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宋二娘的錦繡姻緣> 第129章 禮物 不來嗎(萬更)

第129章 禮物 不來嗎(萬更)

2024-09-27 07:49:32 作者: 冰河時代

  第129章 禮物 不來嗎(萬更)

  一時之間,氣氛尷尬。

  席慕白只能微笑:「方便嗎?」

  宋簡茹微怔,宋記已經放手給趙熙,梁叔有家室,宋梓安在書院,家裡只有姐妹,去哪個地方好像都不太合適。

  「我記得前面有家湯麵小食肆,他家用了宋家姐妹滷味做了澆頭,味道很不錯,要不要試試?」她笑問。

  席慕白目的不是吃飯,主要是跟她多接觸,想驗證她是不是衛國公府的嫡小姐,「好。」溫潤一笑。

  宋簡茹帶席慕白吃了頓簡單的午飯,兩人一邊聊一邊吃,跟朋友一般,相處的不錯,正如他打聽那樣,她被趙熙踢的死過一回,忘了所有前塵往事。

  在遺憾的同情,他跟趙左等人一樣,既然忘了所有,為何還會寫字、做菜、甚至在聊天中表現的一些見識、見解又如此獨道呢!

  真令人費解!

  「下次我請——」席慕白沒有搶著付錢,而是找機會再一次見面,他還是想了解她、想弄明白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方沐柔。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宋簡茹倒是愣了一下,冒出一股奇怪的想法,難道……席公子喜歡她,想……追她……原本就對他有好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用了吧。」宋簡茹顯得窘迫。

  席慕白笑笑,「禮上往來,人之常情,宋姑娘想吃什麼或是想去那家酒樓,儘管說別跟我客氣。」

  宋簡茹有些難為情,「還是別了,一頓湯麵不值得席公子回禮。」

  「看不起我?」席慕白故意說道,長長的眉尾輕抬,帶著笑意等她回話。

  「怎麼會!」宋簡茹慌亂擺手,「席公子太客氣了。」

  「客氣的人是你吧。」

  好吧,看來不吃他一頓不行,宋簡茹只好鬆口,「那席公子你看著安排。」

  席慕白略思:「三豐樓怎麼樣?」

  宋簡茹做食肆,京城有多少食肆又有多少酒樓,大體上她還是清楚的,當然也知道各個酒樓所處的檔次。

  席慕白說的三豐酒樓屬於中上等了,「席公子使不得,太奢侈了。」

  估計一頓吃下來最少得二兩(北宋中期一兩銀價值人民幣600元-1300元),她剛才請的一碗麵才二十文,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笑著調侃:「宋記一頓吃下來價格也不低呀。」

  「飯菜沒有這麼多,主要是酒貴。」宋簡茹心道,那些要巴結趙熙的人恨不得一次甩個幾十、一百兩的,根本不把錢當錢,食肆實際上已經失去了以味為本的初衷。

  「我請你,不點酒,不貴。」席慕白笑道,「聽說你這兩天正在買小院,那就等你買好小院了,我來請你,算是恭喜之請。」

  宋簡茹總覺得席公子的笑容里有些什麼,她想抓也抓不住,帶著笑容點點頭,「多謝席公子。」

  街道拐角處,年輕小娘子直等他們離開,才從牆角拐到街道上,不動聲色的看向相對而行的小娘子與溫潤公子,嘴角輕扯,奚懷秀,果然好手段,那邊剛丟了趙熙,這邊又搭上了衛國公府世子爺的謀士,你總能輕易攀附上權貴,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不如你!

  小娘子微束的目光慚慚變得狠戾,微抬下巴面露不屑,那又有什麼用,每次不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扭著腰肢匯入到人流中,轉眼間,泯為眾人。

  一輛黑色低調的馬車粼粼而過,拉車的馬膘焊體壯,毛色純亮,著實不似一匹普通拉車的馬,倒像是身經百戰的千里駒。

  「公子,宋姑娘去牙行了,那我們去哪裡?」隨從貼著馬車車窗問話。

  謝衡倚在廂壁,閉目養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去茶樓。」

  「是,公子,小的馬上就去安排。」

  宋簡茹今天有些忙,約了牙行談房子,前兩天看過幾處,今天要定下來,連忙去牙行與牙人討價還價準備以最實惠的價格買下來。

  她看中的一處小院並不大,一幢迷你型小二進的院子,聽說曾是某個官員外室的院子,後來外室生了兒子母憑子貴搬到官員府中享受榮華富貴了。

  深宅大院,規矩重重,勾心鬥角,一不小心就墜入萬怯不復之地,在宋簡茹看來還不如就當個自在的外室。

  當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宋簡茹輕哂,她也有她的打算,她買小院主要是為了有個歸屬感,實際上以後她的住的時間可能並不多。

  為何不多?

