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沈懷洲,你可以殺了我
2024-04-27 01:30:27
作者: 泛泛小舟
門虛掩著。
透著縫隙,薄薄煙霧飄散而出,仿佛還有淡淡皂香。
這種氣息,鍾靈毓很熟悉。
她沒有勇氣進去。
可她的財產和物件,全在裡面...
鍾靈毓深吸一口氣,推門而進。
包房內,沈懷洲正靠著假寐。
他袖子微挽的小臂,橫在額間。
兩條修長的腿,放蕩不羈地搭在桌上。
鍾靈毓的行李,被他擠在裡面。
聽到門開的動靜,沈懷洲放下雙腿,看向鍾靈毓。
他眼中再沒有往常的柔和,而是失望、陰沉、凌厲...
這樣的他,鍾靈毓很陌生。
即便初相識時,他也只是放蕩不羈中,帶著幾分狹弄的薄情。
她從沒見過他這樣。
鍾靈毓怔怔盯著他。
隨即,她輕笑,像是自嘲,「你大概早就知道我要走,所以早就為我編好了籠子,就等著我鑽進來。」
沈懷洲起身,一步步逼近。
鍾靈毓被逼到牆角。
他頎長挺拔的身體,緊緊貼過來。
唇瓣湊在她耳邊,「即便我看到你藏在衣櫃的船票,我也沒有當場發作。因為我不想相信,我的靈毓會騙我,可你真的跑了。」
「我確實騙了你。」鍾靈毓神色不改,「可這都是你逼的。」
沈懷洲確實逼過她。
他不肯讓她走。
想把她一輩子都困在身邊。
之前,她是不願的。
可這陣子,沈懷洲確實感受到她心意的轉圜。
她明明,多了幾分心甘情願。
而現在,她卻跑了...
沈懷洲一時分不清,她同他相處的那段日子,何時是真心,何時是虛情假意。
攥緊手掌,他眼中充斥著血色,心臟像被割開一樣的疼,「鍾靈毓,我把自己的心,剖開了給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質問著。
鍾靈毓抬起胳膊,輕輕捧著他的臉。
沈懷洲微愣。
她仰著頭,專注看著他,「沈懷洲,我是喜歡你的,可文青鈺的事,讓我不能容忍...」
「我說了,讓你給我些時間,我會去查。」沈懷洲打斷她。
「要查到何時呢?」鍾靈毓輕聲問,「就算查了,你又能阻止什麼。就像我母親遷墓的事,你妥協,我為了你,也妥協,之後若再發生類似的事,你有任何辦法嗎?」
「不論是文青鈺,還是金家,我都在想辦法,只要暗中拿到軍火渠道,一切都會順利解決,你要給我一些時間。」
「我給你時間,你能給我個期限嗎?」鍾靈毓追問。
沈懷洲緊緊握住她的後頸,「這種事急不得,就當是為了我,暫且忍一忍。只要你現在親口說,跟我回去,並向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離開,我不會跟你計較。」
「我不想跟你回去。」鍾靈毓仰著頭,「我不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搭上我自己的人生。說到底,我還是更愛我自己,沈懷洲,我不想為你犧牲且忍耐什麼,你放了我吧。」
她濃密眼睫下,蒙著薄薄水光。
沈懷洲呼吸濃烈而沉痛。
這些話,就像鋒利的刀子,在他五臟六腑攪動著。
疼得難以忍受。
「我憑什麼放了你。」沈懷洲雙眸赤紅,「你既然知道,我最討厭被人騙我,就應該想到,騙我的下場是什麼。」
鍾靈毓哽咽,「如果你覺得,我對你的欺騙,讓你難以忍受,我大可以殺了我。」
沈懷洲怒火中燒,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按在牆上,「鍾靈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她寧願死,竟然都不願陪著他。
原來,她對他的感情,如此淡薄。
他難以忍受。
鍾靈毓落了淚,「我母親死後,在這世上,我便沒了親人。以前,給母親報仇,是我的執念,所以我被迫活在一片水深火熱中。
之後,你把我當成你的太太,對我那樣好,我想把你當成依靠。
可我發現,日子過得很不太平。我對你的喜歡,完全不足以支撐我去為了你,而犧牲我自己的人生。
我這十九年,活得太艱難,我只想下輩子,過得安穩些。」
她的手,輕輕搭上沈懷洲的小臂,「或許,我不應該中途動搖,畢竟跟在你身邊,想安穩太難,是我的錯,讓你產生那麼大的落差感。所以,我願意以死謝罪。」
沈懷洲雙手越來越僵。
他死死盯著她。
鍾靈毓臉上,毫無懼色。
她恬淡看著他,唇角勾出細微的弧度。
沈懷洲突然放開她,從腰間拔了槍,「鍾靈毓,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他被她氣得失去理智,將槍口對準她腦袋。
可握著槍的手,卻在狠狠顫著。
鍾靈毓向前走了一步,她的額頭,碰到他的槍口,「對不起,沈懷洲,你最討厭欺騙,又那麼信任我,可我卻騙了你...這條命,你拿去便是。」
沈懷洲的手,像是被燙到。
槍從他手中鬆脫,狠狠砸到地上。
鍾靈毓盯了他半晌,上前一步,越過他,在座上拿起自己的行李箱。
她說:「沈懷洲,你既然下不了手,便乾脆些,放我走。以後,你無需為著我的事再煩心,對你來說,也是好事。」
沈懷洲手背青筋鼓動。
他的拳頭,從鍾靈毓臉頰邊,狠狠擦過,重重捶在牆壁上。
鍾靈毓再次被他困住。
她低聲,又重複了一遍,「沈懷洲,求你放我走。」
「走?」沈懷洲悠忽冷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說過什麼?」
鍾靈毓眼中氤氳著霧氣,「怎麼,你還想把我鎖起來?」
「對,把你鎖到死,你哪都別想去。」沈懷洲陰狠涼薄,「騙了我,就用你一輩子來還。」
他用力扯著鍾靈毓的腕子。
鍾靈毓邊掙扎,邊顫聲道:「沈懷洲,你如果這麼做,我真的會恨你一輩子。」
沈懷洲聲音亦發著顫,「我不在乎。」
總比她遠在別處,漸漸把他淡忘,要好得多。
恨他,也沒關係,他一點兒都不會在乎。
鍾靈毓用力咬他的胳膊,「放手,沈懷洲,放手!」
沈懷洲充耳不聞。
他的手,猶如鐵箍,將她緊緊牽住。
這時,劇烈的爆炸聲,轟地在耳邊炸響。
鍾靈毓眼裡,映出熊熊大火。
船里的一切,突然被吞噬殆盡。