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棄女

  第1章 棄女

  沈星辰睜開眼睛赫然看到一張扭曲兇狠的古裝美人臉。

  饒是她一貫膽大，也嚇得差點蹦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這人是劇組演員嗎？

  但素不相識的，幹嘛惡意滿滿？

  她來不及思考太多，腦海里突然湧進了一大堆陌生的記憶。

  片刻之後，記憶融合，她一邊為莫名其妙英年早逝嘆息，一邊感慨原身的狗血身世。

  原身也叫沈星辰，今年剛滿十六歲。

  五歲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男孩子。

  她們家不是皇親國戚，但祖父憑藉赫赫戰功，只二十歲就被封忠勇侯。

  她父親沈三爺是家中嫡三子，文不成武不就，一直不受重視。

  倒是她，雖然只是嫡次孫，沒有襲侯的可能，但從小天資聰穎、乖巧可愛，很得祖父寵愛。

  除了母親柳氏秋娘性格怪異，心情不好時愛打罵她撒氣外，也算快樂無憂。

  可是滿五歲，將要入府學啟蒙的頭一天，柳氏突然告訴她，她其實是個女孩。為免忠勇侯和夫子過於看重而保不住男扮女裝的秘密，她必須藏拙。

  原身一下懵了，從此開始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生活。

  原本開朗活潑的她一下子變得內向膽小。

  不過，藏拙並不妨礙她學習本領，她不僅私下書讀的好，某次發現自己有武術天賦後，安全感極度缺失的她從此默默苦練，頗有成就。

  她內心十分羨慕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做女子的人，無聊之際也學會了很多女孩兒該有的本領。

  這十多年來，除了柳氏時不時的磋磨，也算歲月靜好。

  可是半年前，一直壓著讓她藏拙的柳氏，突然勒令她參加今年的科考，並且必須考出好成績，不然就把她女扮男裝的秘密昭告天下。

  原身雖然聰明，思想並沒有脫離這個時代。

  孝字大於天，她雖然不願，還是遵循了的意思。

  本來只想考個差不多的名次，誰知道竟然被欽點為新科探花，入職翰林院編修。

  她這麼多年一直藏拙，之前的童試、鄉試、會試都是擦邊「勉強」入榜，而且每一次都考了好幾次，一直是京城貴族印象中「空有美貌沒有大腦」的不堪存在。

  一朝出頭，若她突然強勢跋扈也就罷了，偏她一如既往的偽裝內向、膽小、好欺負，出於嫉妒，很多人開始以悄悄捉弄她為樂。

  礙於身世秘密，原身一直默默忍耐，期待那些人早日厭倦收手，沒想到半個月前一著不慎被人算計夜宿花船，人最後倒是沒被怎麼樣，但女扮男裝的秘密卻因此泄露了。

  欺君大罪，天子震怒。

  本欲連著沈氏整個家族一起嚴懲，恰逢她的堂弟戍邊立了大功，皇帝一番斟酌，決定只懲罰她和柳氏這兩個罪魁禍首。

  罰的不重，只是逐回千里之外的沈家祖籍厚土村，終生不得離開。

  得知懲罰結果，原身鬆了一口氣，她覺得這樣挺好，她文武雙全，並不愁生計，恢復女兒身坦然過日子，好過之前的提心弔膽。

  可是在離開頭一晚，她無意聽到沈三爺和柳氏的爭吵，驀然得知真正的身世。

  原來，她其實是她「大伯」沈太傅夫妻的女兒。

  沈太傅那時還沒有承襲世子之位。

  他一直擔心從武的二弟先得嫡子，截胡世子之位。

  某天聽說有大師斷言，他將要生產的夫人懷的是女胎，而已經生下家中嫡長女，剛懷上二胎的二弟妹和快要生產的三弟妹懷的皆是男胎後，差點崩潰。

  三弟妹生男生女無關緊要，老三平庸，就算生下嫡長子，也沒有的襲侯資格。

  但已經立下不少戰功的二弟若是誕下嫡長子，他的世子之位堪憂。

  他左思右想，決定來一招狸貓換太子。

  他的夫人性格清冷孤傲，與他不是一路人，他不敢拉她一起，原打算獨自進行，不料出去尋找合適的孩子時不小心被柳氏撞見。

  柳氏原是京城聞名遐邇的第一美人，從小便有入主中宮的志向，奈何命薄，某天游湖不慎落水，大庭廣眾下被沈三爺救下，不得不嫁給他。

  她大志難酬，一直耿耿於懷，想到這是一個母憑子貴的好機會，主動要求與沈太傅合謀換子。

  換子之事非常順利，不防沈三爺沒幾天就發現了這件事，並誤會沈太傅與柳氏有染。

  揭發對自己和整個家族都不利，他只得隱忍，出於報復，故意在原身數天後「出生」之時騙眾人說她是男丁。

  他當時只是想讓那對狗男女不痛快，沒想到柳氏竟然將錯就錯……

  自己竟然被生父出於利益放棄……

  明明自己什麼錯都沒有，養父母卻視自己為仇人……

  原身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從此渾渾噩噩，宛如行屍走肉。

  今早柳氏逼她下河撈魚，精於泅水的她本來不會有事，但初秋冰冷的河水刺激到她，讓她突然萌生了死志。

  雖然被村長的兩個兒媳救上來時還有氣，她自己也有了求生的欲望，卻已經遲了。

  她最終還是香消玉殞，內里換上了二十一世紀同名同姓的另一個靈魂。

  ……

  沈星辰並非同情心特別泛濫的人，但依然忍不住為原身嘆息，多好的女孩啊，為什麼要受這種不平待遇？

  她抬頭端詳著柳氏那張曾經被譽為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卻因為戾氣和怨氣扭曲變形的臉正要開口，不防對方將手裡的一個茶碗使勁砸了過來，「沒死趕緊給老娘去做飯！」

  記憶里原身不知道被柳氏這樣砸過多少回，除了第一次，一直不敢躲，因為躲開會遭受更多更重的傷害。

  現在的沈星辰不是原身，她快速躲開，狠狠的踹了柳氏一腳，在她摔倒之際，掐著她的脖子，凝視著她快要變成三角形的桃花眼冷聲低語，「以後不要惹我！不然帶你一起死！」

  柳氏目瞪口呆，想要說話，無奈脖子疼痛難忍，呼吸越來越困難。

  「救……」

  除了這個音，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而她面前的沈星辰，絕美的小臉上，暗夜星辰一樣的眸子淡然澄淨，看不出一絲狠厲和決絕。

  只有手勁越來越大……

  再不停下自己就要掛了……

  柳氏奮力撲騰，想要掙脫，可惜一點用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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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