  對於未來,她已經有了大致規劃,先賺錢,等錢賺得差不多了,她就遊歷大宋,不管東西南北中,看盡大宋風光,也不枉她穿越大宋一番,更不浪費再次獲得的生命,前世未曾享受過的愜意閒適,她要好好補償。

  到了牙行,她也不與老闆多費口舌,「老闆,說個實在價。」梁叔已經幫她打聽到底價。

  牙行老闆齜起鑲金的大門牙,「小娘子,不是我不肯舍低價格,實在我只是個中人,你跟我砍沒用啊!」

  「老闆,那主人在那裡,你約一下,我跟他談。」

  「哎喲,巧了,今天房主人剛巧有空,他在茶樓,要不我帶你過去,你當面跟他談?」牙人一臉諂媚。

  這麼巧,宋簡茹警覺心迅起,早知道等梁叔不忙一起過來了,又想茶樓是個公眾地方,打消了她部分疑惑,想了想,那就談談,不行趕緊找下家,擁有自己住的地方,現在是宋簡茹迫切要解決的。

  兩人一起去了茶樓,看到熟悉的門匾額,竟是上次謝衡讓她來過的地方,這麼巧?

  事實是,這世上就沒這麼巧的事。

  房主竟是謝衡。

  牙人低頭哈腰,「公子,小娘子非要低價拿下小院……」

  謝衡手一豎,示意他出去。

  「是是是,公子,那小的就出去了。」

  小廝帶著牙人出去了。

  宋簡茹皺眉:「據我所知,謝公子府里並無妻妾,那來的外室?」

  「哈哈……」謝衡得意的大樂:「這小院,我剛買了兩天。」

  「你……」宋簡茹氣得心口疼,「謝公子能不能不要這麼無聊。」

  「嘖嘖……」謝衡雙眉高抬,「沒辦法,謝某人不無聊,這日子沒辦法混呀。」

  「吁吁……」宋簡茹直用手扇風,看了他眼,轉身就走人。

  門口,小廝攔住了她。

  「謝公子……」她不悅的皺眉,「你到底想幹什麼?」

  謝衡從桌上抓起扇子扇風,嘴角擒著抹你能拿我奈何的騷包笑容,穿著紫色衣服的模樣確實無比的帥氣,還有著高貴的感覺。

  宋簡茹怎麼看怎麼就覺得他無賴呢,呵笑一聲,返身坐到他對面,雙手抱臂,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應戰模式,「謝公子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嘖嘖,這話說的。」謝衡絕不苟同,「作為生意人,難道不懂多個朋友多條路的道理?」

  朋友?宋簡茹月牙眼裡盛滿不信,卻高抬眉,「好,那就是朋友。」抓住他話,先發制人,定位了她與他之間的關係,「既然是朋友,為何搶買我看上的小院?這就是你待朋友之道?」

  謝衡放下手中扇,微斂笑容,忽顯得一本正徑,「買下來送給你,作為我們朋友的見面禮。」

  老天,這是什麼鬼,宋簡茹跟真跟見鬼似的,這個二世祖是不是經常這麼幹?可玩世不恭的面容下分明有雙精明的眼呀,不像是胡亂揮霍的紈絝子弟才對呀!

  難道她識人有誤?

