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被狗追

  唐老太去切豬頭肉了，唐小茶便幫著唐老頭燒火。

  鍋里燉著的骨頭牛肉香氣四溢，過年前場部殺了兩頭牛，劉會計兩塊錢賣了七八斤骨頭牛肉給唐小茶。

  「咱這個年，過得很豐盛啊，連牛板筋都吃上了。」唐茂坤聞牛肉的香氣說道，他最好的就是牛肉了，可惜牛肉比豬肉貴多了，根本吃不起。

  楊辣椒笑道：「這次一大鍋了，管你吃夠。」

  

  「嗯，爹，咱爺三個喝一杯。」唐茂坤在長坡打了五斤米酒，一陣慢慢喝。

  唐老頭翻炒著燜得半透明的牛筋，「好，聞到米酒香，我都饞了。」

  一群人聊得樂樂呵呵的，外頭又傳來了唐國棟沒命的呼救，「爺、奶，快救我啊！爹，媽，不得了啦！救命啊！」

  「這個皮猴子，又闖了什麼禍了？」楊辣椒邊說邊拔下了插在土磚牆上的竹枝，跟在唐茂坤身後跨出門檻。

  唐國棟從她胳肢窩裡溜進了火房，躲在唐小茶身後，「姐，救我！」

  他身後，跟著史建明家的大黃狗，被唐茂坤打出了門外，不停地狂吠。

  「你對它做了什麼？」唐小茶皺了皺眉頭，怎麼這麼臭？完全不像牛屎的味道。

  唐老太也聞到了，「小棟，你玩屎了？」

  唐國棟一臉的鬱悶啊，「奶，我可沒那麼無聊！說起來，都怪這雙大鞋子！」

  原來，他看著唐國平去了史建明家，便跟了去，不料，肚子痛，就去了茅房。可這雙鞋子不是太大嗎？他排泄的東西全兜到了那半截子空鞋裡，然後，就被狗追了。

  楊辣椒簡直好絕望，「唐國棟，你是看著今天過年，我打不響你是吧？」

  「二嬸，這次小棟也不是故意的。」唐小茶幫忙勸道，楊辣椒還是一股子氣頂得難受，「他怎麼不是故意了了？我一早跟他說，鞋子太大，給他大哥穿，他護著不肯，現在好了吧？」

  唐茂坤摸了摸兒子的頭，「小棟，快給你媽認個錯。把鞋子脫了，我給你洗去。」

  唐國棟被狗追怕了，「媽，我錯了，這鞋子洗乾淨了給大哥穿。」

  「自個去五渡河洗去！」楊辣椒搶過唐茂坤手中的刷子，塞給了唐國棟。

  洗就洗，唐國棟想歸想，不敢說出來，過年挨了打，明年一年都得挨揍的。

  唐茂坤輕勸道，「辣椒，孩子小時候哪有不皮的呢？你莫氣，我一陣好好跟小棟聊聊。」

  自家的孩子，再皮又能怎麼樣？吃團年飯的時候，楊辣椒照樣給了唐國棟兩塊錢壓歲錢，晨晨也是兩塊，另外幾個孩子大些，一人五塊。

  這個給法是按照唐老太的給的，唐三彩的身份不一樣，楊辣椒也隨唐老太給六塊錢。存了一年的錢，終於快見底了。但都是給了自家人，她不心疼。

  唐茂昌兩口子每到這個時候就扮聾扮瞎，一個勁地吃菜。老二家年年給他們家孩子紅包，他們已經習以為然了，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還好唐茂坤跟楊辣椒不計較，在他們看來，孩子們開心就好了。

  吃團年飯前，唐茂坤抱了一卷最大的鞭炮出去，用竹杆挑著，唐小茶忙著幫楊辣椒擺菜擺碗筷。

  「丫頭，盛三碗飯過來，不用滿，半碗就好。」楊辣椒一邊吩咐，一邊往三個空酒杯里添上酒。一切準備就緒了，她念叨著，「祖公祖婆、爺奶，大家吃團年飯了！」

  唐老太打了三柱油香，插在蘿蔔墩子上，擺上灶台祭司命菩薩，鄉下人對司命很是敬畏。傳說得罪了司命，會瞎眼睛的。

  她這邊忙活完，楊辣椒也把敬祖宗的酒轉到了一個杯子裡，飯也壓成了一碗。這年頭家家戶戶不富裕，祭過祖的東西都捨不得倒掉，一般由長輩吃。因為，傳說吃了祖宗吃過的東西，會沒記性的。

  唐老頭認為自己已經老了，忘事就忘事，總好過讓兒孫年紀輕輕就記性不好的強。他早不早就把飯和酒端到自個面前。

  「老二，準備好了，點炮吧！」

  唐老太一聲令下，鞭炮就嗶嗶啵啵地響起來，唐茂坤合上大門，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坐上桌。

  唐小茶斟了三杯酒，分別端給唐老太、唐茂昌、唐茂坤，其餘的人喝汽酒。

  「來，咱們舉杯，祝大家明年順順利利的。」唐茂坤首先舉起了酒杯，眾人都跟著舉起杯子，說一些吉利的祝福語，然後敞開肚皮吃。

  老唐家吃團年飯的時間長，等動作最慢的何志英吃飽，已經是下午四點，唐茂坤這才打開房門。如果還有人在吃飯，就打開了門，新的一年就會不吉利。

  過年不可以去旁人家玩，都是自個呆自個家裡。大家吃好喝好沒事幹，就聚在一起打紙牌。唐老太、唐茂昌、唐茂坤、楊辣椒一桌，打點小錢，讓唐老太贏些，權當哄她開心。

  孩子們另外一桌，大家輪著上場，玩到八九點，就開始守歲。唐老太會關上大門，把家裡好吃好喝的都拿出來擺桌子上，一家人邊吃邊聊天。

  「媽，我想去舅家看春節聯歡晚會。」何志英跑習慣了，在家裡坐不住。可今天的日子實在特殊，不講一聲挨罵就不好了。

  唐老太聽著就來氣，「你天生就是個野的，年三十都在家裡呆不住。」

  挨了幾句罵，何志英規規矩矩地坐回了原位，勾著頭坐那裡，一副受了氣的童養媳模樣。唐老太越看越惱火，「想看電視是吧？過了年咱也買一台回來，錢歸我們三家平分。」

  所謂的三家，就是唐老太、唐茂昌、唐茂坤各出一份。

  楊辣椒很贊成，自家有了電視，省得大晚上的孩子們總往旁人家鑽，「我看行，到時候多少錢，媽你說一聲。」

  何志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買電視得花不少錢，而且這玩意兒還費電，哪比得上史建明家現成的好？她每天去看，還不用掏一分錢。

  見老大一家不表態，楊辣椒曉得又把大嫂給開罪了，也嗑著瓜子不說話了。唐國棟本來對電視很期待的，見沒人說買的話了，他不幹了，「爹、媽，我要買電視。」

  楊辣椒示意他不要胡鬧，老大兩口子加上一個唐國平，指不定又在背後說些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