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終究是外人

  穆君玉自己送的料子，自然認得出來。不過已經送出去了，且這料子貴且不說，還不適合幹活，也不適合年輕小姑娘，所以並沒有想太多。

  沒有想到，里正爺爺是這樣打算的……

  看里正一家這樣，剛想勸說。

  五奶奶就連忙解釋:「我沒拿呀，是媳婦昨個回來看見，今個自己拿去穿的！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是縣太爺夫人送的，我怎麼好意思真拿君玉的？她都已經穿出門給君玉看見了，我想著也不好意思再送，我能怎麼辦？」

  老倆口這番話出來，姜莫氏臉色頓時清一陣白一陣，十分不好看。

  屋內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尷尬。

  

  姜成器聽自己老子這樣說自己媳婦，當即就不高興了:「爹，你這說的啥話呀？哪有你這樣當著外人面不給自己人見臉的？」

  穆君玉張了張嘴，也沒想到里正為了幫自己說話會這樣擠兌自己兒媳婦，連忙就說道:「里正爺爺，不用了，東西既然送了，您就收下吧。平時晚輩多得您照拂，您這樣，晚輩怎麼好意思？」

  里正卻道:「君玉你做的很好！」轉而瞪向姜莫氏，「自己說話做事都不要臉了，還管別人要臉？之前你婆婆給你送的那些好料子和燕窩魚翅，也都是君玉給的！你還不滿足，回來還在家裡翻好的往自己身上穿戴，從不問家裡這些東西哪裡來的。你自己摸摸良心，你在你主家幹了這麼些年，你主家給你發過一樣嗎？你往家裡捎過幾回像樣的東西？怎麼就好意思管到你老子我頭上來了？我告訴你，別說君玉給了那麼多好東西，就是她什麼也不給，你老子我是村裡的里正，該我管的活兒絕沒有虧待咱們鄉親的道理。你要是看不過，就給我滾走！」

  姜莫氏被罵的一句話都無法反駁，也因為當著晚輩的面，所以覺得萬分羞辱，忍不住眼眶就紅了。

  「爹……」姜成器見此就想勸說里正。

  「你也是，敗壞門風的攪家精咱家不需要，不樂意安分守己待這，就都給我滾！」里正叱道，語氣也是少有的憤怒。

  里正話音方落，姜莫氏便哇的一聲，捂著嘴巴衝進內臥去了。

  「孩子她娘！」姜成器急忙就追了進去。

  「讓她走，別攔她！」里正在後面喊，「家裡平時好端端的，你們回來後就不得安生。人家君玉一個小姑娘家在外鄉討生活容易嗎？村里無知婦孺去欺辱著這才轉角，你們就又來，還讓不讓人好好過了？有沒有點良知？我們老薑家沒有這麼品德敗壞的人！」

  穆君玉尷尬的站著，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五奶奶看看兒子兒媳的臥房，雖然覺得兒媳做的不對，可是也覺得里正說話說重了。但看看老頭子一臉怒氣，也不敢說什麼。畢竟，正如里正所說，自己家真占了穆君玉很多好處了。

  簡娘夫妻還有姜博田帶著梨兒在一旁干看著，是一句話也差不進來。

  其實心底默默覺著里正說的對，但這話里正為穆君玉出頭就好了，他們晚輩卻是不好說的。

  里正也沒管兒子兒媳，轉而緩了緩情緒，才看向穆君玉:「君玉你先回去吧，甭管她們，也更別把那些混帳話當回事。你若是再送東西過來，你也別找我老頭子幫你辦事了！」

  穆君玉聞言心底知道里正是個剛正不阿的人，於是感激道:「晚輩省得了，那這件事就麻煩里正爺爺了……」

  再看了一眼姜莫氏臥房的方向，頓了一下才道:「嬸子可能對晚輩有些誤會，相信處久了，也就好了！」

  「你甭替她說話，她是什麼尿性，我這當公公的還不清楚嗎？行了，你也別煩惱了，回去吧！」里正揮揮手道。

  倒不是不喜穆君玉，而是看得出疲憊。不過，聽穆君玉這樣說，情緒倒是有所緩和。

  穆君玉聽罷，便告別回家了。

  待穆君玉走後，五奶奶這才開口:「老頭子，你對兒媳說的話也太重了吧。她不就不明白情況說錯了一句話，你用得著當著外人的面這樣數落她，一點臉也不給她嗎？有什麼話，不能關上門好好說？」語氣里滿是不贊同。

  里正一聽這就又不高興了:「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嗎？就她要臉？從昨個回來，做的哪件事是給人家君玉臉了？哪句話不是故意找麻煩？君玉對咱們家如何，自從她來，咱們占了她多少好處，那混帳不知道，你這老太婆也不知道嗎？任由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給君玉好臉色，你們是想和君玉斷交，從此不來往嗎？」

  「這，這兒媳婦不是不知道嗎！」五奶奶說道。

  看了一眼兒子兒媳的臥房，壓低聲音，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君玉再好，那終究也還是外人……」 雖然覺得穆君玉委屈，可是到底還是自己一家人的和睦更重要！

  「外人？」里正聞言只覺怒氣又開始往上竄，對著兒子兒媳臥房垂落的帘子再次吼起來：「不知道，今天你給我記住這外人比不比你們出息：當初君玉預警蝗災，因為我把這消息告訴縣太爺，縣太爺當即就賞了我一貫銀子。

  後來君玉告訴大家蝗蟲可以吃，還將曬制存儲的方法告訴我，我將其呈給縣太爺，縣太爺立即大方的又賞了了我十兩銀子。

  後來縣太爺為咱們村請命建造牌坊，那是多大的榮耀，相信沒有人比你們更清楚！而這些功勞雖然說是君玉創造的，但是人家縣太爺一直誇讚老頭子我直轄有功！

  我有功代表什麼？你們難道在外沒有覺得面上有光？再者，縣太爺夫人給送了一堆禮來看君玉，自然也沒有少咱們的份兒。就君玉送給咱們的，那少說也得值十幾兩！

  你們自己摸摸良心說說，這哪有一件是君玉需要咱們，需要求著咱們做什麼的？分明是她不爭不奪的在幫咱們，幫咱們村！這樣的人，你們都要欺辱，是要全村都寒心，讓我這裡正以後拿什麼臉面與權威管理村子？

  你們要不論感情，要論銀子，你們也摸摸良心，這些年你們在富貴人家做工，不僅沒有往家裡捎一個子兒，還經常問家裡伸手去打點關係，想著混個管事出人頭地！

  結果呢？你們在主家幹了也有二十年了吧，混成啥人模狗樣兒了？就是退一萬步說，你們還想讓家裡補貼你們那個無底洞，回來就安分守己的待著，少給咱家扯後腿！」

  里正罵了半天，姜成器夫妻在裡屋除了一開始還有小聲嘀咕，之後便是一片沉寂，沒有人再敢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