  她搖頭,「謝了,這樣的見面禮太貴,簡茹受不起,如果謝公子真想與我交朋友,不如把院子按常價賣給我,給我送一份喬遷之禮,這我能接受。」

  「好。」

  宋簡茹以為要費很多口舌,沒想才一句,他就同意了,越發讓她心不安。

  「長劍——」

  「小的在。」小廝從袖袋中掏出契約放到宋簡茹面前桌上,「菇娘子,只要在上面簽個名,八十兩的小院就是你的了。」

  宋簡茹抬眼看向謝衡,這個價格就是梁叔打聽來的合理價格,他竟有備而來,他究竟想幹什麼?一邊疑惑,一邊拿過契書,仔細閱讀了上面的條款,沒有霸王條款也沒有坑,至少表面看上去沒有坑。

  深吸一口氣,「好,八十兩,我買了。」不管他什麼目的,見招拆招。

  「房子買好,接下來你準備幹什麼?」謝衡很感興趣,「聽說你放棄宋記了,又沒參與梁、宋兩家的生意,買完房子,你身上可沒多少錢了。」

  「謝公子難道是克格勃的,竟打聽的這麼清楚?」

  「那是。」謝衡一點也不隱藏小手段。

  「哼!」宋簡茹接過小廝拿過的筆,簽了她的名字,又按了紅手印,拿出事先備好的八十兩銀票,給了小廝。

  「菇娘子,拿好。」小廝恭敬的把契約折了一下,雙手遞給她。

  接過契約,小心放到袖袋裡,宋簡茹起身,「謝謝公子的關心,這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簡茹自有辦法養活自己。」

  說完,離開了。

  這下沒人攔。

  宋簡茹搖搖頭,真是無聊的貴公子,閒得慌。

  謝衡仍舊坐在那裡,慢慢悠悠的喝著茶水,身邊小廝靠近他,輕語:「公子,消息已經打聽得差不多了,她可能就是你的外甥女——柔娘子,現在就差檢明證身了。」

  他驀得抬眼,「過來!」

  小廝連忙傾身,「公子——」

  「這樣……這樣……」

  小廝抿嘴,「要是茹娘子不……」

  「不,應當會。」

  「哦。」小廝帶著疑惑的神情說道,「那小的馬上就去辦。」

  在大宋朝擁有了自己的第一份固定資產,宋簡茹卻沒有想像中的高興,一個是謝衡插手打消了她所有準備新生活的熱情;二是買完房子,她存的積蓄不多了,得趕緊把生意做起來。

  不知不覺夏日已過,秋天來臨。

  汴京城屬於北方之地,一到秋天,街道邊的樹風飄飛,落滿了整個大街,馬車行過,掀起陣陣風兒,吹起滿地黃色,像是翻飛的蝴蝶,唯美之極。

  趙熙聽到有關宋簡茹的消息,已經是三個月以後了,宋記掌柜單渝給賈先生送季度報表,被回家的他遇到了。

  單渝有幸進了郡王的書房,「郡王——」他緊張小心的行禮。

  趙熙坐在書桌後,倚在椅背,漂亮狹長的雙眸里,屬於他的,那些早就應該消失不見的孤寂和厭世,自我放逐的冷漠和距離感又重現在他身上,無聲無息的流淌在房間。

  令人窒息。

  「王……王爺……」單渝嚇得下意識開口,「宋……宋記的生意很好。」

  趙熙抬了抬眼皮。

  單渝意識到王爺想聽,連忙事無巨細的都匯報上來,「……所以酒樓生意很好,小的今天來一是像賈管事匯報酒樓情況,二個是茹姑娘已經三個月沒來拿分層了,我把這部分銀子帶過來,是不是以後就不要分給她了?」

  趙左站在公子身側,明顯感覺周身忽的一冷,嚇得瑟了一下。

  單渝更是被嚇得雙腿落跪,「小……小的該死,她……她已經不是郡王的丫頭了,根……本不需要分層……」

  對於權貴侵占私人財產,單渝這樣的掌事早已見怪不怪,宋簡茹名義是自贖出府,實際上就是被逐的丫頭,宋記屬於趙熙簡直就是水道渠成的事,他們這些下人管事不僅心知肚名,而且早就不分層給梁道勛、宋梓安了。

