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殺了你

  雲河並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她開口。「我在想，我認識的你，是真的你嗎？」

  大當家一愣，顯然沒想到雲河會這麼說，「怎麼會呢？你認識的我，自然是真的我，就像是你說的，我們過去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們所經歷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啊。」

  大當家有些著急了，她急著開口，急著告訴雲河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真的。

  雲河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再次開口了，「那麼，那時候跟我相處的你，是現在的你嗎？你們兩個的性格截然不同。

  讓我很難相信你們就是一個人，而且有時候你的情緒很奇怪。」

  曾經很多疑惑的地方，在這個時候雲河仿佛找到了答案，或許她們是兩個人格。

  「當然是我……」大當家愣了愣，嘴角帶著一些苦澀，「不管是哪一個，都是我。

  雲河，我也很想問你，你喜歡那個溫柔善良的我，還是現在的我呢？

  如果我告訴你，那都是我呢？你會不會喜歡現在的我？

  你應該知道了吧？我跟傳送陣的關係，你的那個侄女那麼厲害，應該都跟你說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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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剛才帶著僥倖，那麼現在她的心裡有點難受。

  她想，她其實知道雲河的答案的，也知道雲河跟她再也沒有可能。

  「雲河，如果我說，只有一個我呢？」

  如果她說，那個善良的只是她裝出來的呢？

  「我相信你。」雲河認真的看著她，「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我相信，一開始的你就是那個樣子的，我相信那個善良的你是你裝出來的，可是為什麼呢？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他很想知道，面前的女子到底經歷了什麼，當年又發生了什麼。

  「我忘記了。」大當家低下頭，她好像忘記了。

  可真的忘記了嗎？

  應該是沒有的，只不過被她埋藏在內心最深的地方。

  她怎麼可能忘記呢？

  「你沒有忘記。」雲河說出了她心底的話。

  這一刻，她的嘴角帶著苦笑，「是啊，我什麼都沒有忘記，我一直都記得。

  小時候爹娘並不愛我，在他們的心中，我只是一個可以用來換銀子的工具。

  他們什麼髒活累活都讓我干，而我的那個弟弟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夠得到最好的一切。

  是因為我是一個女子，我就要被打，被罵，被欺負。

  他們還想叫我賣給一個老頭子當小丫頭，他們明明知道那個老頭子多麼惡貫滿盈。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想要過得好，必須要變成另外一種樣子，必須要乖巧可愛，懂事，聽話。

  只有這樣我才能夠讓村子裡的人同情我，才能夠讓長輩們救我。

  必須要有價值，這樣才能夠保護好自己。我必須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一個好孩子，以後我才能夠過得好。

  我活的沒有自我。

  我就是一個可以隨便被人拋棄的存在。

  我不願意這個樣子，我要自己保護自己。

  既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我，那就讓我來自己愛自己吧。

  既然那些人都傷害我，欺負我，對不起我，那他們就都去死吧。」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創造出了另一個自己，一個乖巧懂事聽話的自己。

  面對其他人的時候，乖巧可愛，懂事，聽話。

  面對自己的時候，就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後來我們那個地方經歷了戰亂，所有人都要離開，因為我平時的乖巧懂事，長輩沒帶著我們姐弟兩個一起走。

  是啊，哪怕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不會放棄我的弟弟，那個搶了我所有寵愛，讓我過得非常不堪的弟弟。

  我很討厭他從心裡恨他哥，在人前的時候，我必須要表現出我的愛。

  不要為了村子裡面所有的人犧牲。

  你看那些人多蠢啊，只要我隨便演一演，裝一裝，他們就真的相信了。」

  說了這裡的時候，大當家哈哈大笑起來，也不知道是在笑其他人，還是笑她自己。

  「或許我自己都相信了。我已經習慣了那個偽裝，好像我真的變成了那樣的人，遇見你的那一天，我覺得你就像是一個二傻子。

  我本來想要把你抓回來餵給傳送陣的，我跟傳送陣的關係……我們簽訂了契約。

  我們會一起成長，我負責去抓那些人進來丟進去，他負責好好消化，然後我們一起修煉。

  雲河，就像是一個意外闖進了我的生活里，我本來想要慢慢來的，可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我希望速度能夠快一點。

  卻沒想到走到了如今這一步，更沒想到我們兩個人的立場完全不同，」

  之前的時候害怕他知道此刻當把所有的一切全部說出來以後，大當家反而輕鬆了很多。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子，在這個瞬間，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了。

  「我清楚的知道我們兩個人三觀不同，立場不同。

  可我沒想到你會替我擋住那一次攻擊，你知道嗎？那是假的，那只不過是要做給那些村民看，做給你那個侄女看的，讓他們以為我跟傳送陣沒有關係。

  又或者那個時候的我只是偽裝出來的，我偽裝的時間太長了，偽裝到連我自己都相信了。

  我以為那個我和現在的我是兩個人。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夢醒了，我也應該面對現實了。

  那都是我，甚至現在的我才是真實的。

  雲河……我就是傳送陣，我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要怎麼辦呢？」

  終於，終於把所有的一切說出來了，大當家鬆了一口氣，把這一切丟給了雲河來做一個選擇。

  「我在這裡等你，就是想要知道答案。

  同樣的，我也是為了拖住你。

  音音，我們兩個人的觀念是背道而馳的。

  恐怕我們兩個人不能在一起，很抱歉我會動手。

  我會跟初初一起，殺了傳送陣，殺了你……」

  雲河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他啊，告訴自己喜歡的人，告訴她，要殺了他，真是可憐又可悲。

  「我知道了。」對於這個結果，大當家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我是喜歡你的，我不能否認你對我的好，更不能否認我的喜歡，可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喜歡還有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