咬緊一下。
「這怎麼可能!」
朝陽震驚無比。
「姐姐別慌,這只是拉弓罷了,射箭才是最難的呢。」倚月安撫道。
可還沒等她話說完,歸佑手中的箭便化作一道流星般徑直衝了出去。
那入木三分的箭靶足以看出,其力道竟比公孫盛的還要厲害好些!
朝陽不滿至極!
「再比!」
驚訝狀態中的公孫盛也回過神來。
他從歸佑手裡接過那弓,令人將箭靶往後移動了五十米。
此舉令鄒靜等人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不是他們慫,而是這樣的重弓,莫說五十米了,就是增加一米的距離,那也是極難命中的。
何況公孫盛一早射箭之距,便已然快至極限了。
公孫盛不出意料地再次命中了。
雖然並非極為紅心之點,卻也是極為靠近了。
並且比起上次出箭的速度,還要快上一些。
公孫盛鄭重地將弓箭遞到歸佑手裡,眼裡有期待在閃爍,「請!」
歸佑接過來,卻沒立刻就拉弓。
朝陽見此甚是欣喜。
「你若怕了,此時認輸還來得及。」
歸佑只覺得呱噪。
「陛下,臣懇請再往後挪五十米。」
「什麼?!」
鄒靜看向歸佑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霍轍身邊的寄留倒很是興奮,「北狄那幫小雜碎,若要知道歸佑真正的實力,才要嚇得屁滾尿流。」他看向月台上的歸佑,甚是與有榮焉的模樣,對著他無聲開口:
【碾碎那群雜碎!】
歸佑冷峻的側臉上微微勾起一抹笑來。
「在戰場上,也不會有人站著不動等你拉弓準備。」歸佑拱手,「陛下,臣請求,用移動靶。」
永豐帝目光先移向霍轍,最後又直直落在他臉上。
他抬手,「來人。」他道:「為定北王府斥候將軍置靶!」
三塊靶子,被千牛衛們以正常行軍的速度移動。
只見歸佑抬手,拉滿弓。
眸光似箭,冷冽犀利。
不過須臾,他手中之箭便脫手而去……
最後,穩穩釘在箭靶之上。
「歸佑威武!!!」
是寄留搖旗吶喊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如雷鳴般的掌聲。
「定北王府,果然名不虛傳。」
「是啊,僅一位斥候將軍便如此厲害,可想而知定北王和世子之能耐。」
在眾多讚美之詞中,公孫盛多看了歸佑幾眼,而後退下去,朝陽的臉已經可以用青黑來形容了。
「朝陽公主,如何?眼下沒話說了吧?」戚喬喬學著她之前的模樣得意道。
誰知朝陽還不肯罷休,死咬霍轍不放。
「我北狄敗於大邕,自然也想見見定北王府主人的實力。霍世子莫不是要拿一個斥候就打發了北狄?」
「你嘯叫什麼!定北王府斥候都可以打敗你北狄,又何需用霍世子出手。」戚喬喬不悅至極。
「既然霍世子如此功力,北狄則更想看看了。」朝陽固執不已,「難道霍世子長久不在疆場之上,養尊處優久了,都忘了拉弓的功力了?」
北狄這樣步步緊逼,永豐帝狠狠蹙眉。
霍轍眼下傷勢嚴重,若要拉弓,定是傷身。
可若不拉,北狄軍隊,必定因此自負自傲,西北只怕更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