  當然也沒分給宋簡茹。

  但他為何要這樣說,其實就是提醒趙熙,趕緊改個店名,這店就跟以前的丫頭無任何關係了,他以為賈管事忙,沒空管才沒改店名。

  實際上賈管事提過一嘴,趙熙冷冷的態度,讓他不敢再提,這事他清楚,沒告訴單渝,單渝以為郡王貴人事多給忘了,今天才敢提。

  「銀票呢?」

  「……」那有銀票,單渝只是嘴上說說,他嚇得打顫。

  作為度支副使,趙熙什麼不懂,冷勾嘴角,「那三家的分層明天送到趙左這裡。」

  「是是是,郡……郡王……」單渝嚇得直磕頭。

  秋風吹過,秋葉紛紛,葉子一片一片飄落在地上,帶著秋天獨有的魅力。渲染著大地的金黃。清涼的空氣寫著相思。

  秋雨總是在悄悄中來臨,輕輕地敲打著窗欞。

  趙熙抬眼望過去,滿眼孤寂。

  「公子,回院吃晚膳了。」趙左彎腰輕輕提醒,這段時間公務繁忙,公子瘦了好多,他心疼的提醒他趕緊回院吃飯。

  趙熙神情漠然,過了好一會兒才收目光,起身。

  走在迴廊里,聽雨滴瓦片,看欄外風景,秋雨沖刷著夏天的浮躁,人心慢慢安靜下來,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聶流雲從公務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趙熙,暮氣沉沉。

  「子玄——」他跟上去,「明天就是你的弱冠禮了,公主殿下讓你過去。」

  趙左縮了一下頭,他剛才讓主人回院吃呢。

  趙熙負手前行,「你跟我母親看著辦就行。」

  「你可是當事人。」聶流雲感覺好笑,「明天就連太子殿下都會來,你不要這麼敷衍了。」

  他微微抬頭,看向遠方,長大又有什麼好,他懶得搭理這些虛頭巴腦的弱冠禮,自顧走著。

  聶流雲知道他心情不好,作為好朋友,這時他不來安慰,誰來安慰呢?

  笑道,「我問了司天監,明天是個大晴天。」

  跟他有什麼關係,反正對他來說都一樣,趙熙並不感興趣。

  聶流雲又道,「今年收成不錯,你這個度支有錢進帳,日子好過了,難道不高興一下?」

  「還沒進來呢,各處都已經坐到我衙署了,你覺得我會高興?」他側臉,不屑的撇了他眼。

  這就尷尬了,聶流雲頭疼,當差不都是這樣麼,好吧,那就不說公事,說私事,「今天中午,我在豐樂樓遇到方世子與他舅舅謝衡吃飯。」

  趙熙行走的腳步微頓,正在說話的聶流雲沒有發覺,跟在後面的趙左趙右兩人看得清清楚楚,二人相視一眼,暗暗嘆息,公子居然還在想那個沒良心的丫頭。

  趙左望著主人的背影,對於宋簡茹,他一直有找人盯著。

  三個月前,出了駙馬府,她先買了小院,這個小院過了謝衡的手,半買半送給了她,沒想到她沒住幾天就開了汴京。

  離開就離開唄,她竟回到了童養夫的家鄉——陳橋,在那裡收購大豆做豆醬。

  真是奇怪的女人。

  趙左雖不屑,不過宋簡茹的所作所為卻讓人放心,她做的事就是一個普通女人會做的事——普通家庭,每個女人都會做豆醬,存在家裡,作日常調料。

  作為趙熙的貼身護衛,趙左以他的識人直覺,覺得宋簡茹並不是想對公子怎麼樣的丫頭,無論是真心喜歡還是別有目的,她好像都沒有。

  不知為何,趙左第一次生出了希望一個女人對他主子生出目的之心——那怕是攀附榮華富貴。

  無欲無求的女人,有時候真的挺可怕,因為除了用強,男人拿她沒辦法。

  驕傲的公子此刻就是拿女人沒辦法的男人,趙左心道,聽說那丫頭回京城了,要不,替公子把那丫頭押到公子面前,以解公子相思?

  相思?老天爺,他在想什麼,一個丫頭怎麼值得公子相思,趙左甩頭,神情危襟。

  聶流雲笑道,「聽說謝衡離開京城去南方遊樂了,剛剛回來了。」

  趙熙側眸掃了他眼。

  「哎呀呀,我怎麼忘了,謝衡可是風月場上的常客,他離京,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聶流雲拿扇敲自己的頭。

  趙熙懶得理他,抬步,起居院方向。

  「喂,子玄,公主等著呢!」聶流雲大叫。

  卻只看到他的背影。

  回到起居院,丫頭婆子趕緊上前,該伺候的伺候,該擺飯的擺飯。

  但她們都離趙熙一段距離,除了小喜兒。

  小喜兒袖管里捏著東西,一直等趙熙坐到桌前,才走到他身側,「爺——」她剛想抬手。

  聶流雲風風火火的進來了,「子玄,弱冠禮不是件小事,這不僅是你成人的標誌,還是你成為度支的一個階梯,不能任性。」

  他挺嚴肅。

  趙熙望向小喜兒。

  現在給他盛飯布菜的人是她。

  「是是,奴婢馬上就來。」慌慌張張中,要塞到袖袋裡的東西落在地上。

  趙熙目光順著垂落到地上。

  小喜兒慌得頓住了。

  「什麼東西?」他淡淡的問。

  小喜兒噎了下回道,「爺明天弱冠禮,茹……」

  她的話還沒說完,趙熙已經彎腰伸手撿了地上的東西,「都出去。」他沉聲道。

  「子……」

  「出去。」趙熙喝聲。

  聶流雲抿嘴吁了口氣,轉身出了小廂房。

  小喜兒出了正廂,轉身就回自己房間,被聶流雲喊住了,「那個宋簡茹送了什麼東西給子玄?」

  「對不起聶先生,這個我不方便說。」小喜兒並不告訴他。

  聶流雲眉頭緊蹙:「我以為她是個特別的,沒想到竟是個欲擒故縱的女人。」

  「先生胡說,菇姑娘才不是這樣的人。」小喜兒氣不滿。

  「那她為何送東西給子玄?」

  小喜兒瞪他,「以前菇姑娘答應過爺,說弱冠禮時送禮物,人不能言而無信。」

  「呵呵……」聶流雲譏笑,「我怎麼感覺她不想做通房,而是想爬得更高呢?」

  擁有良民身份,就算做妾身份都高,甚至可以做平妻。

  「她不是這樣的人。」小喜兒急得跺腳。    聶流雲意味深長的看向她,「你見過她了。」

  小喜兒側過頭,不回他,「我要回房了。」行了一禮,匆匆逃了。

  還以為她永遠離開京城呢,沒想到又來了,聶流雲看向趙熙的房間,還真是傻子,女人的手段都不懂。

  被人念著傻子的人出來了,臉色依舊淡淡,可是聶流雲是誰,是與他相處多年的朋友,他有什麼變化,他能看不出來?

  腳步輕快、身心輕鬆,好像得了什麼歡喜糰子,整個人瞬間變了。

  男人啊,特別是不扎女人堆的男人,還真是個純情少年,搖搖頭,跟他去了公主院。

  三個月,宋簡茹辦了第一個釀醬作坊,醬與醬油一同生產。這次回京,就是來賣這些產品了,所有的投資與付出就看這個冬天的啦。

  「小憐——」三個月前買的丫頭。

  作為現代人,宋簡茹最痛恨丫頭奴僕這樣的事,沒想到現實打擊的她也不得不買了僕人,原本她想僱傭,可是小憐非要賣身,她能怎麼辦,只好買了。

  在陳橋忙碌不便,她又買了一個燒飯的婆子,與駕馬車的大叔。

  一個人養了三個僕人。

  這事搞得。

  好吧,一個人住,有僕人陪著,至少降低了危險。

  送走梁道勛夫婦、宋英娘姐妹,宋簡茹撲到她的大床上,長嘆一口氣,「終於可以享受買來的小院了。」

  「姑娘,洗澡水準備好了。」小憐站在房門口,朝趴在床上的主人叫道,她毫無形象的樣子,早就見怪不怪了。

  累了三個月,進京又是一通忙碌,宋簡茹眼皮沉得張不開,「哦……」

  嘴裡應著聲,人卻不動。

  小憐無可奈何,「姑娘,要不,我抱你去洗澡間。」

  這一句嚇得宋簡茹一個鯉魚打挺,趕緊坐起下床,「別別……」成什麼樣子,搞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反正我力氣大,又沒事。」小憐無辜的說道。

  她瞄了眼長得瘦瘦弱弱的小丫頭,這個曾經被黑雜技團欺凌的小姑娘竟有一身好功夫,她是不是撿到寶了,快速鑽到洗漱間洗澡了。

  坐在超大澡桶里,享受溫熱水帶來的舒服感,她眯眼,頭枕在桶邊,想著明天賣調料的事。

  大宋朝餐飲是我國餐飲歷史上的鼎盛時期。據記載,宋朝的茶坊酒肆已經遍布汴京城大街小巷,飲食業生意興隆。

  僅在汴京城內「正店」(古代酒樓)就有「七十二戶」,這類大酒店往往「繡旌相招,掩翳天日」;「腳店」、「茶坊」(小型酒店)更數不勝數。

  關於這點,世界名畫——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上面畫得清清楚楚。

  她想,就算賣最簡單、最便宜的調料,這些常用品的用量肯定很可觀,賣調料的門面房梁叔已經幫找好了,她只要理順賣貨的渠道,相信生意肯定差不了。

  「啦啦啦……」她拿起澡巾洗澡,心情很不錯,哼起了小曲。

  小院後門,小憐開了門出去,隨手又關上了門,沒一會兒繞到隔避後門,敲了一下,有人開門,「趕緊,公子等著。」

  小憐跟著引路人快速進了某間裝飾得精緻的房間,「公子!」她行禮。

  「怎麼樣看到了嗎?」坐在主位的貴公子迫不急待的問。

  小憐搖搖頭,「就剛剛,她累得不行,我想幫她洗澡,她都不肯。」

  「吁……」貴公子仰頭,「什麼都對,就差她身上那顆痣了。」

  「公子,她耳側的那顆小痣也可以呀。」

  貴公子搖頭:「衛國公府里那一位耳側上也有痣,我找人問了,像這種淡褐色的類似於痣的東西,可以人為弄上去。只有真正的凸起的痣不好弄。」

  「那我找機會偷看吧。」想起主人奇怪的不要人伺候的習慣,小憐還真是頭疼,跟到她身邊三個月了,愣是沒找到機會看那個隱秘的痣。

  「嗯,儘快。」

  「是,公子。」小憐轉身,被小廝又帶了出去。

  房間內坐著的貴公子,赫然就是離京三月回到京城的謝衡。

  難道他跟宋簡茹一起離開了?

  是也不是。

  這話怎麼說?

  他去的地方是江南,但是做的事跟宋簡茹有關。

  什麼關係呢?一個當然是核實宋簡茹的身世,二個嘛,這裡先賣個關子。

  一輪明月悄悄爬上來,升上天空。

  一片雲,一輪月,一片天,綿綿美麗。

  明天就是趙熙的弱冠禮,鎮國大將軍府,謝昭是主人,可他在北方守衛邊疆,那就只能謝衡這個嫡公子參加了。

  謝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管有沒有那顆痣,宋簡茹在他心裡已經是外甥女了,趙熙喜歡,還要看他答不答應。

  反正咱家的小丫頭好像把他忘了。

  哈哈哈,想到這裡謝衡得意極了,看你還怎麼拽,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不就是有個臭職嘛,在他面前顯擺,當年他領兵打仗時,他還不知在那裡玩尿呢?

  臭小子!

  不過謝衡好像高興的早了。

  次日,他就感覺打臉了。

  趙熙——大宋皇帝最寵愛女兒的兒子,他本身又是三司使度支副使,弱冠禮的場面與熱鬧可想而知。

  門庭若市。

  聚集了大宋朝頂尖的權貴朝臣。

  謝衡在這些人當中一點也不起眼,甚至甚少有人與他打招呼,誰讓他是個紈絝子弟呢,他可是各世家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他當然知道這些傢伙們怎麼想,才不在乎,隨著人群進了附馬府準備的宴客廳。

  只一眼,他漫不經心的態度猛變。

  趙熙頭上簪的那個玉簪不是茹兒托他從江南平江府買回來的嘛,怎麼到他頭上了。

  難道……菇兒原來就是要送給趙熙?

  謝衡一口老血堵在心口。怎麼感覺一朵鮮花被牛糞糟蹋了。

  我個去。

  老天爺,天地可鑑,趙熙可是大宋第一公子,貌比美人,要是趙熙聽到他內心話,那才要吐血好不好。

  「小舅舅……」方沐霖看到謝衡連忙迎上來,見他看趙熙發呆,以為他想起自已的弱冠禮,鎮國大將軍府就是這樣把他從北方騙回來的。

  一府不能出兩個將軍。

  帝王不容。

  鎮國大將軍府只能犧牲幼子了。

  「小舅舅?」

  謝衡猛得回過神。

  他現在就想去問問外甥女,什麼意思?好不容易離開渣男,咋還又貼上了呢?

  老天爺,謝衡又要得罪外甥女了,什麼叫又貼上了,她不過是信守諾言外加還清趙熙的人情而以,這個簪子是釐清他們之間的最後道具。

  玉簪:怕是天定姻緣之緣起吧!

  世事就是這樣!

  每個人站的角度不一樣,理解事情的含義也不一樣。

  萎靡不振的趙郡王,收到心愛姑娘的禮物,簡直快樂的冒泡,拿著簪子翻來覆去,就差一夜未眠。

  一夜未眠又怎麼樣,心情好,一夜不睡,照樣神彩飛揚。

  附馬爺注意到兒子的心境,感覺不對勁,找到聶流雲,「什麼事讓他這麼高興?」知子莫若父。

  聶流雲目光停留在趙熙頭頂,那支不值幾個錢的玉簪子跟寶貝似的簪在子玄的發頂。

  附馬爺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一眼就估到了玉簪的價值,「幾十兩而以。」

  是啊,對於一直頭戴千金玉簪的郡王爺來說,這個簪子不值一提。

  可是對普通人來說,把三十兩換成現代人幣,那也是近三萬塊左右的禮物好不好,挺貴重的了。

  普通姑娘宋簡茹已把送出去的禮物放置腦後了,她正在剛開的調料鋪子裡忙碌,和夥計們一起把貨擺到貨架上。

  宋家姐妹的鹵食鋪子就在她隔避,她們現在不需要自己賣,也找的是夥計,每天在家裡滷好,送到鋪子裡賣,每天多少,都有定量。

  這樣既有錢賺,也不會太忙碌失去享受生活的時間。

  姐妹三人過來幫忙,比給自家忙還高興。

  由於是調料鋪子,跟食肆、雜貨鋪子不一樣,既必不可少,又可有可無。

  全憑每個家庭的生活質量。

  宋簡茹沒有大肆宣傳,鋪子開得平常,貨上架後,她就撤了,留下從宋記出來的夥計——小風,曾和梁叔一道流浪過,相識很久了,知根知底。

  跟宋簡茹一塊走的是小錢兒,就是那個曾經去劉二胖小院救過她的小伙子,他成了她的銷售員。

  「咱們明天開始。」宋簡茹笑道,「看看能賣多少罐。」

  「好哩。」

  第二日,宋簡茹換了男裝,扮成少年,帶著她的樣品出發了,穿梭在各個中等偏下的小食肆,推銷她的各式醬料與醬油。

  一個月後,冬天完全來臨時,宋簡茹已經不需要再跑銷售了,機會讓給小錢兒與小柱子,她把現代跑營銷的那套方式教給了他們,後面就看他們的了。

  鋪子不起眼,來買調料的人三三兩兩好像也不起眼。

  左邊是宋家姐妹滷味鋪子,相互照應。

  右邊是雜物鋪子,就不一樣了,店老闆留意了,「看起來不起眼東西,挺賺錢呀!」他摸著下巴,雙眼珠子滴溜溜轉。

  宋簡茹並沒有意識到,她的舉動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汴京城的飲食風味。

  宋記食肆一直沒有改名,甚至每個月的分層都要親自送到賈管事手裡,作為大掌柜單渝是有小心思的,手下小管事進來跟他說看到辭職的小錢兒、小柱兒往邊上的小食肆跑。

  「打聽到了,他們想幹什麼?」他以為他們要盤鋪子,在宋記邊上開食肆。

  「說賣黃豆醬?」

  「就這?」

  小管事驚訝的瞪眼,「單掌柜,『就這』就大發了,宋記的大櫥可都是學得宋姑娘的手藝,包括調料。」

  單渝這才驚了,「你的意思是菇姑娘開始報復了,要擠兌宋記?」

  小管事扁扁嘴,一副這話可是你說的但就是這個意思的眼神。

  「絲……」單渝牙發涼,「一個小丫頭敢跟郡王叫板?」他不相信。

  小管事仍扁著嘴,你愛信不信吧。

  單渝想了想,下午還是去趟附馬府吧。

  收到禮物,趙熙一直很高興,他覺得宋簡茹會來找他,左等右等,等了一個月,不要說找他,就連只言片字都不曾帶過給他。

  他的好心情眼見的陰沉下去。

  「她在幹什麼?」

  她都送簪子給他了,是她先示好的,趙郡王現他毫不飾的打聽丫頭的行蹤。

  趙左感覺牙發涼,他也曾以為宋簡茹欲擒故縱,可他現在看明了,主人頭上的簪子分別是還清前塵往事的節奏。

  他要怎麼說呢?

  難道要告訴主人,宋姑娘男扮女扮去賣調味料了?告訴他短短一個月賺了幾千兩銀子?告訴他,她與謝衡搗鼓海鮮醬往大酒樓、私人庭院式酒樓去送,賺得盆滿缽滿?

  一個丫頭人前賣普通調料。

  一個貴公子人後賣昂貴調料。

  簡直配合的天衣無縫。

  「怎麼不說話?」

  久久未聽到手下人回話,趙熙怒意爬上眉梢。

  趙左嚇得後退,連忙行禮,「回……爺,宋姑娘開了個小調料鋪子,做起了生意,生意還不錯。」

  他只能回這麼多了。

  餘下的讓主人品吧。

  「這麼忙嗎?」小丫頭喜歡錢,趙熙是知道的,可是錢有公子重要嗎?

  為何不來看公子呢?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麼,「是不是門房不讓她進?」神色一凜,周身寒氣直冒。

  怎麼可能?他趙左是什麼人,早就看出主人你想見宋姑娘了,他早就打過招呼了好吧,「回……回爺,宋姑娘就是忙著賺錢。」怕是忘了公子。

  不過後半句話,他怎麼敢說,只能讓公子細品了。

  又是錢?公子生氣了,那倒要等著瞧,看她什麼時候過來看他。

  公子!

  真的就是公子!

  不知不覺,大雪紛飛,轉眼又快一年。

  年節,不管什麼都賣的好,尤其吃食。

  宋簡茹親自回了一趟陳橋,又招了些人手,原本她打算就在作坊不回京的,梁道勛結束了他的早飯鋪子,直接跑到陳橋去給她做掌柜。

  「你看著給銀子,反正我就賴上你了。」他說。

  宋簡茹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不給你銀子,讓你白干。」

  「也行,我在這裡,反正作坊里提供吃食餓不死,你幫我養婆娘與兒子就行。」

  「啊……」宋簡茹驚訝的問道,「叔,嬸懷孕了?」

  梁道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你看,我有兒子要養,你就可憐可憐我。」

  「哎呀,你不早說。」宋簡茹原本真打算讓他負責作坊,可是想想,也許大牛哥更合適,梁叔有些大材小用。

  「早說,你能讓我跟著你?」梁道勛顯得很委屈。

  宋簡茹嘆氣,「我呢,想著與你們一輩子做親人的,可是你知道,不管什麼樣的人,只要牽扯到錢財,就算親兄弟都會反目……」

  「我梁道勛不是這樣的人。」梁道勛馬上急紅眼為自己申辨,「我就是嫌自己笨,想跟著你做些現成的事,我絕對不做為了錢跟你反目的事,我只要夠花就滿足了。」

  宋簡茹既無奈又欣慰,她相信梁叔的話,可是未來是個未知數,也許是他,也許是她變了呢?誰也說不清!

  梁道勛神情誠懇:「等生了兒子,我就帶著你嬸回鄉認祖一趟,但這輩子我就賴在你手下做個省心的掌柜了。」

  兩人相看。

  都見真誠。

  宋簡茹點點頭,「好,我答應了。」

  梁道勛高興的跟小學生似的,「那你趕緊回京城,餘下的事我來。」

  宋簡茹搖頭,「你跟我一起進京。」

  「那作坊怎麼辦?」梁道勛說,「我不放心,得看著。」

  宋簡茹道,「把大牛哥調回來做主事怎麼樣?」

  「他?」

  她點點頭。

  梁道勛想了想道,「不要說,大牛還真合適,他會做醬。」

  「對啊,所以在品質上會把控。」

  「好好,我同意。」

  大牛跟著宋簡茹、梁道勛身邊也有幾年了,不管那方面都提升了不少,做個作坊掌事完全可以。

  宋簡茹沒有想到,認識一個流浪漢梁道勛,會得益於這麼多,她現在用的人基本上都是跟在他身後一起流浪的人。

  梁叔真是她的貴人。

  對於梁道勛而言,她是他貴人。

  他們相互成就。

  (本章完)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